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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八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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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八口

只要溫遲肯松開手,其他的就好辦很多。

出於某種莓陵也說不清的目的,她和溫遲做了,嘴上說的是這樣能讓溫遲放松警惕,讓他在攀上巔峰之際毫無反抗地下藥。

然而,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她有多想和溫遲親密相處。

這種渴望超越了進食的本能,向著另外一條模糊的小路前進,甚至不知道這條路的盡頭等待她的是魔鬼還是天使。

第一次,莓陵刺破溫遲的側頸時感到恐懼。就好像她尖銳的牙齒不是要刺破溫遲的皮膚,而是要穿過皮質層紮入她的胸口。這種緊張又不安的情緒,不亞於趴在病床上,醫生抹好碘伏,準備給你紮針的前一秒。

不知道什麽時候疼痛會落下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

她忽然不敢下手,牙齒不停打顫,白凈的脖子上被她的牙齒劃出一道傷口,冒著黑煙的鮮血流出來,像溫遲的身體在流淚。

她的的確確聽到了哭聲,抽神尋找聲音的源頭,發現是溫遲哭了。

他沒有發出聲音,閉著眼流淚。

可莓陵卻覺得他的哭聲那樣大,吵得她不得安寧。

不能再猶豫了。

她俯身咬住溫遲的側頸,強勁的魔力一股腦湧進莓陵的身體,她忍不住悶哼一聲,支撐不住摔在溫遲懷裏。

片刻後,莓陵感受到溫遲意識回籠,有輕微掙紮的意思。

她著急按住溫遲,加快魔力吸收的速度。

趁只有少許魔力殘留在溫遲體內,她才開始下藥。

不會像上次那樣下那麽重,這次就一點點。

一點點。

讓溫遲能從這種病態的心理抽離出來,讓他短暫忘記自己,等他完成任務——

思緒斷了。

溫遲的身體突然產生了強大的吸力,像是不滿意莓陵從他身體裏搶走魔氣,伸出觸手包裹莓陵,不允許她的牙齒離開溫遲的身體,也不許莓陵離開他。

莓陵辛辛苦苦吸食的魔力,不過短短幾秒鐘便回到溫遲體內。

甚至那股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量,還壞心思闖入莓陵的口腔,攪動著軟舌,剮蹭口腔的軟肉,像個惡劣撒潑的小怪物吸食著她嘴裏的香甜,也吸食著她正準備下,但還沒開始下的忘情藥水。

莓陵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忘情藥水像開了閘的洪流,湧入溫遲體內。

說湧入,倒不如說是搶,那股力量像餓了三天的流浪漢從她嘴裏搶東西吃。

甚至連她的身體、意識、魔力都被這股力量控制,無法做出任何違背它心意的事。

等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中抽離出來時,溫遲已經昏迷過去。

莓陵是真的慌了。

她不確定自己給溫遲下了多少藥,她儲備藥水的腺體倉都空了。

不會死吧。

她很擔心,上下摸了摸溫遲的身體,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他沒死後,才開始檢查他腹部的傷口。

原本滲血的傷口已恢覆如初,腹部強壯的肌肉包裹著身體,猶如新生。

再仔細感受他體內的狀況,什麽都沒有,魔氣、忘情藥水,那股奇怪的吸力,都不見了。

和之前給他下藥時的狀況別無二致。

到底怎麽回事?

莓陵並不放心,她打了個電話給賀書賢,讓他把溫遲送到醫院,檢查下來發現溫遲一點事沒有後,莓陵才放下心來。

賀書賢拿著單子回到病房,發現門口等著的莓陵不見了。

他摸了摸後腦勺,“奇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隨後,看見手裏的檢查單驚呼,“臥槽!溫遲怎麽住院了?!”

他已經忘了是誰讓他過來這裏,又是誰讓他去拿檢查單。溫遲昏迷住院的消息如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聯邦。

……

莓陵在找皮子陽,不是她想吸食皮子陽,而是他過於危險,必須盡快處理。

一連幾天都沒找到他的蹤跡,本來答應溫遲的承諾她也沒做到。

她好像無法完成魔界規定的任務。

嘆了口氣,不知不覺又來到溫遲昏迷住的醫院。

想上去看看,又覺得愧疚。

在醫院門口佇立片刻後,她轉身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帶著濃郁香氣的血腥味竄入她的鼻尖,猶如蓄力的高壓水槍沖擊她的心臟,血液瞬間沖上大腦,鼓膜激烈震動,強烈的食欲纏繞著她。

不對!

這不是食欲。

是溫遲出事了!

幾步來到溫遲所在的病房,她比想象中更加熟悉溫遲的位置。

打開房門的瞬間,看見溫遲躺在血水裏,脖子上插著一把50厘米長的刀片,他的手指正掐著皮子陽的脖子。

皮子陽也並不好受,他翻著白眼,臉色脹成豬肝色,嘴裏吐著血沫還不忘喊著,“吃掉你,吃掉你!”

瘋了!

她怎麽都想不到,一直在找的皮子陽會出現在溫遲的病房。

不,她應該註意到的。

皮子陽和皮瘋子都對溫遲有種別樣的恨意,一個想要吞噬溫遲,另一個想要殺掉溫遲。

是她疏忽大意讓脆弱毫無還手之力的溫遲獨自待在醫院。

人類怎麽能夠對抗魔物。

都是她的疏忽……

推開皮子陽,她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觸碰溫遲什麽地方才不會讓他太疼,開口叫他的名字,眼淚順著眼眶滑下,“溫遲,對不起,溫遲……”

溫遲還有點意識卻也不清醒,還以為莓陵準備咬他,推搡著要躲開莓陵。

這不怪他,因為莓陵每次啃咬溫遲時,都會先說對不起,緊接著尖牙咬上脖子。

溫遲大概是把刀片的疼痛當作莓陵咬他了。

莓陵抓住他的肩膀,不許他亂動,“你別動!我給你治療!別動!”

溫遲哪裏又會聽,掙紮著要逃走,“別咬我,莓陵……別……”

每說一句話,脖子上的傷口就往外冒著血,莓陵看得心驚肉跳,強勢壓住溫遲的雙肩,“別動!”

溫遲受傷嚴重,沒力氣反抗,他害怕極了,也可憐極了,握住莓陵的手小聲哭起來,“莓陵,我想記得你的味道,我喜歡你,我愛你。求你,別這樣對我,莓陵……”

莓陵也哭著,輕聲哄他,“我不給你下藥,你乖點,我要救你,你別亂動好不好?”

然而,溫遲沒有意識,還是害怕莓陵給他下藥,說什麽都不願意配合。

警笛聲這才響起,外面的人知道溫遲遇難了。

要搶在其他人出現之前給溫遲治好。

她俯身,吻住溫遲,察覺到溫遲還在動,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難得,她罵了句臟話,“TMD別亂動!”

當然,這巴掌很輕,只起到提醒作用。

為了讓溫遲能穩定下來,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溫遲的唇,終於不再掙紮,像是找到了安全的庇護所,他伸出手抱住莓陵,本能探索屬於莓陵的甜味。

趁他沈醉之際,莓陵握住刀片,利索拔出來,用手堵住溫遲冒血的傷口。

渡了口鮮血給他,獻血順著喉管流入溫遲體內,魔力包裹著兩人,地面浮現鎏金的光。

莓陵口袋裏的手機響起警報——這是在提醒莓陵不得擅自在人間使用魔力。

輕微的,細小的魔力,警報器不會發現,但這樣大幅度、高強度地使用魔力,警報器響到爆炸。

口袋裏的警報器在響,外面保護溫遲的警報器也在響。

高分貝的聲音在耳邊尖叫。

“註意!魅魔31125在人間使用魔力,違反人魔和平共處第42條法規,紀檢部人員於十分鐘後將您遣回魔界。註意!魅魔31125在人間使用魔力,違反人魔和平共處第42條法規……”

機械的聲音在莓陵耳邊響起,十分鐘,夠了。

溫遲脖子上的血止住了,他似乎短暫恢覆清明,再次睜開那漂亮的雙眼看向莓陵,他奇怪問,“莓陵,你為什麽哭?”

然而,他的脖子被紮了個孔,說話都費勁,聲音支離破碎。

他試圖給莓陵擦眼淚,手臂還未擡起來,又被莓陵按下去,“別動。”

溫遲握住她的手放在他胸口,孩子似得揉了揉,“你別哭了,你哭著我這裏難受。”

莓陵捂住他嘴,“別說話。”

好了。

差不多好了。

她的魔力還不能完全讓溫遲的傷口愈合,只能把他戳破的大動脈短暫縫合起來,剩下的還需要治療倉輔助才能完全治好。

恰巧門被撞開,賀書賢從外面跑進來,見到莓陵萬分驚訝,“莓陵!你怎麽在這裏?”

莓陵楞了楞,低頭,卷曲的金發垂下來。

魅魔已無魔力,早恢覆到她原本的樣子。

沒時間和賀書賢寒暄,“快,打開治療倉。”

幾人扶著溫遲進了治療倉,賀書賢又指揮醫療人員過來操作。醫院早就斷了電,一片漆黑,醫務人員和警衛部的人打著電筒給溫遲安排治療,莓陵趴在治療倉邊緣捧著溫遲的頭,等待其他人做好治療倉的準備工作。

她低頭吻了吻溫遲的唇,“溫遲,我要走了。”

溫遲睜著眼說不出話來,莓陵知道他要問什麽,摸了摸他俊俏的眉眼,從脖子上掏出一根項鏈,鏈子下方掛著五分錢硬幣——正是溫遲送她的那枚。

“我要去魔界。”莓陵把項鏈戴在溫遲脖子上,“我知道你還想問我為什麽要回魔界,因為動用了魔力救你,也因為我沒有按時完成魔界規定的任務。總之,要被抓回去了。”

溫遲動了動手指,想要抓住她,莓陵笑了,沒入治療液中握住他的手指,低頭吻他,“我會回來的,就是不知道你還會不會記得我。”

她把不小心給溫遲下重藥的事和他說清楚,“對不起,我這一次真不是故意的。”她替他梳理柔軟的黑發,“溫遲,可能連我自己都沒發現,我有多喜歡你,甚至超越了人間。”

話落,莓陵身後出現一扇黑色的門,身著黑衣的男人拿著鐮刀割開門縫,“31125,走吧。”

那男人不屑瞥了眼莓陵懷裏的男人,“又不是魔王本人,值得你偷用魔王之心的力量救他嗎?”

莓陵沒說話,臨走前吻了吻溫遲的額頭,一句再見的話還未說出口,紀檢部的人帶著莓陵遁入門內。

砰——

魔界的門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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