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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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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二口

“嗯,是的,我懷疑是魔王之心異動導致這人感染了穢氣。我認為這並不是一件小事,魔界應該警惕起來,按照魔界法律,受到汙染的人類應該交由魔界處置。”

莓陵舉著手機,和魔戒檢察所的人通話,對方似乎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或許檢察所的人知道這件事情,但礙於處理汙染人類需要打申請報告,一旦處理錯誤還要受到懲罰,檢察所的人敷衍幾句,掛了電話。

莓陵面無表情看著手機,又看向昏睡的皮瘋子。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殺掉他,還是把他交出去。

都不是一個好辦法。

殺掉他不符合魔界和人類世界簽訂的百年友好條約,交出去這個被穢氣汙染的人類會逐漸影響到其他人,接觸皮瘋子的人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生病、感冒都是小事,接觸得越多,人類會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只會懂得殺戮和摧殘。

更加重要的是——

她不想讓溫遲碰到這個人。

根據昨天偷聽那兩人的對話,莓陵知道溫遲已經到南陽市了。

大概就是在追查這個皮瘋子。

昨晚那通電話,整個地下城區都被警察包圍,溫遲從下城區找到這裏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並且,溫遲那樣聰明,一個晚上過去了,他肯定已經猜出皮瘋子的藏匿處。

必須盡快說服魔界檢察所的人處理掉皮瘋子。

在這之前,皮瘋子必須在莓陵的眼皮下。

只有看著他,莓陵才能放心。

拉開百葉窗一角往外看,地下區站街的女郎都不見了,街道空曠死寂,街角的便利店和成人用品店緊閉房門,門口旋轉的五顏六色的彩燈也熄滅了。

像個空城。

不是個好信號。

必須趕緊離開。

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轉身,對上一雙三白眼!

皮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站在她身後。

怪嚇人的。

但是嚇不到魔。

莓陵打量著他,味道還是沒變,不難聞,他靈魂被汙染的惡意隱藏起來,消失得幹幹凈凈。

太奇怪了。

人類應該沒有這種能力。

“謝、謝謝你。”皮瘋子聲音沙啞,眼神卻真誠,“昨晚我傷了你,你卻救我,你是我的恩人。”

莓陵蹙眉。

她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麽樣的動機讓這個男人產生這樣大的變化,饒是莓陵也沒見過如此怪異的事。

他身上的惡意和穢氣消失得一幹二凈,仿佛昨晚那個陰鷙的皮瘋子是莓陵在做夢。

魔不會做夢,那段記憶也絕不是錯覺,她好奇問,“你叫什麽名字?”

“皮子陽。”皮瘋子笑了,像是在期待莓陵問他的名字,“我家住在南陽市北區,我會打鐵磨刀,你需要我給你燒把刀用嗎?”

他不記得了。

在這段報家名的對話裏,莓陵確信眼前的皮子陽不記得自己親手殺了十個人,還把他們的皮掛在樹上的殘忍事跡。

他只記得自己是個打鐵匠。

這樣……

也挺好。

莓陵想了想,“我不需要刀,也不需要其他的,我救了你,你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可以嗎?”

“留在你身邊,做仆人嗎?”皮子陽順著問。

仆人?

不太友好的詞。

並非莓陵本意。

皮子陽解釋,“我之前打鐵也是伺候上家主人,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到這裏,但你要我做仆人給你打鐵也沒問題,我很聽話的。”

莓陵點頭,“聽話就行。”

仆人就仆人吧。

皮子陽像個興奮的大狗,聽到莓陵答應高興往她跟前湊,恭謹又順從喊了句,“主人。”

莓陵:……

怪怪的,但不知道哪裏怪。

但這樣一來,隱藏皮瘋子的身份和看守他的任務都達成了,莓陵催促他去洗澡,換身衣服喬裝打扮更方便行動。

皮子陽還真如他自己所言,很聽話,紅著臉去洗澡了。

洗幹凈出來時,整個人都換了一副模樣,耳後微長的頭發滴著水,落在白色弓字背心上濕了一塊,露出的胳膊臂膀粗壯、結實,如同草原的野狼闖入城市之中,野性和力量感的肌肉存在感過強,相信放在某健身房宣傳片上會引來一堆人類男性的追捧。

但比起這樣過於膨脹的肌肉,她還是更喜歡溫遲的,不過分誇張,也不幹瘦,恰到好處的肌肉,雕刻般的肌理線條,每一處都適合放在藝術展上供人欣賞稱讚。

“主人。”

皮子陽的聲音很啞,喚回莓陵的思緒。

怎麽又想到溫遲了。

好像很容易想到溫遲。

溫遲在莓陵心裏,也許是人類常說的那個難以忘懷又記憶深刻的人,人類還給了這類人一個貼切且潔凈的名字。

叫什麽呢?

她想不起來。

“餓嗎?”皮子陽又問,他蹲下高大的身體,跪在莓陵面前,“我去給你做飯。”

莓陵咽了咽唾沫,他有點香,她也有點餓。

但……

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

並且她也並不打算享用一個變質過,或有可能會突然變質的食物。

哪怕對於魅魔而言,穢氣是大補之物,莓陵也不打算享用。

比起魔界高層直接享用穢氣滋補身體的行為,她更喜歡從人類身上汲取養分。

推開皮子陽,倚靠在沙發上,“不用,你去收拾東西,我們準備離開。”

皮子陽沒動,小麥色的皮膚上浮現一絲紅暈,他低頭,虔誠捧住莓陵的腳,在那雙赤裸幹凈的腳上落下純凈一吻。

“主人,我不明白,你叫我去洗澡,不是想讓我服侍你嗎?”皮子陽親吻她的腳趾,留戀般放在臉頰蹭,期盼這只腳能夠踩在他身上,完成他肖想已久的願望。

他的主人很漂亮。

比他見過的任何女人都要漂亮。

她殷紅的嘴唇,花瓣似的臉龐和齊耳的可愛黑發,這一切都讓皮子陽渾身發熱,更別說她美好又豐盈的身體,支著胳膊斜倚在沙發上,雙腿輕柔交疊在一起,牛奶絲滑的膚色流動著珍珠般的光澤,讓這把破舊的沙發熠熠生輝。

很難不心動,他的眼睛都難以從她身上移開一寸。

她讓他去洗澡,難道不正是讓他服侍的意思嗎?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皮子陽擡眸,低眉順眼。

這副可憐又讓人垂青的模樣,她想起了溫遲。

每回溫遲和她歡愉後,都會像個需要安慰的小獸趴在她胸口,一遍遍問她舒服嗎?

每一次,莓陵都沒有力氣回覆他。

她以為那是溫遲的小情趣。

此時此刻,見到皮子陽做出這種表情,莓陵確定,這不僅僅是小情趣,這是一個男人討好、表現的手段。

情景不同,但意味相同。

討好?

這麽罕見的詞,怎麽會出現在溫遲身上。

他可是一人之下的審查長。

搖搖頭甩出不切實際的想法,她制止皮子陽擅自往上攀的嘴唇,“我餓了,去給我做飯。”

皮子陽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又不敢違反莓陵的命令,轉身去了廚房。

說是廚房倒不如說是放了個鍋的竈臺,什麽都沒有,只有雞蛋和面條。皮子陽用餘光打量著莓陵,她正警惕看向窗外,並不關心廚房的情況,也並不關心他。

皮子陽幽深的眼珠轉了轉,一絲細不可查的黑霧浮上來,那個皮瘋子出現了,他在心裏對皮子陽道:“醋意,這不是我讓你出現的目的,這個女人是我的獵物!”

倏然皮子陽伸出胳膊掐住他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那只胳膊,急得青筋爆出,一個求生一個想死,矛盾得不知所措。

莓陵聞到奇怪的味道,轉頭看皮子陽,他對她善意一笑,“主人,煮雞蛋面可以嗎?沒有其他食材了。”

消失了,那股奇怪的味道瞬間出現,又瞬間消弭。

比龍卷風還要快。

也許是她的錯覺,她上前盯著皮子陽看了一會兒,發現他脖子上的手指印,“怎麽弄的?”

“啊,這個……剛剛洗澡抓的。”皮子陽摸了摸脖子解釋,表情呆呆的。

莓陵確信,他出來的時候沒有這道痕跡,是——

“主人。”皮子陽摟住她的腰,放她在佐料臺上,低頭湊近莓陵聞了聞,“你是嫌棄我這樣子不好看嗎?”

那倒不是。

這個紅痕要不是莓陵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的膚色本就偏黑,不明顯的印記看不太出來。

莓陵被他熱乎乎的手帶跑偏了,她並不想這個時候吸食一個曾經變質的食物,迅速推開他走出廚房,“沒有,你很好看,趕緊做飯,吃完了早點走。”

皮子陽笑了,點頭說好。

他沒有問去哪,他確實是個聽話的仆人。

把面條端上來伺候莓陵吃面的時候,這種怪異的感覺達到巔峰,莓陵忍不住道:“你不用蹲著餵我吃飯,我有手腳。”

奴隸制不是廢除了好幾萬年了嗎?

皮子陽身體裏的奴性怎麽還沒被抹除。

哪知這句話剛落下,皮子陽泫然欲泣,“主人……你不喜歡?我之前在上一個主人家就是這樣伺候他們的,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

不敢相信這位皮子陽經歷了什麽事。

莓陵打斷他的自言自語,“我不是你上一任主人,你也不用這樣對我,以後你跟著我,好好吃飯就行。”她指揮皮子陽,“去對面坐下,拿起筷子,我們一起吃飯。”

皮子陽惶恐不安,但異常聽話,扭扭捏捏坐在莓陵對面,眼神不挺打量莓陵,不斷確認這樣做是否正確,直到得到莓陵的肯定才做出下一步。

他們面對面吃飯。

皮子陽很高興,他看著莓陵,期待莓陵吃他做的面,如果能得到表揚,那再好不過。

莓陵不喜歡人類的食物,在皮子陽熱切的視線下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幹巴說,“好吃。”

然後,再也沒有動過那碗面。

皮子陽沒強迫莓陵吃面,安靜吃完他碗裏的面後問,“你不吃了嗎?”

莓陵心不在焉,但也看出他的渴望,把碗推到他面前,“吃不下了,你都吃了吧。”

他們在小木凳子上分食了那碗面,那是皮子陽吃過最好吃的面。

莓陵迅速起身,指揮皮子陽收拾東西,她拿了幾件喜歡的小玩意和換洗衣物,皮子陽帶上了那口鍋……

兩人正準備離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聯邦審查部例行檢查,麻煩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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