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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想親親你,想……(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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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想親親你,想……(四合一)……

劇烈跳動的心臟驟然滯了一瞬, 他卻不舍得將懷裏的人松開。

“師兄,”司梵清一改往日尊稱紀雲卿為宗主的習慣,換回了親切的稱謂, “我……擔心她。”

紀雲卿闔上門走到床榻前,視線落在被撬開的檻窗上, “而今你失了半生修為,切忌過度憂慮。”

他伸手拍了拍司梵清肩膀, 寬慰道:“我已向各大宗門求助,仙門中人醫修不少, 總會有法子解決。”

司梵清頓時聲線哽咽:“謝謝師兄。”

紀雲卿轉過身往門口走,低聲叮囑他:“梵清, 你們都長大了,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說罷,他頓住步伐,回首意味深長地看了司梵清一眼, “莫要失了分寸。”

望著再次闔上的房門,司梵清忽然就松了一口氣, 渾身緊繃的神經逐漸松懈下來,他終於不用再藏藏掖掖的了。

懷裏的人驀地動了一下, 隨即緩緩張開雙眼,仰首盯著他,“小師叔,我這是在做夢嗎?”

叢玥擡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眸子,仔細端量著近前被放大了數倍的漂亮面容。

“不是在做夢啊!”她伸手在司梵清白皙明凈的臉頰上戳了戳,觸感甚好,是貨真價實的小師叔。

司梵清連忙松開手, 將人放回榻上坐穩,起身的時候一腳踢翻了身後的椅子,變得語無倫次起來:“你……你醒了,有沒有哪裏舒適……哪裏不適?”

望著小師叔手忙腳亂的樣子,叢玥登時清醒了不少,心下不禁懷疑,莫非自己蠱毒發作昏厥的時候,趁著意識不清又又又……親他了?

叢玥甚感不妙。

“小師叔……”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恍若要跳出胸腔來,她羞愧地垂著頭,支支吾吾好半晌才問出口來:“失去意識後,我是不是不顧你抗拒,又親你了?”

司梵清本就心裏有鬼,忸忸怩怩不敢看她,聽完這話,知道她是誤會了。

“你閉嘴。”心下著慌,他的聲音聽起來硬邦邦的,倒像是當真有什麽不高興的事。

叢玥了然,小師叔這是生她氣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遭人唐突,擱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遑論小師叔有心上人,應是極為難以忍受她了。

“小師叔,對不起,我不應該趁著沒有意識親你,我……”

話未說全,便被司梵清突兀地打斷了:“你好生歇著,我去看溫藹的藥準備得如何了。”說罷,推開門落荒而逃。

叢玥定定地望著空蕩蕩的屋子,不免懷疑她定是犯了比親吻小師叔更為嚴重的錯誤。

思來想去,也沒能夠弄清楚她究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才會讓小師叔見了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溫藹拎著藥箱推開門進屋,見叢玥神情木訥,坐在榻上望著破開的檻窗楞神。

“小師叔走了?”

“嗯。”叢玥隨口應道,隨即回過神來,她面露疑惑,“嗯?大師姐,小師叔說去看看你配的藥。”

說完這話,她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小師叔沒有去找你?”

溫藹將藥箱擱在床榻前,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叢玥愈發困惑了,小師叔為了躲開她,竟然謊稱去找大師姐,她究竟做了何等犯上作亂的舉動?

見她神色覆雜,溫藹沒忍住問出口來:“在想什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叢玥訕訕一笑,怪難為情的,她偏過頭湊到溫藹耳畔低語:“大師姐,我好像親了小師叔。”

“好像?”溫藹面露不解,“親了就是親了,為何說好像?”

叢玥幹笑兩聲,照實說道:“我失去意識後幹的事兒,不記得了。”

溫藹心中了然,頗為體貼地問她:“小師叔什麽反應?”

“他跑了。”

念及剛進屋時叢玥問她的話,溫藹登時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捋清楚了,旋即寬慰道:“不要多慮,小師叔那是害羞了。”

“才不是呢。”叢玥連忙反駁,“小師叔生氣了,因為他有心上人,我還唐突他了。”

溫藹握銀針的手一頓,側目看向叢玥,“你聽誰說小師叔有心上人?”

“我猜的。”叢玥信誓旦旦道,“肯定有。”

見她說得那樣篤定,溫藹輕輕嘆一口氣,指尖點了一下她眉心,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何時才能開竅?”

“開什麽竅?”叢玥滿眼疑惑,“大師姐,你倒是說清楚……”

房門被人輕輕叩響了,叢玥無奈地聳聳肩,示意大師姐對此事保密。

情急之下,司梵清隨口敷衍一句便奪門而逃,出了門才想起叢玥在他房裏,他竟是無處可以棲身。

漫無目的地在院子裏轉了幾圈,心裏的慌亂愈演愈烈,這才硬著頭皮叩響房門。

“小師叔,你回來啦!”叢玥欣喜地喚道,“多虧你,大師姐才來得這樣及時。”

司梵清噎了一下,耳根騰地紅了,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顧不上不自在,他忙不疊地走到近前,語氣裏滿是關切:“可有哪裏不適?”

叢玥先是一楞,隨即回過味來,定是因為她提及大師姐來得及時,才讓小師叔誤以為她身體不適了。

她尚未想好如何解釋,溫藹在一旁貼心地解釋道:“小師叔,蠱蟲被藥物抑制住了,叢玥暫且無礙。”

各懷鬼胎的兩人暗暗松一口氣。

“不過,”溫藹斟酌著字詞,如實將叢玥的情況道來:“叢玥體內的情蠱極難祛除,眼下最好的法子是學會如何控制蠱蟲,從而不被情蠱控制。”

停頓片刻,她繼續道:“魔尊昔日用她修煉情蠱,必然有所圖謀,稍有不慎,叢玥或將失去意識,繼而被魔尊操控,用來對付仙門中人,屆時將會釀成大禍。”

心臟緊緊揪起,司梵清伸手扶住身後的椅子,才勉力站穩身形,思忖半晌,他遲疑著問道:“控制蠱蟲,可會傷及身體?”

溫藹聞言不由一怔,很明顯小師叔這是在擔心叢玥,她掩飾似的輕咳一聲,如實回答:“小師叔,控制情蠱,需要用旁的蠱蟲以毒攻毒,定會傷及叢玥。”

見兩人神色凝重起來,叢玥擺了擺手,寬慰道:“你們莫要擔心了,只要有辦法解決,我身體撐得住。”

“但……”溫藹還想再詳細解釋一番,餘光瞥見小師叔心疼憐惜的眼神,暗自將餘下的話咽了回去,她起身朝司梵清欠了欠身。

“小師叔,我先回屋預備蠱蟲,叢玥便交給你照顧了。”說罷,她背起藥箱,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躺好。”司梵清扶了叢玥一把,隨即伸手去拿茶杯,“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望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叢玥滿心歡喜,沒忍住撩撥他:“小師叔,你擔心我呀?”

司梵清把茶杯低到她面前,語氣生硬地道:“自己拿著。”

叢玥笑著挑了挑眉,沒有伸手去接,“小師叔,你餵我。”說完,似想起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像從前那樣。”

司梵清呼吸一滯,險些打翻了手裏的茶杯,他硬著頭皮道:“昔日,你受傷了,身為長輩,我應當照顧你。”

“我蠱毒發作,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小師叔,你答應了大師姐照顧我。”

說完這茬,她往前一探脖子,雙唇輕輕抿住杯沿,就著司梵清的手喝了一.大口熱水,繼而沒頭沒尾地問道:“小師叔,你心上人是什麽樣的?”

司梵清猛地收回手,將叢玥喝過的茶杯擱回桌上,低聲斥道:“誰同你說我有心上人?”

叢玥不接茬,反而問他:“沒有嗎?你有心籠,有心上人才會生出心籠。”

司梵清驀地站起身來,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將餘下的茶水飲盡,掩飾慌亂似的加重了語氣:“你從何處聽來……我有心籠?”

叢玥盯著他胭紅的雙唇端量片刻,禁不住出聲提醒道:“小師叔,你方才用了我喝過的茶杯,還碰到了我喝過的杯沿。”

司梵清下意識瞥了眼手裏的茶杯,一口氣險些上不來,不等他給出任何反應,見叢玥指尖一點自己唇瓣,小聲兒道:“小師叔,你唇邊沾了茶水……”

“你閉嘴!”

叢玥眼巴巴地望著小師叔,見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莫名覺得愉悅,隨即趁熱打鐵,追問道:“小師叔,你還沒同我說心籠的事呢。”

司梵清總算找回少許理智,投向她的眼神充滿懷疑,“你先說,你怎知我有心籠?”

叢玥雙手一攤,隨意應付道:“原本只是瞎猜的,眼下見你這副反應,必定確有其事了。”

“你……”司梵清氣得跳腳,叢玥總是很輕易地惹得他情緒波動,乃至失去理智,他卻拿她沒辦法。

“小師叔,你不要老是生氣,好不好?”見他冷著臉不搭理自己,叢玥沒話找話,“時常生氣極易長皺紋,我喜歡漂亮的小師叔。”

“胡言亂語。”

見他有松動的跡象,叢玥再接再礪,哄人的話張口就來:“親了你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往後我一定竭力克制。”

心臟將要跳出嗓子眼了,司梵清唯恐她問及蠱毒發作時發生了什麽,他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心虛地問道:“怎的又提起這個?”

叢玥不接茬,自顧自道:“小師叔,往後我若是再犯,你就……”

她認真思考起來,鄭重其事地說:“你就抽我嘴巴,直到將我抽清醒為止。”

太陽穴突突跳痛,司梵清轉身就要走,不禁小聲嘀咕:“我究竟為何要在這裏跟你廢話。”

見他當真要走,叢玥急了,連忙探出脖子嚷嚷道:“小師叔,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心上人是誰呢?”

房門“啪”的一聲闔上,叢玥眼睜睜地望著司梵清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長舒一口氣,躺回榻上百思不解,不知是哪句話惹惱了小師叔。

困意來襲,她將柔軟的被褥蒙在頭上,嗅著屬於小師叔身上的淡淡香氣,沈沈睡去。

周圍亂糟糟的,嘈雜的人聲逐步靠近,恍若近在咫尺。

她猛地一睜眼,娘親背對她站著,壓低聲音在說些什麽,距離頗遠,叢玥聽不真切,只見師尊站在娘親身後,伸出手去拉她的袖口,卻被娘親掙脫開了。

眼見她越走越快,最後加快步伐奔跑起來,將師尊遠遠拋在身後,叢玥想出聲喊娘親,一張口,喉嚨像是被巨石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隱約可聞壓抑過的啜泣聲傳來,她掙紮著追上前去,只來得及看清師尊淚跡斑斑的一張面容。

有涼風拂面而來,叢玥悠悠轉醒,見四周陳設熟悉,意識回籠,她躺在小師叔榻上,不見娘親,屋子裏也沒有師尊的身影。

原來是一場夢。

師尊的秘境裏鎖著與娘親有關的記憶,叢玥無奈地嘆氣,原本朦朧的一個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忽然意識到,愛而不得才會生出心籠。

師尊是這樣,小師叔亦覆如此,她屢次在小師叔跟前口無遮攔,提及他的心上人,無異於往傷口上撒鹽,不怪小師叔惱羞成怒,不理她了。

夜幕低垂,窗外亮起點點柔光,叢玥定定地望著大開的窗子出神,眉心一縱,計上心來。

她伸手在懷裏摸了摸,摸出一張空白符篆,指尖沾上朱砂,洋洋灑灑地畫就一張傳音符。

按捺住內心悸動,她傳信給司梵清:“小師叔,窗子壞了無人修繕,冷風呼嘯著往屋裏灌,我快要凍壞了。”

將一根司梵清的墨發點燃了附在在符篆上,叢玥驅動術法,盯著符篆穿過檻窗,隱沒在夜色裏。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司梵清風塵仆仆地推門進屋。

他在後山打坐靜心,收到叢玥的傳信,登時心急如焚,忙不疊地往回趕。

“小師叔,你往哪裏去了?”

見叢玥規規矩矩地坐在榻上,司梵清暗自松一口氣,隨口敷衍道:“院子裏四處走走。”

說罷,他拿起工具就要修繕被叢玥撬壞的窗子,沈吟片刻,司梵清低聲囑咐道:“下回走正門,我同你說過,不會再把你關在門外。”

叢玥不接茬,自顧自問道:“小師叔,你說話可還作數?”

聽她話裏有話,司梵清手裏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擡眼朝她看來,“這話怎麽說?”

叢玥雙手撐在身後,往床沿邊上挪了挪,她睜圓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瞪著司梵清,鄭重其事地說:“我以為你生氣了,不想理我。”

司梵清一時語塞,轉過身去繼續修理窗子,他含糊地道:“沒有生氣。”

修好檻窗,司梵清忙要闔上,叢玥連聲制止:“小師叔,不用關窗,這大夏天的,開窗透透氣。”

司梵清一噎,一口氣險些沒上得來,嚷嚷著說冷風灌進屋裏,快要凍壞了,傳信讓他回來修窗子的人究竟是誰?

見他不作聲,叢玥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認錯:“小師叔,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

她微瞇起眼睛望著司梵清,狡黠地笑了起來,“我想你回屋陪著我。”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臟再度不爭氣地躁動起來,司梵清捏了捏眉心,偏過頭躲開她灼灼的目光。

“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我剛睡醒,一點也不困。”說完這話,叢玥小心翼翼地問他:“小師叔,你還走嗎?”

聞言,司梵清不由一怔,他收到傳信便匆匆往回趕,尚未來得及考慮這茬。

見他猶豫,叢玥心下了然,小師叔素來看重他的名節,最怕閑言碎語。

想到這裏,她忙要下床套靴子,“小師叔,你別走了,我回自己屋裏。”

司梵清回過神來,忙不疊地伸出手去扶她肩膀,將人送回榻上坐穩了,他斟酌著道:“我不走,留下來陪你。”

叢玥將靴子往地上一丟,喜得眉開眼笑,沒忍住戲弄他:“小師叔,你不擔心被旁人瞧見了說閑話嗎?”

心尖微微一顫,司梵清不禁將眉頭一蹙,“閉嘴,趕緊躺好。”他掀開一角被褥,示意叢玥躺下。

叢玥老老實實地鉆進被窩裏,可能是小師叔的氣息有安眠奇效,她剛拉過被褥蓋住肩膀,便昏昏欲睡。

再一睜眼,晨光暖洋洋地透過窗縫鋪灑進屋,落在司梵清白皙明凈的側臉上。

叢玥仔細地端量著他秀氣挺直的鼻梁,禁不住用指尖輕輕拂過纖長的眼睫。

司梵清手指微動,隨即緩緩睜開眼。

目光交匯,叢玥猛地縮回手,下意識提高音量:“小師叔,你睡得可好?”

“嗯。”

司梵清不露聲色地移開視線,顯然是不習慣一睜眼就見到叢玥出現在眼前。

在椅子上將就了一宿,遍體酥麻,兩腿酸軟,他剛一站起身來,驀地往前栽倒,徑直朝床榻的方向摔去。

叢玥連忙伸手接住他,將人穩穩當當地擁進懷裏,戲虐道:“小師叔,你可要當心啊!”

司梵清臊得耳根騰地紅了,推開叢玥就要起身,兩條腿卻跟灌了鉛似的不聽使喚,又重重摔回叢玥懷裏。

見他逞強,叢玥雙手用力,將人撈到榻上坐穩了,她強忍住笑意,頗為貼心地說:“小師叔,你先歇會兒。”

心臟將要跳出嗓子眼了,司梵清急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叢玥憋著笑,翻身從他面前下了榻,打來熱水,她隨手掬了巾帕遞給司梵清,“小師叔,你先擦臉。”

司梵清抿了抿唇,接過巾帕蓋在臉上,暗暗舒一口氣,劇烈跳動的心臟這才逐漸平緩下來。

見他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叢玥到底沒忍住,直言問出口來:“小師叔,你在害羞嗎?”

話音剛落,司梵清手裏的巾帕驀地蓋在她頭上,還冒著熱騰騰的水汽。

“就你話多。”

司梵清沒好氣地瞪她一眼,腿上的酥麻感漸漸褪去,他理順了被叢玥揉皺的衣襟,擡腳就往屋外走。

“今日有醫修來幫你查探蠱毒,你收拾妥帖了,我領人過來。”

青雲宗派來的醫修,是叢玥曾見過的那名大弟子——孟帆,溫藹同他商議半日,意見終於達成一致。

先行用蠱蟲侵入體內抑制情蠱,再傳授叢玥方法控制蠱蟲。

數日折騰,叢玥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出了一身虛汗,整個人將要虛脫了,卻療效甚微。

瞥了眼人事不省的叢玥,孟帆斟酌著道:“據說,有一種長於極寒之地的毒蟲,可用來煉制蠱毒,以毒攻毒壓制情蠱……但沒有人去過極寒之地,也不知具體方位。”

溫藹思忖半晌,許是對此略有耳聞,謝過孟帆,她匆匆去找紀雲卿稟報此事。

司梵清意欲領著小輩們前往極寒之地,紀雲卿掂量再三,念及他昔日失了半生修為,不放心放他出門。

最終,師尊讓二師兄領著數名師姐師兄啟程,為叢玥尋找克制情蠱的毒蟲。

除卻情蠱發作的時候,叢玥素日裏皆是活蹦亂跳的,看不出哪裏不適,司梵清卻莫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叢玥早已搬回她自己屋去,甚少到他跟前晃悠,翻墻爬窗欺負小師叔,這等犯上作亂的事更是不曾發生。

這日清早,司梵清照例領著小輩們前往後山修煉。

陸情湊在叢玥耳畔嘀嘀咕咕說了一路,她連聲制止,也沒能夠讓六師姐降低音量。

“我仍是不信小師叔有心上人。”

叢玥白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你愛信不信,你以為你不信,他就沒有嗎?”

陸情擰著她胳膊,急赤白臉地問她:“你怎麽辦?他若是有心上人了,你怎麽辦?”

叢玥偷偷瞄了一眼司梵清,拉著六師姐走遠了,“小師叔他……”她聲音越來越低,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愛而不得。”

“你的意思是……”陸情捕捉到關鍵信息,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的心上人,心上人卻不是他?”

周遭頓時陷入一片沈寂。

兩人對視一眼,深感不妙,叢玥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朝小師叔所在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迎上了一雙寒氣逼人的眸子。

司梵清終於覺出哪裏不對勁了,近日來,叢玥一次也沒在他跟前提及心上人這檔子事。

往日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追問他的心上人是誰,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總不至於突然轉性了。

司梵清直覺其中必有貓膩,今日聽聞兩名小輩背地裏嘀咕,定是對這事津津樂道。

當天夜裏,叢玥走正門來到司梵清的院子,規規矩矩地叩響他的房門。

“小師叔,”她耷拉著腦袋,一副老實認錯的姿態,“我沒有告訴六師姐你有心籠,我只是……”

說到這茬,她頓時啞火了,她只是同六師姐說自己喜歡小師叔,而小師叔有心上人了……

這是能說出口的嗎?

內心掙紮著,叢玥把心一橫,梗著脖子道:“小師叔,你罵我吧,都是我的錯。”

司梵清一怔,沒摸清楚她這是唱哪出,但不重要,他並不介意叢玥同陸情竊竊私語與他有關的事。

眼下他頗為關心的是,叢玥因何不再關心他心上人是誰了。

“你為何……”司梵清抿了抿唇,暗自舒一口氣,“你為何不再問我心上人是誰?”

這能問嗎?

叢玥一時間沒能夠反應過來,他問這話有何用意,莫非是拿話試探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端量著小師叔的神情,腦子飛快轉動著搜尋應對之策,唯恐說錯只言片語,又惹惱了小師叔。

然而,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情急之下,她不覺脫口而出:“小師叔是長輩,作為晚輩,不應當打聽長輩的隱私,這叫以下犯上。”

說完這話,叢玥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氣,直在心裏誇自己機靈,能想出這樣合理的說辭來。不然,總不能直言說她知道小師叔愛而不得,因而生出心籠。

傷人自尊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遑論對方是小師叔。

司梵清噎了一下,頓時啞口無言,醞釀多時的心裏話湧到嘴邊,只得默默咽回去,胸口仿若壓著一塊巨石,沈甸甸的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心尖也悶悶地鈍痛。

“你還記著不可以下犯上?”到底沒忍住,他沒好氣地道。

叢玥登時警覺起來,不免懷疑小師叔這是要同她翻舊賬。

她立馬挺直脊背,老老實實地認錯:“小師叔,以往是我不對,我不該口無遮攔,打聽你的私事,往後不會了,我一定改。”

聽她信誓旦旦的語氣,司梵清氣不打一出來,素日裏叢玥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撩撥,到頭來,竟試圖用一番不相幹的話搪塞過去。

“知錯能改,甚好。”他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隨即擡手一指敞開的大門,冷冷道:“出去。”

叢玥依言往屋外去,三步兩回頭,總覺小師叔今夜有些古怪,她在門前收住步伐,不放心地回首望著司梵清,“小師叔,你當真不生氣了?”

司梵清緊抿雙唇,一個字也不願同她多說,他快步走到門口,雙手扶住門樘,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你走。”

“我走,我立馬回屋。”叢玥一只腳已經踏出門去,又回過頭來叮嚀道:“小師叔,你千萬不要生氣,生氣容易長皺紋,再者……”

“啪”的一聲輕響,司梵清連人帶聲音將叢玥關在門外,屋子裏頓時陷入一片沈寂,內心卻並未因此平靜下來,反而愈發躁動不安。

他究竟在期待些什麽?司梵清苦笑著搖了搖頭,轉過身朝床榻走去,指尖剛碰到被褥,便聽見叢玥咋咋呼呼的聲音透過房門傳進屋來。

“哎唷!小師叔,你快開門。”

司梵清無奈地嘆氣,不做理會,只當她故技重施,做戲誆他,他徑直熄滅燈火,掀開被褥上了榻。

“小師叔,我心口好疼。”

叢玥再度鬼哭狼嚎起來,隨即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司梵清不由將眉心一蹙,起身手忙腳亂地推開門,不顧其餘小輩異樣的神色,他徑直將人抱起身來。

“可是蠱毒又發作了?”見叢玥捂住胸口蹲在地上,他忽然就後悔了,在心裏責備自己沒有及時打開門讓叢玥進屋,放她在屋外吹冷風。

叢玥微微喘著粗氣,朝驚慌失措的師兄們擺了擺手,“沒有發作,只是……”她長長舒出一口氣,像是累極了,才繼續道:“蠱蟲在體內亂竄,快要鉆出來了。”

許是意識到了什麽,司梵清連忙將人打橫抱起來,吩咐一名小輩去請溫藹到他屋裏來,說罷,遣散其餘人,抱著叢玥就往屋裏走。

小輩們餘悸未消,定定地望著小師叔抱著叢玥走遠了,也沒覺出哪裏不妥。

“小師叔,你是不是以為我騙你呢?”叢玥躺在榻上,拉過被褥蒙住臉,“這回我當真沒有騙你。”

她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恍若受了莫大委屈。司梵清在床榻前沈默著站了片刻,隨即走過去,伸手拉開她擋在臉上的被褥,放緩語氣道:“蒙著頭睡覺不好。”

叢玥瞪大雙眼看向司梵清,他濕潤的眼眶裏泛起點點血絲,仿佛一眨眼,便會落下淚來。

“小師叔,你哭了嗎?”

司梵清回過神來,連忙擡袖在眼角擦了擦,矢口否認:“沒有,夜裏風涼,迷了眼。”

聽他語氣硬邦邦的,叢玥狡黠地笑了起來,“想來也是,小師叔怎麽會因為我流淚呢?”

“我……”畢竟有稍許理智尚存,司梵清按捺住波動的情緒,傾身在榻前的椅子上坐下,“應是魔尊在暗地裏作亂。”

聞言,叢玥眉心緊緊蹙起,不由滿腹狐疑,“為何這樣說?”

司梵清沒有多作解釋,擡手替她掖好被角,叮囑道:“你先歇息,待溫藹來了,聽她怎麽說。”

叢玥盲然地點了點頭,小師叔忽然變得隨和起來,她竟是極為不習慣。屋內的燭火逐步晦暗下來,就跟被催眠了似的,叢玥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魔尊驅動情蠱陣,試圖控制叢玥體內的蠱蟲。”溫藹探了叢玥體內的氣息,篤定地道。

“可有辦法破解?”

叢玥睡得恍恍惚惚的,驟然聽見有人壓低聲音說話,緩緩睜開眼,一張熟悉的面容浮現在眼前,她不自覺地瞇起眼睛笑了,隨即朝他伸出雙手,“小師叔……”

餘光瞥見大師姐站在司梵清身後,叢玥耳根騰地紅了,忙不疊地縮回手,下意識提高音量:“大師姐,你也在啊!”

只當她是睡迷糊了,溫藹並沒有往心裏去,鄭重其事地說:“我來看看你體內的蠱蟲,可有哪裏難受?”

“師姐,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蠱蟲在體內亂竄,像是要鉆出來了。”

溫藹移開視線,朝司梵清一頷首,肯定道:“小師叔,正如你推測的那樣,魔尊近日或許有所動作。”

叢玥默然片刻,終於捋清了兩人話裏的意思,驀地變得緊張起來,她徑直從榻上坐起身,“魔尊操控我體內的情蠱,她有什麽目的?”

昔日令安為自保,假意求和,才得以脫身,如今元氣恢覆,定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叢玥,你先別急。”司梵清低聲安撫道,“眼下只是猜測,待宗主同各大宗門商議後,再作定論。”

“這回能把魔族盡數殲滅嗎?”叢玥垂眸望著自己的掌心,心下百感交集,令安說得沒錯,她身上流淌著魔族的血,洗滌不凈。

司梵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遲疑著伸出手去揉了一下她頭頂,“叢玥,不要多想,魔族作的惡,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亦不是你能解決的。”

她清楚小師叔話裏的意思,心下不免動容,叢玥坐直身形往前挪了挪,臉頰貼著司梵清掌心輕輕蹭了蹭,全然忘記大師姐尚在屋內。

見兩人貼在一起難舍難分,溫藹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放緩呼吸降低存在感,她等候半晌,叢玥與小師叔也沒有要分開的意思,這才沒忍住出聲。

“小師叔,我先回屋了,叢玥……有勞小師叔照看。”說罷,她拎起藥箱溜得飛快,跟背後有厲鬼索命一樣。

許是被溫藹的聲音驚醒,司梵清連忙收回手,漫無目的地在屋裏轉了一圈,這才緩和了心緒,“你……”

目光交錯,餘下的話全然卡在喉嚨裏,司梵清不露聲色地避開她的目光,裝作無事發生。

見他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叢玥難得沒有起壞心思撩撥他,反而一本正經地問起:“小師叔,倘或魔尊控制了我體內的蠱蟲,你會怪罪於我嗎?”

司梵清呼吸一滯,叢玥是在擔心,被魔尊操控後會做出不受自己控制的事來,或將釀成大禍。

“我不怪你。”他低聲寬慰道,“魔尊不會有機可乘,你也不會被她操控,更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

月落星稀,唯恐魔尊有所動作,或將傷及叢玥,司梵清坐在床榻前,睜著眼撐到天明。

紀雲卿風塵仆仆進屋時,見他面色憔悴,眼裏布滿血絲,禁不住輕斥一聲:“自己的身體也要緊。”

司梵清登時羞紅了臉,轉過臉去不看紀雲卿,不禁小聲嘀咕:“師兄,你又拿話取笑我。”

紀雲卿沒有接茬,尋了把椅子倚窗而坐,旋即拿過茶杯倒茶,“溫藹怎麽說?”

“確實是魔尊的手筆。”司梵清斟酌道,繼而問他:“師兄,其餘宗門是何種態度?”

紀雲卿面色稍緩,照實說道:“魔族此番蠢蠢欲動,定是有備而來,其餘宗門亦人心惶惶,皆願意聯手,勢必一舉將魔族殲滅。”

司梵清暗自松一口氣,至少,境月宗尚未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叢玥……”紀雲卿將茶水飲盡,隨即站起身來作勢要走,臨到門口,他壓低聲音叮囑道:“你好生照看著,千萬不能出岔子。”

紀雲卿漸漸走遠了,司梵清闔上門回到床榻前,指尖輕撫上叢玥微微泛著紅潤的臉頰,心下微動,似有一只手無聲地輕撫在他心尖上,通身上下和煦而熨帖。

覺出臉頰像被什麽東西搔著似地發癢,叢玥悠悠轉醒,見窗外天色大亮,才意識到時候不早了。

她掀開被褥下榻,一面往腳上套靴子,一面問司梵清:“小師叔,師尊怎麽說?”

“嗯?”司梵清心不在焉地坐回躺椅,含糊地回應一句:“他讓我好生照看你。”

聽完這話,叢玥心底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她湊到近前,擡手戳了戳司梵清白皙明凈的臉頰,“小師叔,你近日來好生奇怪呀!”

司梵清警惕地望著她,心臟將要跳出嗓子眼了,他驀地坐直身形,支支吾吾道:“我,我哪裏奇怪了?”

“你忽然對我這樣溫柔,體貼入微,跟轉性了似的,我有些不習慣。”

聞言,司梵清登時急了,不覺脫口而出:“你在怪我……從前不關心你?”

“那倒沒有。”叢玥連忙否認,隨即耐心地解釋道:“總覺得哪裏不一樣,總之,不習慣歸不習慣,但這樣的小師叔,頗……新鮮。”

說罷,她狡黠地笑了起來。

“新鮮?”

司梵清抿了抿唇,總覺得這不是個好詞,念及她身體不適,並未追究,自顧自換了話茬:“明日,我領人前往極寒之地,你……謹遵溫藹的醫囑,照顧好自己。”

叢玥點頭應下了,遲疑著問他:“小師叔,二師兄她們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

二師兄攜一眾小輩前往極寒之地,尋找能夠抑制情蠱的毒蟲。

十五日過去,始終杳無音信,就連小輩們私下傳信的靈器亦沒有動靜,眾人甚感不妙。

幾經商議,紀雲卿準予司梵清領人前去極寒之地尋人,次日一早啟程。

司梵清離開後的第五日,叢玥收到他傳回的消息,得知小師叔一行人一切安好,緊緊揪起的心臟終於落下,胸口悶悶的鈍痛亦漸漸消散。

十日後,應是小師叔給她傳信的日子,直到日暮時分,靈器始終平靜異常,她握著靈器在屋內來回踱步,不禁心慌意亂。

心口忽地生出一陣尖銳的刺痛,較以往蠱毒發作時更難以承受。

額間冷汗淋漓,叢玥扶著床榻坐下,胸口劇烈起伏著,好半晌都沒能夠喘過氣來。

她手忙腳亂地打開靈器,試圖聯系大師姐,靈器驟然從手中滑落,摔到地上,她忙要俯身撿起,忽然聽見小師叔的聲音,氣若游絲。

“叢玥……”

望著空落落的屋子,叢玥心急如焚,“小師叔,你怎麽了?”

“救我,他們想要燒死我。”

叢玥聽得一頭霧水,心下不免驚慌起來,“小師叔,誰要燒死你?”

“他們,仙門中人,因我與你親近,他們便要燒死我。”

叢玥愈發摸不著頭腦,“小師叔,你在哪裏?”

“我逃了,逃到魔族的領域,祈求魔尊庇佑。”司梵清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夢境裏傳來,他似乎受了極重的內傷,氣息飄忽不定。

“小師叔……”

他的氣息逐漸淡去,叢玥垂著頭在屋子裏來回打轉,隨即推開門,循著聲音追了出去。守夜的修士並未發現異常,打過招呼,徑直放她出了院子。

“仙門中人要燒死我,叢玥,救我,救救我……”

到了魔族的地盤,求救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恍若那個日夜思念的人近在咫尺。

眼前驀地亮起一道刺目白光,腦子裏轟隆隆地響個不停,叢玥伸手扶住長滿棘刺的墻壁,荊棘藤順著手腕往上爬,將她層層困住。

“小師叔,你在哪裏?”她雙眼猩紅,將欲泣血。

“他們囚禁了我,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

叢玥奮力掙脫開滿身荊棘,周遭登時血液飛濺,模糊了視線。

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包圍上來,叢玥眨了眨眼,見到諸多身著錦袍的仙門中人,眾人虎視眈眈,皆是一副意欲將她生吞活剝的猙獰嘴臉。

“你們殺了我小師叔,我要你們償命……”說罷,她徑直催動體內情蠱。

一眾修士紛紛被叢玥傷及要害,相繼倒下,魔尊禁不住狂笑起來,她煉制的情蠱,終歸會為她所用。

“叢玥……叢玥……”

恍惚間,叢玥聽見有人喚她名字,聲音聽不真切,像是從巨浪滔天的海水裏傳來。

“叢玥,我是師尊,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師尊?”叢玥盲然地轉過身去,迎上紀雲卿滿是擔憂的視線,不等她看清眼前之人,司梵清的聲音再度響徹耳畔。

“是他,叢玥,正是他囚禁了我,是他下令要燒死我。”他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不耐煩地催促道:“殺了他,叢玥,幫我殺了他!”

殘存的意識轟然崩塌,除卻“殺了他”幾個字,叢玥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

情蠱在她體內肆意亂竄,直抵四肢百骸,蓬勃的力量幾欲沖破肉.體,將要爆發。

“叢玥,快停下!”

“叢玥……”

叢玥是誰?她不記得了。

“叢玥,我是小師叔……”

“小師叔?”她在心裏默念數遍這個稱謂,似乎喚回了些許清醒,“小師叔不是被燒死了嗎?”

“叢玥,你看著我,我是小師叔。”

司梵清的氣息越來越近,叢玥循聲望去,一道白衣身影風塵仆仆地趕來,在她跟前頓住步伐。

“叢玥,我是小師叔,你不記得了嗎?”

話音剛落下,司梵清溫熱的掌心覆在她額間,一股清潤的氣息順著眉心,流經肺腑,浸潤四肢百骸。

“小師叔?”叢玥腳步遲疑,久久不敢上前確認,眼前之人,是活生生的小師叔,抑或幻象。

來不及多想,後背忽然鉆出一陣劇烈的刺痛,令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一副感人至深的畫面,可惜,皆是虛妄。”

眼前的景象消散,小師叔的體溫亦隨之退去,叢玥只身站立原地,除了殺欲,什麽念頭都想不起來。

“殺了他們……”

無數聲音叫囂著,驅使她釋放情蠱,全滅仙門中人。

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破重重障礙,踏著滿地荊棘朝她走來,棘刺戳破他一身素白錦袍,劃開渾身皮肉,淅淅瀝瀝滴出鮮血,落在他踏出的腳印裏,積成一坑血窪。

“叢玥,我來了。”

司梵清將人緊緊擁進懷裏,恍若覺察不到妖獸獠牙啃噬的痛楚,“叢玥,我是小師叔,不記得我了嗎?”

“小師叔?”

原本模糊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明,一張漂亮得醒目的面容浮現在眼前,叢玥伸出手去,輕輕戳了一下他白皙明凈的臉頰。

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的人,是活生生的小師叔,並非幻象。

許是不敢置信,叢玥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師叔,他們放你走了?”

司梵清一怔:“誰?”

叢玥咬牙切齒地回答:“仙門中人,他們想要燒死你,我來救你了,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聞言,司梵清終於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擁住叢玥的雙手下意識收緊,他把臉埋進叢玥頸間,柔聲安撫道:“叢玥,沒有人傷害我。”

叢玥從他懷裏掙脫開,對他的話將信將疑,見他滿身是血,不免警惕起來:“小師叔,你怎麽受傷了?他們囚禁你,折磨你了?”

“沒有人折磨我。”司梵清連忙向她解釋,“此乃妖獸所傷。”

聽完這話,叢玥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急火攻心之下,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她偏開頭吐出一口鮮血,心底滋長出強烈的憤怒與悔意。

趁手的武器恢覆意識,反過來對付自己,魔尊逐漸感到力不從心,一面抵擋情蠱的反噬之力,一面抽身操縱妖獸與仙門中人糾纏,她很快便處於下風。

蠱蟲破開她胸腔,吞噬掉心臟的剎那,魔尊雙目圓睜,仍是沒想通自己究竟哪一步走錯了。

自此,魔族滅,餘下三三兩兩不成氣候的殘兵敗將抱頭鼠竄。

“小師叔,蠱蟲在體內打架了!”叢玥跑得飛快,一溜煙兒地跑到司梵清近前。

魔尊操縱她對付仙門中人,已是數月前的事。

彼時毒發,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恍若幻影,每每想起,竟是恍若隔世。

“找你大師姐,我不會療毒。”司梵清擡手一指身旁的溫藹,將叢玥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壓低聲音道:“拉拉扯扯,不知規矩。”

叢玥撇撇嘴,從他身上起來,沒忍住小聲嘀咕:“規矩規矩,除了規矩,你還懂得什麽”

溫藹莞爾而笑道:“別跟小師叔置氣了,過來我看看你體內的蠱蟲。”

說著,她伸手去探叢玥體內的氣息,不由得松一口氣,有長於極寒之地的毒蟲入藥煉制,叢玥體內的情蠱有望祛除。

“逐日好轉了,好生歇息便是。”說完這茬,她斟酌著道:“昔日被你誤傷的修士盡數恢覆元氣,並無大礙,你放寬心。”

深秋的夜裏,天氣漸涼。

叢玥撬開窗子,將靈寵送進司梵清屋裏,她剛在窗口探出頭來,發現小師叔一臉無奈地望著她。

“小師叔,”叢玥面露乖巧,身形穩穩當當地落在司梵清面前,“我把小貓咪給你送回來。”

司梵清永遠拿她沒辦法,只小聲提醒道:“正門尚未落鎖。”

叢玥回首瞥了眼大開的窗子,訕訕笑道:“我習慣了。”說罷,她轉身將窗子緊緊闔上,思來想去,仍是覺得不妥,又飛快跑過去將門落了鎖。

她近乎將圖謀不軌寫在臉上,司梵清禁不住問道:“你鎖門做什麽?”

叢玥狡黠地眨了眨眼,湊到他耳畔低語:“避嫌。”抽身離開的時候,不忘輕輕捏了下他白皙柔軟的耳珠。

“你……”

司梵清擡手就是一巴掌,拍開她作亂的手,輕斥道:“休要胡來。”

看他羞紅了臉,叢玥內心止不住愉悅起來,心底某個念頭蠢蠢欲動,似有按捺不住的趨勢。

她一步一步朝司梵清靠近,屈膝抵開他雙.腿,唇瓣將要覆上他胭紅的雙唇。

“小師叔,我想……”

司梵清呼吸一滯,強作鎮定:“你……你想做什麽?”

“想親親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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