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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不準覬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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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不準覬覦我的……

喉嚨灼燒似的灼痛,叢玥猛烈咳嗽起來,她連忙偏開頭,吐出一口黑血,喃喃道:“小師叔,靈氣渡我。”

聞言,司梵清徹底清醒過來。

幻境消失,兩人仍被困在陣中,縛住司梵清的荊棘藤飛快攀上叢玥肩背,將兩人緊緊纏繞,形成一個繭蛹形狀的囚籠。

見時機已到,魔尊忙要破開陣法,收取漁翁之利。忽覺身後一陣破空之聲傳來,凜冽的劍氣擦著耳際呼嘯而過。

令安留心端量著包圍上來的仙門中人,嗤笑一聲:“援軍來得還挺快。”

煉制情蠱的希望落空,魔尊權衡利弊,只得放棄破陣,抽身同匯聚而來的境月宗弟子激戰。

陣法中,司梵清仰首抵在叢玥唇畔,仍在向她渡靈氣,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他近乎看不清眼前之人。

叢玥受情蠱陣法所擾,一心只求司梵清的靈氣,以修煉成情蠱。

時間漫長得恍若靜止了,司梵清意識迷離,整個人軟沓沓地靠在叢玥懷裏,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會停止。

“喵……喵嗚……”

神識恍惚間,叢玥聽聞一陣熟悉的貓叫聲,縛在兩人身上的荊棘藤不知受到何種攻擊,忽地斷裂成諸多碎片,陣法裏登時鮮血飛濺,淅淅瀝瀝落在叢玥與司梵清身上。

叢玥盲然地朝貓叫聲的來源處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只威風凜凜的白虎,通身毛發銀白如雪,面上神情卻是溫和至極,與小貓咪撒嬌時如出一轍。

白虎大搖大擺地邁進陣法中央,在叢玥身側頓住步伐,它張開嘴怒吼一聲,嗥叫聲震耳欲聾,震得叢玥頭昏腦脹,神志卻變得清明起來。

只一眼,她便認出眼前的白虎是小師叔的靈寵,是陪伴她近十年時光的小貓咪。

不怪小師叔極力抗拒,靈寵的原身本是神獸白虎,卻被她執意當作小貓咪來養,乃至失了原本的兇性,愈發形似一只軟乎乎的貓咪。

白虎喚醒叢玥的意識,將司梵清叼在嘴裏,轉身將要離開陣法,卻被一道黑影攔住去路。

血霧散開,露出裹挾其中的魔尊令安,她仔細將白虎上下打量著,像是生出莫大的興致來,不禁喟嘆:“神獸白虎,可隨主人喜好變幻外形。未曾想,境月宗弟子竟擁有此等罕見的神獸。”

話音未落,令安驀地發起進攻,白虎叼著司梵清擋在叢玥面前,示意她先行離開。

陣法運轉之際,叢玥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由裏到外發生了莫大變化,不免懷疑情蠱已在體內修成。

魔尊試圖控制叢玥,將情蠱據為己有,為己所用。

然而,叢玥並非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仍在她體內滋長蔓延。

她輕輕摸了摸白虎毛茸茸的大尾巴,安撫道:“小貓咪,你先帶小師叔離開,這裏交給我。放心,我只是想要魔尊嘗一嘗自食惡果的滋味。”

魔尊素來未將叢玥放在眼裏,眼下叢玥受情蠱困擾,更是破綻百出,她自認為能將不知天高地厚的叢玥玩弄於股掌之中。

故而,當蠱蟲順著叢玥指尖爬出,魔尊整個人都有一瞬間恍惚,她從未想過,被用來煉制情蠱的活物能自如地操控體內的蠱蟲。

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蠱蟲脫離叢玥的身體,猛地長大數倍,足足有臉盆大小,如八爪魚一般緊緊吸附在魔尊心口。

她明顯覺出五臟六腑被攪動,幾欲沖破胸腔,被蠱蟲吞噬殆盡。

“姐姐?”叢玥學著令安先前的口吻稱呼她,不知情的人見了,或許當真會認為她們姐妹情深。

“你費盡心機鬧這麽一出,只為了捉住我小師叔,助你修煉情蠱?”

令安的舉動惹惱了她,話到最後,叢玥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將話吐出來。

魔尊並不氣惱,莞爾而笑道:“至純之人,百年難遇。我早就告訴過你們,這名小白臉,早晚是我的人。”

“閉嘴!”叢玥厲聲道,蠱蟲像是隨著她的怒氣值加強攻擊力度,令安毫無防備,胸口被蠱蟲舔舐開一個豁口,疼得她幾乎控制不住表情。

“我的小師叔,也是你一介魔族能覬覦的?”

聞言,令安無聲地笑了起來,她咬緊嘴唇悶悶地笑了片刻,轉而問叢玥:“妹妹,你可是忘了,你也是魔族啊!你身上流淌著魔族的血,你娘親更是……”

她話未說全,叢玥便不耐煩地將蠱蟲送到她唇邊,將她餘下的話堵在喉嚨裏。

紀雲卿領著人過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高大威猛的白虎用毛茸茸的耳朵蹭著叢玥手心,不見半分兇神惡煞的氣勢。

試圖將仙門中人全數吸食的魔尊,則被偌大一只蠱蟲堵住嘴,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

月落星稀,溫藹仍在為司梵清療傷。叢玥不顧大師姐勸阻,始終守在床榻前,一宿未眠,寸步不舍離開。

“大師姐,小師叔……是不是很難受?”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心底的愧疚隨著時間流逝,越積越深。

溫藹身形未動,心思專註於手裏的銀針,照實說道:“小師叔靈氣枯竭,意識不清,並不能感受到痛苦。”

聽完這話,叢玥心底的愧疚愈演愈烈,靈氣枯竭,是因為小師叔將靈氣盡數渡給她了。

情蠱陣吞噬人心,她受陣法所擾,一心只想修煉情蠱,毫無節制地吸取小師叔體內的靈氣,才會致使他人事不省。

“都怪我!”叢玥眼圈泛紅,無比自責,“都怪我意志不夠堅定,才會……”

她話未說全,虛掩著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來的人是紀雲卿。

“叢玥,無需自責,有溫藹在,你小師叔很快會好起來的。”

說罷,他的目光從司梵清身上移開,落在叢玥臉上,看清她眼眶裏盛滿盈盈淚水,紀雲卿神色一滯,許是意識到了什麽。

某些捕風捉影的閑言碎語,而今成了事實。

他收回視線,沈聲叮囑道:“時候不早了,回屋歇息去罷。”

“師尊,我……”叢玥有一萬個不願意就此離開,她想要等到小師叔清醒過來,卻在對上紀雲卿投來的目光時認慫了。她忙不疊地站起身來,改口道:“師尊,我先回屋歇息了。”

她朝紀雲卿行了個禮,手忙腳亂地走出屋子,木門在身後關上的剎那,叢玥長舒了一口氣。她方才,險些在師尊面前露出馬腳,教他看出自己對小師叔的異樣心思。

意識到這一點,叢玥雙腿發軟,後背倚著墻根蹲了半晌,這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接連數日,因惦記小師叔的傷勢,叢玥無心修煉,她纏著六師姐幫忙遮掩,避開師尊偷偷溜進小師叔房裏幫大師姐打下手,實則是放心不下重傷未醒的小師叔。

療傷期間,六師姐奉師尊之命前來傳話,魔族自願歸還被擄掠的數名境月宗弟子,時隔近十年,再度與各大宗門和解。

據令安透露,老魔尊令星澤還活著,不過是被她幽禁在一處與世隔絕的府邸。

至於原因,叢玥雖不願承認,卻是心中有數,她沒忍住追問了一句:“魔尊為何幽禁自己的父親?”

總不至於是奪權篡位罷,直覺告訴她,源由不會如此簡單。

果然,六師姐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叢玥,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招手:“小叢玥,你不老實。”

叢玥心下了然,經此一事,有關她的身世,六師姐並非全然不知情。

昔日她有意瞞著對方,叢玥自知理虧,規規矩矩地向陸情道歉:“六師姐,是我的錯,不應當瞞著你。”

陸情被她一本正經的架勢鬧得頗不自在,連連擺手制止:“使不得,使不得。”話音剛落下,只見叢玥湊到她跟前,低聲哀求道:“現在你願意告訴我了嗎?”

陸情兩眼一黑,敢情叢玥向自己道歉是為了獲得更多的情報,“因為你。”她沒頭沒尾地丟出一句,便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叢玥卻是個機靈的,六師姐只透露了只言片語,她便將其中的來龍去猜了個七七八八。

令安同她一樣,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得知真相後定是難以接受,才會狠下心來囚禁自己的親生父親,背上奪權篡位的名聲。

“咳咳……”

一陣虛弱的咳嗽聲驟然響起,將叢玥沈到過去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擡眸望去,小師叔面色蒼白,胭紅的雙唇幹裂地起了皮,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瞧她。

“小師叔!”叢玥喜極而泣,忙要跑上前去,卻被六師姐緊緊拽住了一截衣袖。

她不解地回首看來,屋門大大敞開著,師尊領著一眾小輩等候在門外。

師姐師兄個個低眉斂目,強作鎮定,仿若沒有看見叢玥不當的舉止,卻實實在在地在心裏為她捏一把汗。

“師尊……”叢玥腳步一滯,心尖亦跟著顫了顫。紙是包不住火的,對一個人的關心亦如咳嗽一般,難以掩飾。

師尊早晚會知道她與小師叔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很早以前叢玥便心知肚明。

只是,既定的事實擺在眼前,她還是慫了,心下未免惴惴不安起來。

叢玥耷拉著肩膀,偷偷拿眼去打量小師叔,正撞上他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目光交錯,司梵清呼吸都亂了,眼尾連著耳根忽地染上一片胭紅。

幻境裏發生過的畫面交織,如浪潮席卷而來,他不露聲色地垂眸,瞥開視線不敢再看叢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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