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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又又又把小師叔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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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又又又把小師叔氣跑了

望著空落落的掌心,叢玥一時間有些恍惚,她這是……又又又把小師叔氣跑了。

她並不否認,這回有故意惹惱對方的成分在。“遵從本心”,趁早斷了那點非分之想,她無意與小師叔糾纏不清。

叢玥渾身酸軟得厲害,太陽穴突突跳痛,今日定是無力練功了。

長舒一口氣,她用力闔上屋門,轉身往床榻的方向去,躺在榻上懨懨欲睡,一只手剛碰到被褥,房門被人叩響了。

叩門的動作輕而緩慢,仿若屋外之人內心猶豫不決。

門外的人不作聲,叩門聲亦驟然停了。

正當叢玥以為對方離開了,闔上眼打算歇息片刻,叩門聲覆又響起,這回加重了力道,更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然,持續不斷地叩個不停。

聽上去倒像是屋外之人心有不快,刻意拿叢玥房裏的木門撒氣。

拖著疲乏的身體,叢玥有氣無力地推開門,“小師叔?”

司梵清視線低垂,冷著一張臉,微抿雙唇,形似一只被人丟棄的小狗一樣,語氣卻是冷冷淡淡:“拿去。”

說罷,他朝叢玥伸出一只手來,遞給她一枚墨綠色的小瓷瓶。

叢玥腦子暈暈乎乎的不大清醒,稀裏糊塗地伸出手去,接過來打開一看,儼然是一瓶治療風寒用的藥丸。

小師叔這是……關心她?叢玥心下微動,視線隨之變得模糊,頓時覺得頭疼腦熱加重了,通身乏力,將要站不穩了。

深秋夜裏,果然不能貪涼,後果頗為嚴重。

收回視線,她朝司梵清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客套得反常:“多謝小師叔關心。”

見狀,司梵清一噎。他本就滿腹憋悶無處訴說,眼下叢玥又是這樣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心下更是五味雜陳。

“好,好……”他口是心非地應了一句,轉身就走。靈寵猛地從他懷裏掙脫,繼而朝叢玥撲去,他亦沒心思顧及。

失落,委屈,哀怨……各種情緒自心口滋長,洶湧蔓延,如巨浪拍擊胸腔,擊得胸口悶悶地鈍痛。

鼻尖酸澀,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前,翻滾的情緒混雜著憋在心裏的千言萬語,齊齊卡在喉嚨裏,司梵清哽咽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叢玥有意提及小輩們較為喜歡跟著五師叔修煉,用意何在,他心知肚明。

念及她著涼了,未免擔心,縱使餘怒未息,仍是別別扭扭地折返回來,為她送藥。

何曾料到,叢玥竟是將他推得遠遠的,自己在她心裏的位置,竟是比年少時候還不及。

他忽然尤為懷念年少時光,叢玥時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有意無意地拿話招惹他,惹他動怒。

抑或將靈寵哄走,讓他循著感應追去後山,再使一些無傷大雅的術法捉弄他,看他掉進峽谷深處,不加掩飾地笑話他,奚落他。

後山的峽谷,是她們少有的獨處過的地方,雖說經歷不算得有多愉快,卻教他記憶尤深。

司梵清越想愈是氣惱,叢玥不冷不熱的態度始終縈繞眼前,揮之不去。失落的情緒彌漫,腳步變得虛浮,不知不覺間,人已出了東院。

忽聞正前方有說話聲傳來:“魔族近來蠢蠢欲動,萬事需謹慎……”

司梵清循聲擡眼望去,只見紀雲卿腳步匆匆,領著一眾小輩迎面行來。

退回院子裏已然來不及了,他甚至未來得及斂去外露的情緒。小輩們紛紛望著小師叔,面面相覷,卻無人作聲。

紀雲卿頓住步伐,擡眸一暼他空蕩蕩的身後,不解地問道:“梵清,一大早的,杵在東院門口作甚?”

司梵清一時臉上有些掛不住,偏過頭去,緊抿著唇不接茬,過了好半晌,才瞥了眼噤若寒蟬的一眾小輩,低聲控訴道:“她強占我的靈寵。”

底氣不足,語氣低緩,說出來的話猶如蚊吟。

然而,紀雲卿耳力甚好,仍是聽清了他話裏的意思,只覺匪夷所思。

“叢玥?”

司梵清指節泛白,豁出去了似的,冷冷應道:“是。她強占我的靈寵,不還給我。”

聞言,一眾小輩震驚極了,素來高高在上,逮著機會便要挑刺的小師叔,被小叢玥搶走靈寵,就跟受了委屈似的,只身站在東院門口生悶氣。

素日裏被小師叔罰抄宗門規矩抄到手抖的小輩不禁唏噓。

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啊。

紀雲卿眉心微跳,尚未接茬,又聞司梵清繼續道:“都是你的錯,平日裏過分溺愛,她才會愈發不知規矩,恣意妄為。”

可謂是半分情面也不留,他當著小輩們的面指責宗主不作為,放任叢玥惹是生非,不知悔改。

叢玥睡得迷迷糊糊,被窗外的說話聲驚醒了,實在是沒忍住好奇心,她將檻窗推開一點縫隙,探著頭往外瞧,恰好把司梵清控訴師尊的一番話聽得一清二楚。

小師叔怎的還怪罪到師尊頭上了?叢玥迷惑不解,強撐著頭暈目眩,她打開門走出屋子。

“師尊。”

司梵清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身前經過,徑直走到紀雲卿跟前,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叢玥竟是當著眾人的面忽視他,對他不悅的神色視而不見,心底有什麽東西無聲地碎掉了。

“生病了?”

紀雲卿平和的聲音傳來,將司梵清越沈越深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想起自己為叢玥送了藥,不確定她會不會用,按時按量服下了嗎?

就像是為了回應他似的,叢玥如實對紀雲卿道:“師尊,我著涼了,剛服了藥,不礙事。”

司梵清暗自松一口氣,心底不免生出些許慰藉,叢玥並未將他送去的藥丸丟在角落裏積灰。

紀雲卿略一頷首,又不忘叮囑幾句:“好生歇著,今日不必跟著五師叔修煉了。近日魔族猖獗,伺機而動,凡事需謹慎。”

叢玥一一應下了,忙要轉身回屋,忽地聽見師尊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把你小師叔養的靈寵還給他。你也長大了,切勿再任性妄為。”

腳步一滯,叢玥心虛地回頭瞥了眼師尊。紀雲卿神色如常,照常是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仍是猜不透師尊持何種態度看待她與小師叔之間的關系。

紙是包不住火的,師尊早晚會有所察覺。

並未多作解釋,她回屋從被窩裏拎起靈寵,將它遞給背對著屋門而站的司梵清,“小師叔,我把小貓咪還給你。”

她生病了,聲音略顯嘶啞,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態度與面對紀雲卿時一般無二。

敬重,疏離。

司梵清莫名覺得,叢玥待他尤為疏遠,不像從前那般親近,她們之間的關系生疏了許多,讓他覺得陌生,想要緊緊抓住,卻又望而卻步。

他不惜在小輩們面前放下架子,堪稱無理取鬧,當眾指責紀雲卿不作為,放任叢玥胡作非為。試圖讓叢玥走出門來同他理論,與他爭辯,想要回到兩人從前的相處模式。

豈料,叢玥猶如聾了瞎了一般,漠視他的一言一行,只差把“生人勿近”四個字貼在腦門上,迫使他止步不前。

司梵清頓時不知所措,自認為努力去挽回了,卻仍是無濟於事。他不禁黯然失色,懷裏抱著靈寵,垂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外走。

冷風一吹,濃稠的血腥味混雜著腐屍氣息撲面而來,他驟然回神,這才發現到了後山,腳下是萬丈深淵。

他曾被叢玥捉弄,掉下去不知多少回,從來不長記性,受虐狂似的,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跟著她往後山跑。

腳下一枚小石子不知怎的礙了他的眼,司梵清腳尖一點,猛地將礙事的小石子踹下山崖。

心底有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漸漸滋生,似有不斷蔓延的趨勢。司梵清許是想到了什麽,玉石般的面容即刻生動起來。

叢玥再度躺回榻上,輾轉反側,再也沒有睡得踏實,心裏七上八下,總是有些顧慮。不由得反思,她對小師叔的態度是否過分了,讓他在小輩們面前難堪了。

昏昏沈沈地睡了不知多久,叢玥驀地被一陣貓叫聲驚醒,後背裏衣全然被冷汗浸透了。

她忙要起身盥洗,動作忽地一頓,小貓咪為何去而覆返?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她抱起靈寵匆匆往後山去。

叢玥心下著急,腳步越來越快。

除卻呼嘯的風聲,與漫山彌漫的腐屍氣息,哪裏有司梵清的身影。

師尊叮囑的話驟然縈繞耳畔,近日來,魔族蠢蠢欲動……她許是意識到事態嚴峻,從懷裏摸出一枚信號符,放出後,掉頭就往峽谷另一端奔去。

只身穿行在魔族的地界,耳畔風聲呼嘯而過,叢玥思緒萬千,甚至生出濃郁的懊惱與悔恨來,自覺不應當刻意當眾惹惱小師叔,讓他為難。

腳下的土地漸漸變了樣,荊棘叢生。

魔族,她出生的地方,生活了近十年的領域,卻談不上有多熟悉。娘親與她居住的府邸與世隔絕,乃至她對魔尊的家務事毫不知情。

昔日,得知魔尊長女令安繼位,她著實備受震撼,心下百感交集,未免懷疑娘親與魔尊之間的關系撲朔迷離。

娘親甚少在叢玥近前提及魔尊,她能見到魔尊的機會亦屈指可數,對此她頗覺疑惑,娘親只道是兩人立場相對,感情生變,便不再提了。

八歲的時候,娘親體內毒發,恐命不久矣,瞞著魔尊命人將她送走,托師尊撫養她長大。

往後,你便是境月宗的人了。

叢玥謹記於心,她同娘親一樣,生來便是境月宗的人,不屬於魔族。

忽然聽見“唔唔……”的聲音,思緒回籠,叢玥擡眼環顧四周,眼前的景物略顯熟悉,正是昔日她們一行人前來營救三師兄的那處洞穴。

洞穴半空懸掛著一條長滿棘刺的荊棘藤,小師叔如上回一樣,被捆在上頭蕩秋千。

叢玥心下一喜,難免放松警惕,腳下驀地踩空,身形不受控地往下墜落。

“聽聞父尊在外頭養了個野孩子,未曾想真有此事。”

是令安的聲音,叢玥認出來了,不等她開口,那頭繼續道:“好久不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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