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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未免太小瞧為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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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未免太小瞧為夫了。”……

付媛並未敢多擡眸窺看男人臉上的神情, 只一門心思地埋著頭吃面。

明明她從前寫話本時恨不得每日都跟他黏在一起,無時不刻都想與他有親,竭盡所能地汲取他身上的靈氣。

如今交了話本卻感覺心頭一片淡然, 仿佛覺著那些夫妻生活過於黏膩。

直到聽到一聲輕笑,她才壯著膽子擡了擡頭。

單閻的拇指擦拭過她的嘴角,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的唇, “慢些吃, 沒人跟你搶, 鍋裏還有。”

男人的眼裏有一陣□□, 她看得出來, 便神色慌張地點點頭,眼睛慌亂地向別處瞥。

此時她對癸水不準時的恨幾乎到了極點。

不然她就可以以此作為借口逃過今晚了!

單閻見付媛別過臉,紅暈再一次浮現在臉上,便又伸手輕輕捏過她臉頰,“慢慢吃,當心噎著了。這裏悶,為夫出去透透氣。”

頭緊緊埋在碗裏不敢動彈的付媛只“唔唔”地應著。

聽到腳步聲跨過門檻,男人如釋重負地發出一聲喟嘆, 付媛這才擡起頭來, 將口中的米面下咽。

如釋重負!

長舒一口氣後她又垂下眼眸, 疑惑地看著筷子間的面食。

這面好吃是好吃, 怎麽覺著有些苦澀呢。

付媛一邊思索, 一邊重覆著夾面, 咀嚼, 吞咽。

直到夾面的動作落空,送入口中的只有空氣,她才回過神, 呆楞地看著空蕩蕩的碗。

她不是不知道單閻在哀嘆些什麽,只是心裏還是一陣又一陣的忐忑。

單閻愛她是一回事,她愛單閻卻是另一回事。

權衡利弊仿佛已經刻在了她的骨髓,她盡力地想要將腦海中的那些虛無都推開,卻還是覺著陰魂不散般的被纏繞。

她也有些喘不過氣了。

握著筷子的手有些顫抖,是那種只存在於皮肉之間的輕微震顫,只有她自己才能發覺到的細微變化。

她的的確確的心裏發慌。

止不住的心悸。

可她方才明明才答應自己,要直面自己的心,要勇敢一些。

她可不想再當縮頭王八了。

可是她要怎麽開口?

這一次,付媛下決定的時間似乎並不長。

旁人看來不過是她吃一碗面的功夫,可她好像想清楚了。

他愛她的全部,自然會包括她作為“月孤明”的那部分。

只是這個推論是她的猜想,她還需要一些證據。

或者說是一些理由。

付媛攥著褶裙,直到握拳的手開始震顫不已,那陣強烈的感知湧入了她的軀體,她才好像恢覆了一點勇氣。

她鼓起勁來,站起身,提裙跨過門檻,看著倚靠在柱子邊的單閻背影。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完全掩蓋了付媛接近他的腳步。

一雙細軟的手抱在單閻的腰間,他才從思緒裏抽離,眼神從月光上挪開,下意識地攥著腰間的那雙手,輕聲詢問:“吃飽了?”

“嗯......”付媛緊緊抱著單閻,她能感覺到男人健碩的腰間肋骨因他的呼吸而伸張。

他的呼吸與付媛一樣的急促。

“有話要跟為夫說?”單閻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不要回頭。”她的腦袋埋在單閻的背上,幾乎是發覺單閻想要回過身的那一刻她便著急地喊出聲來。

不知為何,付媛總覺著不敢與單閻那雙深邃的眸對視。

他的眼底像是不知經歷了何事的滄桑,一經對視便會為之動容,像是直視太陽那般被灼燒。

付媛討厭那樣的感覺。

好像她的那些骯臟不堪的心思都被他一一看穿。

單閻雖然不知道付媛究竟在糾結一些什麽,也不知道為何她不想他看她,卻也沒細究,乖順地應了聲“嗯”,又摩挲起了她的手背。

剛剛吃過細面的嘴裏呼出的熱氣一下又一下地透過單閻的衣衫,以至於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天氣炎熱還是因為付媛的那急促的呼吸而身子滾燙。付媛的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背,肩胛下幾寸傳來與他相似的跳動。

“夫君......”她覺著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嘴裏跳出來了,急忙吞咽了幾口口水,將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強壓下去。

“若是說我當真騙了你,夫君會生氣嗎?”

“......”單閻看著眼前的那輪明月,形單影只地掛在天邊,好像猜到了什麽,“會。”

付媛摟在單閻腰間的手明顯松了松,只是沒等單閻開口說話便很快地又用力抱緊——

像是下定了決心。

“其實......我與李豫和是在書齋認識不錯,只是並非因相同的喜好,而是因他對我的賞識。”

付媛的語速漸漸放緩,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緩自己急促的呼吸,安撫跳動得控制不住的心臟。

覆在付媛手背上的那雙大手,像是撫慰嬰提般緩緩地,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著。

單閻沒有再說話,更沒有催促付媛,只是看著面前的月光出神。

付媛將從前與李豫和的相識相知相處,全盤托出。

明明這就是單閻想要知道的真相,可當那些他未曾觸碰到的過去從她嘴裏吐出時,他還是沒忍住失落。

采風,冒險,極具驚險只有兩人相依的逃亡。

他一次也沒有與付媛做過。

他好嫉妒,好恨。

憑什麽?

或許是感受到男人呼吸變得急促,付媛的手也慢慢交錯開。一只手摟緊著單閻的腰,另一只手的是貼在了他躁動不安的心臟上。

“夫君?”

她沒能看到單閻的表情,無從判斷他的情緒。

是憤怒,是悲傷,還是別的什麽。

她依著本能去安撫他,卻被攥緊了壓在男人胸脯上的手。

“繼續說,為夫在聽。”

付媛的臉埋在男人背下,明顯地感覺到男人的衣衫因炎熱漸漸地濕透了,哪怕廚房前只有熹微的月光照耀,她似乎也隱約可見男人衣衫下健碩的背肌。

她騰出一只手來,撲扇著想要給他帶去一絲清涼,卻只是杯水車薪。

無果,她便又將手環在男人的腰上,自顧自地說著寫話本的往事。

不知兩人就這樣黏膩地抱在一起過了多久,直到付媛將從前的事都一一說出,依舊沒舍得分開。寂靜的夜裏,連蟬鳴也休止,只有徐徐風聲與戀人交纏相織的心跳聲。

“為夫可以看看夫人嗎?”

付媛想過單閻聽了這些事會有很多種反應,像是怨恨她的欺瞞,兩人就此產生不可調和的隔閡;又或是欣喜若狂地詢問那些她未曾在書籍裏提及的人物小傳;卻唯獨沒想到他會這樣的平靜。

平靜到甚至沒有詢問有關“月孤明”的任何事。

付媛呆呆地應了聲“嗯。”

男人長嘆了一口氣,回過神來攥著付媛的雙手,看著她雙眸蓄著的淚,眼角的淚痕,分明哭過。他捧著付媛的臉頰,替她擦拭臉上殘留的淚水,凝視著她那雙眼眸。

成婚前,她眼裏總是如一潭死水,尤其是在被付老爺逼迫著面對他的時候。

可是現在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她淚眼汪汪地撲閃著雙眼,仿佛一只急需安撫的幼獸。

只不過方才的是嗷嗷待哺的,現在是吃飽喝足的。

比起那些過往,單閻更在乎眼前。

至少現在,付媛願意將背後交給他,願意為了他不顧一切,願意向他坦白,願意依賴他。

他要的從來都不多,如此便足夠了。

“玉釵斜篸雲鬟重,裙上金縷鳳。八行書,千裏夢,雁南飛。 ”單閻不疾不徐地念著詩句,莞爾著與她相擁。

唐代詩人溫庭筠所寫的《酒泉子·楚女不歸》的下半句。

而上半句,是“楚女不歸,樓枕小河春水。月孤明,風又起,杏花稀。”

付媛知道單閻想說什麽。

她署名“月孤明”,是想表達自己如月般形單影只;而他的應答,是想說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會永遠印在他的心頭,他會思念她,她並非是如月般孤寂。

她微微擡眸,看向他身後的那輪明月,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方才就是在想這件事。

原來他早就猜到了。

付媛圈在單閻身後的手摟得更緊了。

她魂牽夢縈,希冀中的知音,原來離她那麽近。

“夫君......”付媛的聲音明顯變得柔和了許多,只低聲地一聲一聲喚他“夫君”。

她想問的事有很多,類如兩人肉/.帛相見後她才來思慮這些事是不是太過矯情,又或者是他會不會覺得她恃寵生嬌,多有怨懟。

可她方才的坦白似乎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哪怕她知道自己就算再多的詢問也只可能得到那人一句“不會”,她也沒有勇氣去問了。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她重覆低聲喚著的“夫君”。

“為夫在。”單閻輕輕吻過她的額頭,溫柔的嗓音像是遭受暴風雨洗禮後的澄澈。

“你不恨我?”她擡著頭,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與她不同,他的臉上沒有淚,更無淚痕,仿佛什麽都沒有在他臉上留下過。

他好像無論經歷什麽,都不會在臉上留痕。

正如付媛印象裏的那樣,他最擅長的便是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無論是笑臉還是那張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模樣,都不是他。

單閻失笑著看向別處,眼神如游絲般緩緩挪到付媛臉上,“為夫像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嗎?”

付媛點頭。

單閻:......

無辜的付媛眨眨眼。

“也不知是誰一知半解為了旁人打破了醋壇子便折辱了我一宿。”付媛抿著嘴小聲嘟囔。

男人摟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幾乎是掐在了她的腰肢上,“張著小嘴嘀嘀咕咕地說什麽呢?”

付媛故作鎮定地歪歪腦袋,若無其事地應:“沒有,在想夫君是什麽時候猜到我就是月孤明的。”

“猜?”單閻輕蔑一笑,彎下腰將付媛橫著抱起,一路走回廂房,“未免太小瞧為夫了?”

“為夫可是狀元啊。”

付媛:......?

又開始自吹自擂了這夫君,這嘴臉真是惹人厭。

與方才那個柔情似水的判若兩人。

“那是怎麽知道的?”付媛依舊不依不饒。

“輪到夫人猜了~”單閻恣意地笑,又在她臉上嘬實一口。

又來了。

那個討人厭的單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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