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為夫要給家豚覓食。”……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為夫要給家豚覓食。”……

原來一個謊話永遠需要另一個謊話來掩蓋是真的。

單閻灼熱的目光投在付媛身上, 似要將她胸口的皮肉鉆空,好讓他能看清她的心。

付媛反覆安慰著自己,他是試探, 他根本沒有證據,不用害怕。

可是她搭在單閻胸口的手的確與他身上的熾熱形成反差。

好冷。

自打單閻將猜測說出口以後,她的手便一直止不住地顫抖。

單閻今日穿的衣衫並不算單薄, 卻依舊隔著衣物感受到了那陣震顫。他將付媛的手盈盈一握, 看著她的雙眸, 眼波幾經流轉, 又長嘆一口氣。

“這並不是什麽需要瞞為夫的事, 寫話本罷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喜好,為夫自然尊重夫人。”

他以為他這話說出口,付媛便能感覺到他的那份善意與愛意,能卸下心防。

可她似乎還沈溺在那份憤怒與茫然中,任何情感的感知都在這一瞬間失效了。

她開始上下打量著單閻,好似他說的那番話都是試探與猜忌。

“他在詐我”幾乎刻在了她的眼底。

逆反的心愈加躁動。

她不是沒有想過相信單閻所說的話,可一切來得都太快了。

兩人相熟相知這麽多年一直都以死對頭相處, 是這段突如其來的婚姻將兩人困在了同一處囚籠, 讓兩人的感情急劇升溫。

付媛本就對情愛之事遲鈍地可怕, 她瘋魔地迷失在話本的文思泉湧中, 將自己的靈感的湧現與單閻的親密舉動高度捆綁, 還能分得清自己到底是為了話本, 還是當真動了心嗎?

這些問題她到現在才發覺。

她的喜歡, 當真是因為心之所向,身之所往,還是一時的新鮮勁, 抑或是為了話本的籌謀已久?

“夫君,今日我們還是分房睡吧。”她訥訥地呢喃,起身躲進了被窩。

她知道自己現在當真像極了畫在單閻河路圖的那只王八,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她好像沒有力氣去面對了。

她真恨自己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也恨自己的內心捉摸不透。

付媛一邊啜泣,一邊在心裏暗自發誓,定要壯大自己的羽翼,不再讓單閻因她痛苦。

不論答案是愛或是不愛,她都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痛苦。

她的原意並非是為了讓兩人痛苦,而是讓旁人知道她付媛並非江郎才盡,亦非攀高枝。她是可以憑借自己的才能光明正大站在單閻身旁的才女,是會讓單閻仕途錦上添花的人,並非附庸。

夜裏的蟬鳴依舊吵得人心緒不寧,單閻原本那顆憤懣不堪的心更是煩悶到了極點。

他氣憤地將桌上的茶盞杯具都一並掃到地上,茶具落在地面那“劈裏啪啦”的響聲,仿佛碎的不是它,而是單閻的心。

他好恨,他好恨。

為什麽又輸給了那個男人。

他對她來說就這樣重要嗎?為了他甚至可以辜負兩人的誓言,將兩人共同經歷的往事都化作虛無,讓付媛狠心將他趕出廂房?

到底誰才是她的夫君。

他氣得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情緒紛紛湧上心頭,鼻子傳來的酸楚讓他幾近崩潰。

為什麽?

為什麽她從來不肯回頭看他一眼?為什麽她不在乎他的付出?

為什麽她憐憫眾生,卻偏偏不肯恩恤他一人?

他一揮袖,恨恨走出房門,心灰意冷。

他只覺著原先熱血滾燙的頭顱都幾近冷卻,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哄她了。

他已經為她讓步得足夠多了。

正欲回過身替她攏門,應一句“夫人晚安”,卻發覺付媛在他身後央著他衣袖。

“夫君......”

她眼裏的淚一圈又一圈地打轉,終於不甘地垂落在她臉頰,慢慢滑落至她癟起的嘴唇。

單閻看著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又只好失笑著雙手捧著她臉頰,用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臉上的淚。

她著急忙慌地張張嘴,口中卻什麽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像個小啞巴似的“唔唔”兩聲。她急得用食指指著自己的嘴巴,急得再次留下了眼淚。她的眼裏似乎每一眨,都能迸發出新的淚水來。

付媛心急如焚,嗚咽著跺跺腳,張開口再次嘗試說話,卻還是說不出來。一來二去,她急得只曉得張開嘴仰頭“啊啊”地哭。

單閻看著她那模樣,哭笑不得,伸手攬過她雙肩,將她埋到自己懷裏,輕聲細語道:“慢慢說,不著急,為夫又不會跑了。”

懷裏的人發出聲響,一時分辨不出是“嗯嗯”還是“嗚嗚”。

兩人相擁著左右搖擺,付媛向後退一步,單閻便向前走一步,又再次進入了房門。

單閻將騰出手來將房門掩實,這才又看了眼付媛身後的茶幾,“當心。”

付媛如夢初醒,眨眨眼,看著腳下破碎的茶具,又擡眼看向單閻。

單閻也無辜地朝她蹙了蹙眉,眼裏仿佛在說“都賴夫人”。

面前的付媛自然看得出他眼裏的話,也無奈地笑笑,朝他點點頭,好像在答“怪我怪我”。

兩人整理好了情緒和糾纏不清的衣帶,這才喚金枝進屋灑掃。

付媛坐在床榻上晃晃腳,抿著嘴不敢與金枝對視,仿佛她是哪個做錯事的三歲孩提,“辛苦了金枝,這麽晚了還要你進屋收拾......”

“夫人折煞金枝了,這是金枝該做的。”她點點頭,環視了一周,確認地上沒有遺留的碎片這才準備欠著身告退。

“我不是說這個......”付媛原想解釋些什麽,卻又覺得這樣的話說出來實在奇怪,便又將後半句咽回肚子裏。

金枝:?

看著門被金枝緩緩帶上,單閻才輕笑著擡眼看付媛那滿臉窘迫與桃紅,沒禁住誘惑伸手掐了把臉頰。

付媛噙著一雙淚水未泯的淚眼,又擰眉癟嘴,一副要再次哭出聲的模樣,撲到單閻懷裏。

單閻的手輕柔地撫摸著她後脖頸,像是抱著嬰提似的反覆掃著她的脊背,明明想著自己當真沒有力氣哄這位嬌滴滴的發妻了,嘴上卻還是全憑習慣一句接一句地撫慰:“好了好了,為夫在,不哭了。”

眼眸被淚水沖刷後,仿佛變得明亮了許多。熹微的燭光映照在她紅彤彤的臉上,活像個雨後新摘的新鮮桃子,十分可人。她朝單閻眨了眨眼,又垂下了腦袋,雖沒說話,手卻還是緊緊地攥著單閻的袖子。

單閻不急不惱,亦倚靠在床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付媛臉上的神情變化。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了,好像回到了新婚的時候。

付媛的臉上一會兒變得通紅,一會兒又垂下兩滴淚,攥在手心裏的袖子早已皺成了團。

單閻並不知道她的內心到底在糾結些什麽,可依舊耐心地候著,由著她支支吾吾地張張嘴,半晌說不出話,又無奈地合上。

他沒急著打趣平日巧舌如簧的夫人怎在這個時候犯了難,只是一直靜靜地雙眼微闔,緊緊地握著她有些失溫的手。她攥著衣袖的指節開始有些泛紅,單閻便又撥弄開她的指頭,替她輕輕揉撚。

等到她那只手慢慢地回過溫了,開始變得有些暖和,他便知道,她應該想好了,便又撐著腦袋擡眼看她。

“夫君...我...”付媛輕咬下唇,怯生生地擡起眸。

單閻輕聲應答,“怎麽了?”

“我...”她好像又有些犯難,眉頭再次緊鎖。

然而那緊緊蹙起的眉,很快又舒展開。

“我餓了。”她嘿嘿一笑。

單閻眨了眨眼,笑容僵在了半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餓了。”她又重覆,難堪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都怪夫君方才氣鼓鼓的,我還以為生我的氣呢,都不敢多吃兩口。”她越是嘀咕,音量便越低,頭幾乎要埋到單閻的懷裏。

單閻輕笑地點點頭,“好......好啊,怪為 夫,都怪為夫。”

他原以為她要坦白一切,誰曾想她攥著袖子琢磨了半天,只為了道一聲“餓”。那口堵在胸口的氣被提氣後像是一瞬間便洩了出去,他甚至說不出什麽埋怨的話來。

他只想敲敲付媛的腦袋,看看裏頭裝的都是些什麽!

單閻無奈地撚了撚自己疼的厲害的眉心,又伸手輕輕彈過付媛的腦門,應了句:“真拿你沒辦法。”

付媛扯扯嘴角,並不敢笑出聲來,只打量著起身穿衣的單閻。見著他臉上的神情並無慍怒,這才又壯著膽子央了央他衣袖,明知故問道:“生氣啦?”

系衣帶的單閻回眸看了眼付媛,瞧她那怯生生地抿著下唇,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拗了拗她鼻尖,這才應道:“沒空生氣,為夫還要給家豚覓食。”

付媛原以為自己這般糾結過後,又說著肚子餓了,單閻會生氣到極點,卻沒曾想他只是坐起身在她面前無奈地穿衣,心裏又是一陣喜滋滋的蜜意。

“喜歡夫君。”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原來喜歡是不需要過多的糾結與衡量的,而她現在才發覺。

她自顧自地笑著自己的愚笨,後知後覺地看見單閻臉上浮現的笑意,又張惶地替自己找補,埋頭在單閻的胸口,反覆念叨著:“好餓好餓好餓”,仿佛這樣就能蒙混過關。

單閻看著懷裏掩耳盜鈴的付媛,更是篤定了自己的耳朵並沒有聽錯,只是這丫頭羞得要將頭埋進地裏了,這才寵溺地失笑,搓搓她腦袋,“知道了知道了。”

付媛挽著單閻的手,直像個攀在粗壯樹幹上的螻蟻,寸步不離。她每嚷嚷一句“好餓”,單閻便不厭其煩地應一句“知道了”。仿佛付媛嘴上說的是“好餓”,又好像是“好愛你”。

但在單閻心裏,那大抵上也沒什麽差別。他雖然常常弄不明白付媛的心思,但她一貫的恃寵生嬌與怕羞是十分好懂的。

入夜後廚房雖未完全熄了柴火,卻也只剩零星的幾塊肉湯熱在鍋上,備著以便主人家餓得急了應不時之需。邊上的蒸籠摸上去還有些燙,單閻掀開裏頭是幾塊吃剩的糕點。

他用手邊的布隔著熱將籠屜裏的糕點放到桌上,又接著低下頭像在找些什麽。

付媛眨眨眼,信手抓起單閻剛拿出來的糕點塞得嘴巴滿滿當當的,這才擡起眼看單閻在垂著腦袋探找。她嚼了嚼,兩個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艱難吞下,在口中騰出些空缺來,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夫君不是讓我吃這個嗎?”

“...”單閻聞聲擡起頭,看了眼付媛手中的糕點,又看了眼活像只松鼠的付媛,搖了搖頭,“為夫新學的白糖桂花糕,不吃了?”

“吃!”付媛趕忙將手中還沒來得及塞進嘴巴的糕點放回桌上,乖巧地坐到墻沿下的木凳,擦了擦嘴巴,反覆撲閃著她那發光的雙眸,又重覆了一遍:“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