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1

關燈
041

江渺獨自等了兩天,見謝婉迎遲遲不來給她回覆,心底也有些著急了。

難不成看走眼了,謝婉迎還當真是個沈得住氣的?

不能夠啊。

江渺坐在門口臺階上拔草,一會兒唉聲嘆氣一會兒仰天長嘯,倘若被外人看見,恐怕會以為她腦子被關出什麽問題來了。

“不行!”她忽然叉腰起身,目光掃向院外。

再等下去恐怕溫行舟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掉。

她回到屋內窗前觀察,門口看守的侍衛雖然三天一換,但乏味的站著無比難受,此刻幾人正依在門邊說話。

這時,兩人不知怎的突然站端正,隨後門外緩緩露出抹白色衣角,只見謝婉迎笑著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見到來人江渺差點兒喜極而泣,正想要跑出去迎接,又想到這樣太過主動,容易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面,於是趕緊回到桌邊坐下,假裝自己剛才在休息。

丫鬟領著謝婉迎進來。

江渺今日穿了件素雅淡粉長裙,妝發也並不多精致華美,烏黑的頭發隨意披在腦後,整個人仿佛一朵春日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清新脫俗,明艷自在。

“妹妹。”謝婉迎輕喚了聲。

江渺仿佛才看到人,莞爾一笑,擡手邀請道“坐。”

她開門見山“姐姐這是想好了。”

二人面對面,江渺一邊詢問,一邊起身熱情的給她倒了杯不知道幾天沒有換過的陳茶,謝婉迎瞥了眼,沒有動,只道“嗯,我想好了。”

聞言,江渺大喜過望,險些沒有壓住嘴角,又聽她話鋒一轉“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哦?說來聽聽。”

“這個不著急,等時機到了妹妹你自然就知道了,不過你放心,這件事你一定辦得到,我肯定不會讓你太為難的。”

聽她這麽說,江渺沒有追問。

但應該也沒憋什麽好屁。

接下來,她準備好好同謝婉迎探討一下自己的計劃,和離這件事必須循序漸進,首先,她要想辦法減少和男主的相處,讓主線劇情裏面所有促進男女主感情升溫的機會通通錯失掉,然後把機會合理的過渡給謝婉迎,好讓二人鎖死。

當然,像男主這樣事業心拉滿的角色,肯定不容易感情用事,所以她還要在擺脫感情線的同時通過其他辦法來加以威逼利誘。

這也是她為什麽要和玉如珩合作的原因。

謝婉迎:“你要離開侯府可以,但最好不要躲在宮中,畢竟阿舟他時常進出宮,左右都有機會接觸。”

說不定那天就情不自禁勾搭上了。

江渺:“這個你放心,我家老太太回青州多年,我一直沒有機會去看她,想也是時候回去了,至於如何讓溫行舟相信以及讓侯府放我離開,那就要仰仗姐姐的手段了。”

二人你來我往說盡恭維話,面上卻沒有半點親昵,謝婉迎嘴角溢出幾分冷笑“這個自然,你放心,我既然答應幫你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玉蔥般的手指摩挲茶盞,她擡眸問“不過我有點兒好奇,青州如果只是障眼法,那你離開侯府了又能去哪兒呢?”

江渺微微一笑,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自然去我太子表哥那兒啊。”

聞言,她輕嗤“你對你的太子表哥當真情深義重啊。”真就一刻都等不了了。

“自然,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心裏只有他他心裏也只有我,除了他身邊我哪兒也不想去”江渺滿臉甜蜜,煞有其事的說起膩歪話,看的對面一陣鄙夷。

謝婉迎:你開心就好。



“叮~倒計時還剩287天,時間不待人,時常消耗越長任務越困難,變數越多,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爭取早日回家哦。”

沿著街道一直走,直到看見樓市高處掛著寫有“露月坊”三個字時,江渺終於松了口氣。

露月坊生意興隆,門口人來人往,人多眼雜,她不便上前,只能在對面的茶點攤子點了許多東西吃,等到門口人少些時才找機會溜了進去。

京都本就繁華,露月坊更是銷金窟。

不過一處消遣的坊市,裝潢卻宛如一座小宮殿,燭燈沒日沒夜的燃燒,將帳紗裝飾照的金碧輝煌,頭頂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琉璃燈,彩色布帆垂落,宛如瀑布,流光溢彩。

客人作樂其中不知天地日夜何物。

見她呆滯在門口,眼中寫滿了“震驚”,旁邊小二非常有眼力見地上前,滿臉殷切的問道“姑娘,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坊內吃喝玩樂樣樣俱全。”

江渺點了下頭,瞧了眼二樓,用手掩唇輕聲道“我那個,我約了人。”

小二問:“姑娘約的誰,奴帶你找找。”

“問春幾許的主人”

那小二楞了楞,目光多了幾分恭敬,臉上堆出諂笑,低聲邀請“貴人,請隨我來。”

說著,便帶她繞過坊內的巨大山水屏風,徑直去到後院。

後院和前院的富麗堂皇並不相同,這裏山水動靜布置簡約靜謐,人跡罕至,鳥雀啼鳴,處處都透露典雅清貴,宛如什麽世外桃源。

眼前逐漸顯現一條幽靜的走廊。

“小心臺階。”小二回頭溫聲提醒道,帶著她到了走廊盡頭,蜿蜒的樓梯向上延伸,樓梯的盡頭則是一座樣式別致的房間。

走到門口,小二回身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叩響了房間的門。

江渺獨自進入,透過屏風隱約看見後面兩三個熟悉的人影,徑直過去坐在了玉如珩對面,放下包裹,拿過那邊的杯子喝了口水。

玉如珩的註意力從面前的棋盤上移開,緩緩落在她臉上,見她臉色蒼白,臉頰瘦了一圈,連下巴也變得有些尖銳,眼下還有一團明顯的烏青,種種加起來,看著仿佛格外頹廢。

他放下棋子,皺眉看她一口氣喝完一杯冷茶,然後才問“怎麽瘦了這麽多?他虐待你了?”

這裏的他自然指的溫行舟。

廢話,被軟禁了整整半個月,整天除了發呆就是睡覺,她沒抑郁都是輕的了。

放下茶盞,江渺察覺對面的目光,不止玉如珩,連後面的霜刃和青鋒也都用一種同情的神色盯著她。

忍不住抹了把臉頰,她疑惑道“這麽明顯的嗎?”

霜刃點點頭,似乎也有些心疼。

玉如珩目光一窒,語氣忽而冷下來“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明明人已經被他支到校場去了,怎麽會?

“嗐”江渺以為他說什麽呢“他都不在能對我做什麽,我這純無聊給抑郁的。”

心情不好,自然就沒什麽氣色。

“當真沒事兒?”

“能有什麽事兒?”

玉如珩不知為何,心底突然松了口氣。

江渺從包裹裏拿出一個木頭匣子,將它放在棋盤上推過去,嘩啦啦,整個棋局瞬息之間被打亂,黑白棋子胡亂堆疊,糾纏成一團。

江渺渾不在意,頷首道“喏,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弄出來了。”

她雙手撐臉,朝玉如珩一個勁兒的眨眼,十分嘚瑟道“我可是冒著被溫行舟報覆的風險,費經千辛萬苦,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你弄出來的,你好好想想怎麽報答我吧。”

看著混亂的棋局和那只匣子,玉如珩無奈的笑了,他打開盒子看了一眼,隨手放在一旁,挑眉問道“報答?那請問縣主大人想讓下官怎麽報答呢?”

他忽然打官腔,江渺有點兒不適應。

“呃……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吧。”

“好,我等著,希望你別忘記了。”

江渺拿過茶壺給自己添水,發現裏面已經空了,只剩些滋味苦澀的茶葉。

她憋嘴,似乎不滿足,玉如珩看在眼中,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喝吧,我還沒動過。”

那邊,霜刃默默起身去換茶,青鋒察覺身旁有人離開,猶豫片刻,抱臂跟著離開。

眼下隔間只剩他們兩個。

“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的易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可以如此逼真。”

剛喝完一口解渴,便聽到對面的疑惑,放下杯子,江渺歪頭同他對視,黑亮的眼眸異常分明,她坦言道“這個暫時不能同你說,不過那東西我現在還用不了,你得想辦法將我悄無聲息的弄進宮去。”

話音剛落,霜刃和青鋒已經回來了。

玉如珩挑眉,回頭看了眼霜刃,笑道“今晚宮中有夜宴,老規矩,扮侍女吧。”

幾人早有準備,霜刃領她到內閣換衣服,收拾好後他們便從後門出了露月坊,馬車沿朱雀街一路向東,往皇宮方向行駛。

坐在車上,江渺有些昏昏欲睡。

玉如珩傾身過來,無情的給了她一個腦袋蹦,江渺捂著額頭莫名其妙“你打我幹嘛?”

“馬上進宮了,你是我的貼身侍女,能不能裝的像一點兒啊?”

揉了揉額頭,江渺坐遠了些。

“這不是還沒到嘛”

“不過你覺得我頂著這張臉去給你當侍女靠譜嗎?”江渺覺得不怎麽靠譜,先不說女主容顏國色天香,畢竟霜刃和青鋒長得都不差,但女主從小在宮裏長大,怕是許多人都曾見過。

玉如珩挑眉一笑,從胸口取來一張面紗丟給她。

江渺:“會不會有些掩耳盜鈴?”

別人都不戴,就她一個人戴,不惹眼嗎?

況且謝婉迎之前出入欽天監也時常戴著面紗,關註度不是一般的高。

“一個人確實惹眼,但三個人都戴著不就好了。”

言罷,霜刃忽然從門外撩開簾子,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身旁的青鋒也淡淡望了眼車內,二人戴著面紗,眉眼精致神秘,頗有絕代雙驕的意味。

“高,實在是高。”她忍不住拍手叫絕。

時隔半月回到三玄殿,這裏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玉如珩威風凜凜的走在前方,路過眾人紛紛對他頷首行禮,江渺則和青鋒霜刃二人並排走,努力做好小透明跟班。

回到國師府,她見書房沒有外人,正想坐下休息,卻見霜刃忽然使了個眼色,緊接著房門被人打開,進來個身子挺拔,裝扮普通的年輕人。

俊俏的面龐卸下了往日的不羈,多了份內斂的乖張,身上穿著國師府最常見不過的白衣道袍,普普通通並不惹眼。

待看清此人樣貌,江渺卻深受震驚。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洛文詔!

可他不是早就自刎而死了嗎?!怎麽會活著出現在這裏?

江渺心底震驚,又見其他幾人面色如常,似乎早就知道,只能按耐住內心疑惑,回到一旁靜靜觀察著。

看著看著,他發現,此人雖然長了一張和洛文詔十分相似的容顏,卻依舊有許多不同,她和洛文詔短暫相處過一段時間,雖說不上多了解彼此,卻也不能說完全不熟悉。

這個人氣質沈悶內斂,眼中幽怨郁結,做事看似沈穩冷靜卻又顯出幾分局促,這些蛛絲馬跡的東西無法隱藏。

他應當不是洛文詔,但恐怕和洛文詔也脫不了幹系。

好在玉如珩讓她留下便說明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只見那和洛文詔共享一張臉的少年對著玉如珩拜了一禮,然後坐到書桌對面,沈默不語。

二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江渺心底疑雲重重,正發神,玉如珩忽然輕笑了笑,隨後背對她伸出手來討東西。

旁邊霜刃見她半天沒反應,連忙用手肘撞她,江渺終於反應過來,像個楞頭青般發問“怎麽了?”

玉如珩側過身,無奈地看了眼她,隨後嘆氣道“盒子給我吧。”

“哦哦哦,好”她幹笑著從袖袋裏掏出東西放在他手心,然後非常有職業素養的雙手放在下腹站好。

玉如珩見她一本正經的演戲,笑著搖了搖頭。

“你要的東西。”

那少年目光未曾分給別人半刻,只看著那木匣子瞬間濕了眼眶,雙手顫抖著接過來,卻不敢打開。

玉如珩:“不打開看看?”

少年吸氣,沈沈道“不了,我相信公子。”

“公子既了我心願,日後,在下這條命就是公子的了,有什麽事公子盡管吩咐。”

玉如珩揮了揮手,無所謂道“行了,先下去調理調理吧,就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又能讓你幹什麽呢?”

“謝公子諒解。”

他起身離開,還順帶關上了門。

玉如珩靜靜坐著,半天也沒有解釋的打算,江渺忍不住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提問“他是誰啊?怎麽和洛文詔長得一模一樣”

沒想到她居然看出此人不是洛文詔,玉如珩暗暗驚訝,眼中笑意漸深,索性和盤托出“當然長得一樣,因為他是洛文詔的孿生弟弟。”

“啊?那為什麽你要幫他,還有盒子裏面究竟是什麽啊?看起來對他好重要的樣子。”

玉如珩註視她,睫毛彎彎長長,和眼底的不解纏繞“你拿來的盒子,就沒打開看過?”

江渺誠實的搖搖頭“沒有啊”

“不是你給我說,有些東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嗎?我怕像上次那樣,看了就把自己給買了,好奇心害死貓。”

玉如珩明顯噎了一下,但很快臉上重新泛起笑容,他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道“孺子可教。”

江渺跟著起身,追問道“所以裏面到底有什麽啊,我真的很好奇。”

“剛才還說好奇心害死貓,這會兒怎麽就不做數了?”

“哎呀,原本我可以一直在外面逍遙快活,但為了幫你弄這東西不惜深入虎穴,還差點兒出不來,我好奇一下怎麽了?”江渺叉腰不服氣,面紗沒遮住的上半張小臉幾乎只有一雙瞪成銅鈴的大眼睛,此刻像只囂張的小豹子,氣呼呼的盯著他。

玉如珩趁機順毛捋“真沒什麽,就是他們家的傳家寶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