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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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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有人來了

當南山說出非途的名字後, 一場不死不休的大戰便開始了。

昆侖三人同時發難,非途扯過南山還擊,一時間天地變色,昆侖山脈震動頻生。

南山修為雖然還算不錯, 但修煉的年歲到底尚短, 見四人打得靈力迸射, 一時間不敢輕易靠近, 只能在外頭負責攔住那些昆侖弟子。

昆侖弟子前赴後繼, 南山漸漸吃力,不由得煩躁大吼:“我與昆侖老祖三人乃是私怨, 你們都來湊什麽熱鬧,再不滾開,休怪我不客氣!”

昆侖弟子不為所動,仍然一波一波地襲來。

南山的防護結界,還是在青丘時跟溪淵學的, 此刻以一人之身, 擋千萬人, 結界很快便有碎裂的趨勢。

“我不欲傷你們, 還不快滾!”南山最後一次呵斥。

昆侖弟子給出的回應, 是萬人齊心, 一同朝她殺來。

結界碎裂,南山一個反身後退,繼續替非途阻攔。

閻岳收到信時,恰好在與靈曄一同用膳,拆開信後猛地站了起來。

“怎麽了?”靈曄問。

閻岳:“南山帶了個不知底細的高手,去昆侖找麻煩了。”

靈曄聽到南山的名字眼眸微動,卻沒有閻岳的反應大:“昆侖老祖先前欺負過她, 她那性子,會回去報覆也正常,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昆侖老祖險些將南山認成孽妖斬殺的事,他先前聽閻岳提過,當時便要去替南山報仇,後來是閻岳死活攔著,加上昆侖老祖發誓說她沒事,他才沒有去。

“他們做初一,南山自然可以做十五,不用管。”靈曄提起前事還是忍不住冷笑。

“要不是怕她吃虧,我管什麽管!”閻岳擡高了聲音。

靈曄:“她很怕死,若無萬全的準備,應該不會回去……她帶的那人可是溪淵?”

“必然不是。”閻岳否認。

那個叫溪淵的,他雖然沒有見過,可靈曄卻是跟他交過手的。

那人陣法方面或許很有天賦,但在對戰上卻稍稍遜色,若是他和南山一起回去,昆侖老祖不會動用卷軸來求助。

閻岳越想越覺得這事兒蹊蹺,正要忍不住立刻動身時,靈曄已經放下吃到一半的米飯,轉身往外走去。

“幹什麽去?”閻岳疑惑。

靈曄:“昆侖,去找她。”

她需不需要他幫忙暫且不論,一別幾個月,他想知道她的靈骨好了沒有,生路找到了沒有。

閻岳眼看著他轉瞬沒了蹤跡,不由得低喃:“怎麽走這麽快。”

昆侖山上,南山即將撐不住時,非途和那三人終於分出了勝負。

一股強大的靈力從南山背後撲出,一時間昆侖弟子紛紛哀嚎落地,南山只覺壓力一輕,轉過身時,便看到非途用靈力將那三人控制在地上。

非途靜靜看著被逼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並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反而生出了更多的恨意。

眼看他步步逼近,赤著的腳無聲踩在地上,卻如同發出了萬鈞的聲響。

恐懼如利爪一樣撕開昆侖老祖慈和的面孔,仿佛知道與眼前這人是說不通的,他嚴厲地看向南山。

“孫南山!你與冥界尚有婚約,如今卻如此折辱於我昆侖,難不成是想讓冥界與昆侖生出嫌隙嗎?!我與冥主閻岳乃是多年好友,你今日殺我,以後又有何顏面去見他!”

“你少拿仙人阿爹壓我,”南山輕嗤一聲,“我們來報的是前世的仇,你提這輩子的關系做什麽?”

昆侖老祖瞳孔微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孫姑娘你清醒一點,不要再被蛇妖蠱惑了!”

“他又沒顯露真身,你如何知道他是蛇妖?”南山好奇。

昆侖老祖啞然。

南山笑笑:“活得久了,人就是容易變得通透,看來老祖早就認出他是誰了。”

“不要再跟他廢話,殺了就是。”非途掌心醞起靈力。

昆侖老祖臉色大變,一直沒有說話的平生和遠寧也開始躁動不安。

眼看著非途已經逼至眼前,昆侖老祖怒問:“孫姑娘!我昆侖弟子滿天下,你今日若是殺了我,從此以後昆侖之人世世與你為仇,你當真承受得起嗎?!”

“這便是我要另說的事了,”南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還請昆侖老祖慈悲為懷,死之前下個罪己詔,將當年的真相公之於眾,也省得再有人找我們的麻煩。”

“你做夢!”平生忍不住開口。

遠寧也怒罵:“你要殺就殺,我等絕不會下所謂的罪己詔!”

“這般在意名聲,當年又何必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南山反問。

平生哼哧哼哧地喘著氣,同遠寧一起懇切地看向昆侖老祖。

南山看了眼結界之外,昆侖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傷,但仍搖搖欲墜地用劍撐著自己,一下一下地試圖撞穿結界。

這般壯烈,倒顯得她真像個壞人了。

“給你們半刻鐘時間考慮,這罪己詔是寫還是不寫,全由你們決定,”南山說完,俯身看向昆侖老祖的眼睛,“正如你所言,一旦我們在昆侖殺了你們,昆侖弟子日後定會想方設法為你報仇,可非途的實力如何,你方才是感受過的,外面這些昆侖弟子為了給你報仇要搭上多少條性命,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昆侖老祖神情松動。

南山笑了一聲:“你當我是怕昆侖弟子糾纏,才讓你寫那東西?你錯了,我只不過是不想濫殺無辜而已。老祖,寫與不寫你可想好了,昆侖究竟是為你一人而存在的昆侖、還是天下修者的昆侖,你也要想好了。”

昆侖老祖久久不語。

遠寧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掙紮著要撲向他:“掌門……師兄!不能寫,不能寫啊!”

“師兄不能寫,你若是寫了,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們,將如何看昆侖!”平生也跟著掙紮。

南山一腳將平生踹翻:“你也知道你當初幹的事見不得人?既如此,又何必當初!”

“師兄!”

昆侖老祖閉了閉眼,笑:“因果循環,早就註定。”

他看向南山,一向明亮的眼眸裏多了些渾濁:“我任及此生,做過的唯一惡事,便是當年與平生遠寧同流合汙,傷了錦合山的萬數生靈,如今……都是報應。”

“師兄……”

“罪己詔,我寫。”

“師兄!”平生眼睛通紅。

昆侖老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我寫,所有罪責皆由我一人承擔,還望孫姑娘給平生和遠寧留一些死後的體面,當年若非我教導無方,他們也不至於犯下如此大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

平生和遠寧怔怔看著他,片刻後突然嚎啕大哭,昆侖老祖頓時紅了眼。

南山定定看了他們片刻,輕笑:“還真是情真意切,但是不行。”

生前做了那麽多錯事,死後還想留一個美名,憑什麽?

昆侖老祖聽到她的拒絕漲紅了臉,還沒來得及說話,平生和遠寧便異口同聲地表示:“我們的錯我們自己承擔!”

“好一出‘人之將死其心也善’的戲碼。”南山笑了。

可惜她瞧不上。

若當初平生和遠寧圍攻溪淵時,昆侖老祖沒有趁機偷襲她,她或許還會覺得他有點良知。

偏偏是今天,偏偏是此時此刻,他們再無還手之力,註定只有一死時,再說這些大義凜然的話,簡直就像三歲孩童瞧見別人吃糖糕卻說自己不想吃一般虛偽,若是他們還有機會活命,又豈會如此情切。

南山突然覺得一切都挺沒意思的,隨手一揮鋪平一塊靈力。

三人互相攙扶著起身,氣沈丹田以指為筆,在靈力上飛快地寫畫。

一刻鐘後,南山袖子一甩,寫滿了字的靈力便震向天空,出現在每一個昆侖弟子的眼中。

當看到自家掌門和長老當初是抽了凡人的靈骨,修為才得以精進時,眾人齊刷刷瞪大了眼睛。

鬥志在這一刻突然散了,一直執著於救人的弟子也跌坐在地上,道心一時不穩。

非途終於耐心耗盡,冷著臉將三人盡數殺了,又在其魂魄從體內跑出來時,直接收入掌心。

“……連魂也不放過?”南山有點驚訝。

非途看了她一眼:“你的靈骨,在他們的魂魄裏。”

南山楞了楞:“靈骨?”

“嗯。”

天生靈骨本就是稀有的寶貝,她這樣被錦合果哺育長大的靈骨更是萬年難得一見,這三人的修煉資質原本平平,當初正是因為將她的靈骨一分為三,才能活上這許多年。

若是沒有他們,南山今日該是三界第一大能,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非途的臉色愈發冷了。

南山卻沒有想太多,只是催促他:“既然報完仇了,我們就趕緊走吧。”

非途擡眸看向她。

南山頓了頓,面露不解:“怎麽了?”

非途盯著她看了半晌,說:“沒事。”

南山輕呼一口氣,趕緊拉著他往外走。

罪己詔還在天上浮著,昆侖弟子看他們的眼神雖然充滿恨意,卻也知道是掌門等人不對在先,一時並未輕舉妄動。

非途面無表情地跟在南山後面,走了幾步後又突然停下,擡眸看向天空。

“又怎麽了?”南山問。

非途盯著空空如也的天空看了半晌,道:“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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