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一更）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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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一更）黑手。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諸葛亮還來不及跟李白表達一下恢覆意識的感想，就被李白抱著跳了下去。
縱身飛躍，看起來很帥, 還很浪漫，但……他的魂魄都快飛出來了。
身體驟然失去平衡，風聲在耳旁呼嘯, 只有滾燙的掌心抵在他腰後, 傳遞著真實的觸感與熱量。
有病啊！諸葛亮想錘他。
就算這山谷裏迷陣, 尋常人進不去，非得用這種送命手段嗎？
不知是命中萬幸, 還是命中註定，他們沒掉到山谷底被摔個粉身碎骨，而是一頭栽入冰涼徹骨的深潭中。
沒死, 但也被沖擊力撞得七葷八素，昏昏沈沈中，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努力推著他往上送。他掙紮著嗆了幾口水，意識墜入黑暗……
李白盡力將他托起, 感覺一個月前被摔斷過的腿骨又隱隱作痛, 跟水流一起拖著他往下沈。
眼看著諸葛亮輕飄飄地浮了上去，他松了口氣。
這次確實賭得有點大，醒來以後肯定要被他打一頓。
但李白想的是，無論諸葛亮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肯定也跟他一樣, 是坐在白鶴身上掉下來的……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 靈魂被撕裂成兩部分，於是有了仙人和小公子。
那重新再來一次, 是不是能恢覆呢？……或許不能，但他必須帶“小公子”找到仙人，再想辦法把兩部分融合了。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跳崖。
這一回仙人會來救他們嗎？
李白努力保持意識，被迎頭灌下來的水流沖入潭底，呼吸不暢帶來的窒息感逐漸加深。他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被一條熟悉的尾巴卷了起來，往上浮起，又有個輕柔的觸感貼上他的嘴唇，送來新鮮空氣。
嘩啦一聲，頭頂豁然開朗，陽光打下來，照在身上。他疲憊地在水邊翻了個身，躺下了。
可等到李白醒來時，卻沒看到仙人的身影。
只有小公子打扮的諸葛亮，同樣趴在水邊的巖石上，因為濕漉漉的水汽帶來的寒意，不自覺地蜷起身體，睡得哆哆嗦嗦的。
還好之前在山裏生活了一個月，李白已經很有經驗了，找來木柴升起火，又麻溜地將兩人身上的濕衣服扒下來，將他抱進懷裏取暖。
諸葛亮發白的唇色漸漸恢覆，不久也醒了，但他全身都疼，不是很想動，賴在他懷裏躺著，只輕輕戳了戳近在手邊的腰腹。
“你上輩子帶著子美他們尋仙問道的時候，也是這麽瘋狂的？你真的沒被打過？”
諸葛亮的語氣很平靜，也許是因為摔得太狠，有氣無力的。
但李白嗅出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息。
出於本能的求生欲，他現在也不去想仙人的下落了，瞥見潭邊水窪裏有兩條小魚蹦跳掙紮，大約是他們上岸時，被水浪一起沖上來的。
李白抽出匕首把兩條小白鯽刀了，當場插在樹枝上做成烤魚，企圖轉移對方註意力。
諸葛亮咬了一口新鮮魚肉，臉色緩和許多，坐在一旁整理思緒。
從書中角色清醒過來以後，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腦子暈乎乎的，好像少了些什麽記憶。
直到李白吞吞吐吐地講起自己的山中奇遇，描述了一個仙氣飄飄的隱士高人，諸葛亮才恍然明白過來，仍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說，幕後黑手想讓我和我自己相互殘殺？”
李白啃著另一條魚，凝重地點頭：“這種可能性很大。或許它覺得，既然別的人傷害不了你，那就只能讓你自己來了……”
諸葛亮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又不是什麽喜好殺伐的性子，想出這種手段的人，是不了解他，還是看不起他？
隨後，諸葛亮又註意到另一個問題。
他輕輕抿出幾根魚刺，用舌尖頂出來，擡起袖子掩著吐掉。他再擡眼，看向李白。
“你是說，你在山裏和那個仙人住了一個月，然後發現了身負婚約，就跋山涉水跑到長安專程來睡……‘我’？”諸葛亮神情看不出什麽變化，“艷福不淺啊，李太白。”
“當然不是！我只是……本來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李白辯解不能，聲音微弱下來，小聲說，“是‘你’拉著我睡的。”
諸葛亮點頭：“然後你還心心念念，想著回與世隔絕的山裏找與仙人。他有這麽好？是長得比我好看，還是比我年輕？”
“……”
李白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不就是你麽？”
諸葛亮皺眉不語，顯然還是沒法接受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自己。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記憶並不完整。
自己和仙人能有什麽關系？
一來，他在道家學派上沒有什麽特別的鉆研，和李白這種修仙重度癡迷患者不一樣，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個普通凡人。二來……
“誰沒事會跑到深山老林裏避世不出啊？”他托著下巴，歪頭不解，“空有一身本事，看著世人受苦受難，卻什麽也不做？”
李白用樹枝拍了拍火堆，沈默許久，才低聲說：“可能是因為他發現，就算有力量，也依然不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在官場沈浮數年，心灰意冷才回歸田園生活，或是到深山中隱居，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
或許在彼岸的大多數名家都有過這樣的劍經歷，或是認識這樣的朋友。
但這麽一想，李白又否認了。
不，別人是心灰意冷，沒得選擇才去隱居的。
而諸葛亮卻恰好相反，原先堅守在一畝三分地裏，有三兩個交好的朋友，能談天論地即可。如此過了半生，遇上了對的人，他才下定決心出山，就像天上來的神仙，終於步入塵俗中，逐漸沾染上了紅塵氣息。
不是說他就此變得像個俗人了——準確地說，是更有煙火氣了，讓人覺得更親近，更真實。
至於這故事裏的仙人，就完美地符合了人們心中那個被神化的形象。
……唉，難道仙人真的回到天上去了？他當初是不是該偷走他一件衣服的？
正胡思亂想著，李白的額頭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啊”地回了神。
諸葛亮握著扇子，收回手，掂量著這柄輕巧的紙扇，有些好奇。
哦，有機關……他收攏扇面，朝李白微微一笑：“不要隨便神化一個人，到時候發現他與你想象的不同，可是要失望的。”
李白摸了摸額頭，其實並不痛。
“不會的。”他篤定地說。
“首先，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諸葛亮很認真地糾正他的觀點，然後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被磕碰得青青紫紫的小臂，“其次，我現在很柔弱，你看，全身都好疼……你得背我。”
李白背著柔弱的小公子走到了山腰上的草廬。
仙人的草廬裏一如他離開時的那副模樣，什麽也沒變。一張桌，一張椅，還有一張不大的木床，睡兩個人都很勉強。
桌上還鋪著一卷雜亂的紙，好像是仙人隨手練字留下的。除此之外，還有一本劍譜。
李白在屋裏轉了一圈，還是放心不下，打算去山上尋一遍。
哦，“你去吧，我走不動。”他頂著小公子的身份說出這話，十分有說服力。
或許是因為他沒有阻止，態度也很平淡，李白悄悄松了口氣，放心地出去了。
諸葛亮留下來翻了翻字帖，認出那字跡的確屬於自己，微微地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他正要放下，窗口突然晃過一道黑影。
什麽東西？他驚得後退兩步，一擡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那是一條黑蛇。
個頭不大，全身黑漆漆的，盤踞在窗框上，猩紅的信子往外吐。
“你們找不到他的，他已經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它洋洋得意。
陡然看到一條蛇說話，諸葛亮的手抖了一下，按捺住心情，不動聲色地壓低手腕，摸向藏在袖口裏的扇子。
黑蛇慢慢靠近，輕巧地滑到了書桌上，腹部摩擦桌面發出嘶嘶聲。
“看到了嗎，對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會成為永遠的白月光。”它聲音幽幽陰森，讓諸葛亮感覺到一種被緊盯上的滑膩惡心感。
他有些弄不清楚這蛇說這話的意圖。
為了拆散他們嗎？天上有月老，地上有……好無聊的蛇。
諸葛亮握緊了扇子，冷淡地問：“你是要我踹了他？那對你有什麽好處？”
黑蛇覺得他很識趣，比另外半個好多了。
它微微瞇起眼睛，無聲地翹起了尾巴。
諸葛亮猛地後退一步，但那細長的尾巴只是輕微地抖動了一下，慢慢伸長，似乎要做出握手的動作。
他沒伸手。
“你當然不應該跟他們在一起。”黑蛇說，“他們又不能理解你。不懂你的學識，也看不懂你的雄才大略，這個世界……屬於枯燥又無聊的‘文字’，而你應該屬於——”
它猛地甩了一下尾巴，拍打在桌面的紙張上，聲音清脆。
像一個極有煽動性的演講家，它侃侃而談。
“我可以帶你去屬於我們的世界。”
諸葛亮靜靜地註視著他，什麽也沒做，只是問：“你又是什麽呢？”
黑蛇揚起頭顱，聲音依然陰沈陰森。
“記不起來了嗎？沒有關系，”它慢條斯理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具體是什麽樣的存在，你只要知道——我們是宿敵，我是最熟悉你的人，也是你最熟悉的……”
話還沒說完，黑蛇餘光瞥見諸葛亮的手臂微微顫動了下。
那或許是本能的不寒而栗，或許是被這種肉麻話惡心到了，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黑蛇覺得這是個大舉發動進攻的好機會，但接著，它敏銳地捕捉到了窗外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嘖，麻煩。
諸葛亮感覺自己在一個黑蛇的頭顱上看到了厭煩的表情，十分詭異。隨後它一甩尾巴，鉆入了屋檐下的黑影裏，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他呆站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一陣風刮過。
然後，李白從後面抱住了他。
“我找到了仙鶴！他可能還在附近，一直偷偷看著我們……如果能找到他，他應該有辦法把兩個分離的靈魂融合——”他興奮地說著，突然停下來。
從諸葛亮晦澀的表情上，李白感受到了危機。
他閉上了嘴，默默退後，像一道風滑向屋子另一邊，卻被諸葛亮單手揪著劍柄，一點點拽了回來。
“啊、痛，別……”他小聲說，被打斷了。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屬於小公子的語氣涼颼颼的，“是去追你幻想中的白月光，還是要現實中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劍柄，懂我的意思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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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啊！諸葛亮想錘他。
就算這山谷裏迷陣, 尋常人進不去，非得用這種送命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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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 但也被沖擊力撞得七葷八素，昏昏沈沈中，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努力推著他往上送。他掙紮著嗆了幾口水，意識墜入黑暗……
李白盡力將他托起, 感覺一個月前被摔斷過的腿骨又隱隱作痛, 跟水流一起拖著他往下沈。
眼看著諸葛亮輕飄飄地浮了上去，他松了口氣。
這次確實賭得有點大，醒來以後肯定要被他打一頓。
但李白想的是，無論諸葛亮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肯定也跟他一樣, 是坐在白鶴身上掉下來的……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 靈魂被撕裂成兩部分，於是有了仙人和小公子。
那重新再來一次, 是不是能恢覆呢？……或許不能，但他必須帶“小公子”找到仙人，再想辦法把兩部分融合了。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跳崖。
這一回仙人會來救他們嗎？
李白努力保持意識，被迎頭灌下來的水流沖入潭底，呼吸不暢帶來的窒息感逐漸加深。他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被一條熟悉的尾巴卷了起來，往上浮起，又有個輕柔的觸感貼上他的嘴唇，送來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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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李白醒來時，卻沒看到仙人的身影。
只有小公子打扮的諸葛亮，同樣趴在水邊的巖石上，因為濕漉漉的水汽帶來的寒意，不自覺地蜷起身體，睡得哆哆嗦嗦的。
還好之前在山裏生活了一個月，李白已經很有經驗了，找來木柴升起火，又麻溜地將兩人身上的濕衣服扒下來，將他抱進懷裏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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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輩子帶著子美他們尋仙問道的時候，也是這麽瘋狂的？你真的沒被打過？”
諸葛亮的語氣很平靜，也許是因為摔得太狠，有氣無力的。
但李白嗅出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息。
出於本能的求生欲，他現在也不去想仙人的下落了，瞥見潭邊水窪裏有兩條小魚蹦跳掙紮，大約是他們上岸時，被水浪一起沖上來的。
李白抽出匕首把兩條小白鯽刀了，當場插在樹枝上做成烤魚，企圖轉移對方註意力。
諸葛亮咬了一口新鮮魚肉，臉色緩和許多，坐在一旁整理思緒。
從書中角色清醒過來以後，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腦子暈乎乎的，好像少了些什麽記憶。
直到李白吞吞吐吐地講起自己的山中奇遇，描述了一個仙氣飄飄的隱士高人，諸葛亮才恍然明白過來，仍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說，幕後黑手想讓我和我自己相互殘殺？”
李白啃著另一條魚，凝重地點頭：“這種可能性很大。或許它覺得，既然別的人傷害不了你，那就只能讓你自己來了……”
諸葛亮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又不是什麽喜好殺伐的性子，想出這種手段的人，是不了解他，還是看不起他？
隨後，諸葛亮又註意到另一個問題。
他輕輕抿出幾根魚刺，用舌尖頂出來，擡起袖子掩著吐掉。他再擡眼，看向李白。
“你是說，你在山裏和那個仙人住了一個月，然後發現了身負婚約，就跋山涉水跑到長安專程來睡……‘我’？”諸葛亮神情看不出什麽變化，“艷福不淺啊，李太白。”
“當然不是！我只是……本來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李白辯解不能，聲音微弱下來，小聲說，“是‘你’拉著我睡的。”
諸葛亮點頭：“然後你還心心念念，想著回與世隔絕的山裏找與仙人。他有這麽好？是長得比我好看，還是比我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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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他在道家學派上沒有什麽特別的鉆研，和李白這種修仙重度癡迷患者不一樣，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個普通凡人。二來……
“誰沒事會跑到深山老林裏避世不出啊？”他托著下巴，歪頭不解，“空有一身本事，看著世人受苦受難，卻什麽也不做？”
李白用樹枝拍了拍火堆，沈默許久，才低聲說：“可能是因為他發現，就算有力量，也依然不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在官場沈浮數年，心灰意冷才回歸田園生活，或是到深山中隱居，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
或許在彼岸的大多數名家都有過這樣的劍經歷，或是認識這樣的朋友。
但這麽一想，李白又否認了。
不，別人是心灰意冷，沒得選擇才去隱居的。
而諸葛亮卻恰好相反，原先堅守在一畝三分地裏，有三兩個交好的朋友，能談天論地即可。如此過了半生，遇上了對的人，他才下定決心出山，就像天上來的神仙，終於步入塵俗中，逐漸沾染上了紅塵氣息。
不是說他就此變得像個俗人了——準確地說，是更有煙火氣了，讓人覺得更親近，更真實。
至於這故事裏的仙人，就完美地符合了人們心中那個被神化的形象。
……唉，難道仙人真的回到天上去了？他當初是不是該偷走他一件衣服的？
正胡思亂想著，李白的額頭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啊”地回了神。
諸葛亮握著扇子，收回手，掂量著這柄輕巧的紙扇，有些好奇。
哦，有機關……他收攏扇面，朝李白微微一笑：“不要隨便神化一個人，到時候發現他與你想象的不同，可是要失望的。”
李白摸了摸額頭，其實並不痛。
“不會的。”他篤定地說。
“首先，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諸葛亮很認真地糾正他的觀點，然後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被磕碰得青青紫紫的小臂，“其次，我現在很柔弱，你看，全身都好疼……你得背我。”
李白背著柔弱的小公子走到了山腰上的草廬。
仙人的草廬裏一如他離開時的那副模樣，什麽也沒變。一張桌，一張椅，還有一張不大的木床，睡兩個人都很勉強。
桌上還鋪著一卷雜亂的紙，好像是仙人隨手練字留下的。除此之外，還有一本劍譜。
李白在屋裏轉了一圈，還是放心不下，打算去山上尋一遍。
哦，“你去吧，我走不動。”他頂著小公子的身份說出這話，十分有說服力。
或許是因為他沒有阻止，態度也很平淡，李白悄悄松了口氣，放心地出去了。
諸葛亮留下來翻了翻字帖，認出那字跡的確屬於自己，微微地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他正要放下，窗口突然晃過一道黑影。
什麽東西？他驚得後退兩步，一擡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那是一條黑蛇。
個頭不大，全身黑漆漆的，盤踞在窗框上，猩紅的信子往外吐。
“你們找不到他的，他已經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它洋洋得意。
陡然看到一條蛇說話，諸葛亮的手抖了一下，按捺住心情，不動聲色地壓低手腕，摸向藏在袖口裏的扇子。
黑蛇慢慢靠近，輕巧地滑到了書桌上，腹部摩擦桌面發出嘶嘶聲。
“看到了嗎，對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會成為永遠的白月光。”它聲音幽幽陰森，讓諸葛亮感覺到一種被緊盯上的滑膩惡心感。
他有些弄不清楚這蛇說這話的意圖。
為了拆散他們嗎？天上有月老，地上有……好無聊的蛇。
諸葛亮握緊了扇子，冷淡地問：“你是要我踹了他？那對你有什麽好處？”
黑蛇覺得他很識趣，比另外半個好多了。
它微微瞇起眼睛，無聲地翹起了尾巴。
諸葛亮猛地後退一步，但那細長的尾巴只是輕微地抖動了一下，慢慢伸長，似乎要做出握手的動作。
他沒伸手。
“你當然不應該跟他們在一起。”黑蛇說，“他們又不能理解你。不懂你的學識，也看不懂你的雄才大略，這個世界……屬於枯燥又無聊的‘文字’，而你應該屬於——”
它猛地甩了一下尾巴，拍打在桌面的紙張上，聲音清脆。
像一個極有煽動性的演講家，它侃侃而談。
“我可以帶你去屬於我們的世界。”
諸葛亮靜靜地註視著他，什麽也沒做，只是問：“你又是什麽呢？”
黑蛇揚起頭顱，聲音依然陰沈陰森。
“記不起來了嗎？沒有關系，”它慢條斯理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具體是什麽樣的存在，你只要知道——我們是宿敵，我是最熟悉你的人，也是你最熟悉的……”
話還沒說完，黑蛇餘光瞥見諸葛亮的手臂微微顫動了下。
那或許是本能的不寒而栗，或許是被這種肉麻話惡心到了，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黑蛇覺得這是個大舉發動進攻的好機會，但接著，它敏銳地捕捉到了窗外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嘖，麻煩。
諸葛亮感覺自己在一個黑蛇的頭顱上看到了厭煩的表情，十分詭異。隨後它一甩尾巴，鉆入了屋檐下的黑影裏，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他呆站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一陣風刮過。
然後，李白從後面抱住了他。
“我找到了仙鶴！他可能還在附近，一直偷偷看著我們……如果能找到他，他應該有辦法把兩個分離的靈魂融合——”他興奮地說著，突然停下來。
從諸葛亮晦澀的表情上，李白感受到了危機。
他閉上了嘴，默默退後，像一道風滑向屋子另一邊，卻被諸葛亮單手揪著劍柄，一點點拽了回來。
“啊、痛，別……”他小聲說，被打斷了。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屬於小公子的語氣涼颼颼的，“是去追你幻想中的白月光，還是要現實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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