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一更)知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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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一更)知心意。

沒等李白回答, 薛定諤他們就替他做出了決定:“當然,必須的!”

李白一直到被他們送進了雅榭苑,還有些懵, 回過頭一看,杜甫也朝他鎮定點頭微笑,還給他比了個拇指。

“沒問題吧?”

煙鎖摸摸胸口, 微微良心不安。

但是看到病美人那般無助的表情, 他們怎麽可能拒絕得了他的請求呢?

要不是薛定諤她們是女孩子, 他們甚至可以考慮聯手合作,把李白洗幹凈了打包送到他床上去。

“……唉。”煙鎖又嘆了口氣, 想起自己家裏那只布偶貓。

在送它去絕育前,他們也給了它一次享受貓生的機會,讓它和鄰居家的漂亮小母貓住了一晚。

可惜它太沒用, 騎了半天都不得要領,看得人好著急,恨不得把貓抓起來直接按上去!

但如果是孔明,精心設計到這一步, 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肯定就不用他們再操什麽心了。

唯一的問題是……

采采問:“不是說沒有感情線嗎?我怎麽看小丞相很喜歡李十二的樣子呢……”

他們一同看向杜甫尋求答案。

“沒有感情線,不意味著沒有感情啊。”杜甫回答得理所當然,習慣性地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就像晉江村不允許發展脖子以下的展開,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只能靠脖子走路了……”

原來如此, 是藏在“省略號”裏面啊!

大家恍然大悟。

“好了,去吧。”杜甫很有把握地揮了揮手。

他們便四散而去, 順手把準備隨時待命打水的隨侍也拉走了。

……

雅榭苑裏外都沒了人影,李白抱著懷中溫香軟玉, 走到床邊將人放下。

病美人輕聲道了謝,柔柔弱弱地倚在床頭,似乎覺得有些冷,抱住了手臂。

李白看得心軟,坐下來環住他的肩膀,輕聲哄著。

“沒事了。”

這時候,李白心裏依然有許多疑問。

比如,病美人明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一旦讓人近身,必死無疑,他怎麽還敢讓將軍把賊人放進屋裏來?

——甚至不用近身,如果那時不是李白把他及時拉開,一箭就能射穿他的胸膛。

就算是關門打狗,對方輕易就能拿捏住他的性命,讓護衛們投鼠忌器,計劃還怎麽進行得下去?

他若是精心算計出這副局面,絕對不可能忽略這麽大一個漏洞。

雖說李白很確信自己能護住他,病美人將他納入計劃中的一環,說明他信任自己,依賴自己。

這一點讓人很高興。

但是……

李白也很清楚,今天自己是臨時起意,跑來書房找他的。

他被杜甫點明要的那些藥材味嗆得頭暈,偷溜出來,準備在丞相府裏走走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正巧路過湖邊,看到水裏的蓮花開了。

李白心血來潮想起幾首采蓮曲——描寫采蓮的詩大多也和男女之情有關,他很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諸葛亮。

丞相府的書房重地,有許多機要。

尋常人是不允許接近的,包括他這個沖喜贅婿。

所以李白沒打招呼,避開了院子裏的人手,直接帶著蓮子翻窗進去找他,順便用冰涼的瓷碗和他開了個玩笑。

看他被嚇到的樣子……怎麽可能知道他會過來呢?

李白沈思著,低頭看向小丞相。

他垂著頭,把自己蜷縮起來,肩膀輕顫著,擡手掩著眼睛,在李白的安撫下漸漸平靜。

從李白的角度,正好能望見他纖細白皙的脖頸,仿佛一折就斷。這樣脆弱的外表下,怎麽看都不可能藏著一手出其不意的功夫。

除非……

他心思一動。

如果擁有超出這個世界範圍的力量,那確實就有恃無恐了,孤身涉險請君入甕也不在話下。

李白眨了下眼睛,試探地問:“孔明?”

他聽到輕輕的一聲“嗯。”

諸葛亮放下寬大的袖子,理了理衣領,擡眸對上他的註視,眼中含笑。

“怎麽才認出來,你難道還真的想和他睡?”

“……”

果然如此!

“這有什麽關系。”李白很快鎮定下來,索性占個口頭便宜,“反正不管哪一個都是你,睡了也不吃虧。”

“病美人”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李白轉身從桌上端來藥湯,一本正經:“對了,還得喝藥呢。”

諸葛亮像是聽到他說“大郎,該喝藥了”一樣,呆呆地望著黑乎乎的藥碗,十分憂愁。

李白將他反應看在眼裏,心裏有數了。

小丞相從小體弱多病,喝過的藥不知道有多少,肯定不會露出這麽明顯的神態。

那麽,他恢覆記憶應該也剛不久……

等等。

李白挑眉:“你都知道我不是‘李十二’,還向我打聽西南的消息?”

“這個麽……”諸葛亮慢吞吞地捧著碗,吹了口熱氣,端到唇邊準備喝。

他的手卻微微顫抖,好像沒什麽力氣似的,有些拿不穩。

諸葛亮打住話音,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李白眼尖地發覺了這一點,果斷將藥碗拿了過來:“小心燙,還是我來吧。”

他用勺子給他慢慢餵了幾口,又細心地用手帕擦去唇邊的藥汁。

諸葛亮的眉毛都跟著擰了起來,苦著臉說:“你還是讓我自己喝吧。”

味道太怪了,對雙方都是一種精神折磨。

諸葛亮下定決心,搶過碗,咕咚幾口一飲而盡,舌頭抵著齒根,打了個寒顫。

還好他房間裏最不缺的就是梅子糖,李白趕緊把裝糖的小木盒拿過來,給他塞了幾顆。

泛著苦澀的唇舌終於被酸甜的梅子糖味覆蓋,諸葛亮的表情逐漸舒緩。

他含著糖好一會兒,這才開口:“我以為你想幫我。”

“我當然想。”李白毫不猶豫,隨即聲音壓低了,“但我又不熟悉這些事務……”

諸葛亮困惑而不解地看著他:“我讀過你的詩……”

都是充滿抱負,野心勃勃的,時而郁郁不得志,渴望遇到賞識的伯樂。

他覺得,在這個故事裏,自己就是李十二的伯樂。

“處理政務需要經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熟悉起來的。”諸葛亮鼓勵道,“我們可以慢慢來。”

兩人對視片刻,李白突然笑了起來。

“我沒在開玩笑。”諸葛亮認真。

“我知道,不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李白說得很輕松,擡手捋了捋頭發,將小辮子甩到腦後。

他坦然註視著諸葛亮:“得承認,這種工作的確不適合我,整天說著什麽渴望伯樂出現,說到底,只不過是因為我還沒有準備好而已。”

不僅沒有準備好,還沒有正確認識自己的能力。

他曾經有多渴慕成為諸葛亮這樣的人,現在就有多清醒,他絕對不是這方面的人才。

他可以是詩人,可以是逍遙自在的俠客,也可以追隨莊子、黃老的學說探求仙路,當人們心目中的謫仙人,卻不適合在世俗的官場上沈浮。

恰好是在他眼裏、在許多人眼裏像個不食煙火的小神仙的諸葛亮,即便踏入世俗之地,也依然游刃有餘,得心應手,仿佛他生來就該做這些。

諸葛亮歪著頭看他,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很快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若是如此……也好。”他輕輕松了口氣。

李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話中之意,承認歸承認——在諸葛亮面前承認這一點,他還是有一些沮喪的。

他屈膝壓在床邊,從後摟住了他的腰。

“你在笑話我!”

“沒有。”諸葛亮鎮定,“世上無完人,重要的是如何發掘每個人的才能,合適地利用這種才能。你雖然不適合當官,不過,如果是我的話……”

他點了點下巴,沈吟道。

“讓我去西南幫你料理山匪嗎?”李白嘆氣。

“當然不止這麽簡單。”諸葛亮搖頭,“你常年出門在外,走過那麽多地方,要是我,就讓你去西域。”

“……這是流放!”李白微微一驚,控訴地看過來,“你居然這麽狠心?”

“不是流放。”他糾正,“你從碎葉城而來,熟悉那邊的環境,正適合幫我們開拓商道,結交友邦。”

諸葛亮的聲音頓了頓,連續說了好些話,他嗓子突然啞了。

這身體……還真是糟糕得可以。

他不由沈默。

李白卻忍不住笑起來,低頭吻了吻他的臉頰。

“那就別說話了。”他翻身坐上床,“不是你主動邀請我過來睡的麽?那就專心點,好好睡。”

……

晨間熹微,李白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感覺身體很沈重,按理說昨天只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身手,料理幾個刺客根本不算什麽麻煩,怎麽會……

意識逐漸蘇醒,李白低頭一看,原來胸口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正是壓得他死去過來的罪魁禍首。

他想了想,沒有吵醒諸葛亮,輕輕地扶起他的頭,準備讓他躺回去。

結果諸葛亮身子一歪,就滾到了另一邊去,額頭砰地撞在了墻上。

“……嗚。”他被痛醒了,淚眼汪汪地睜開眼睛,可是眼前蒙了層水霧,濕漉漉的,什麽也沒看清。

他微微一慌,好像還沒想起來這是哪裏,轉了轉身,就往李白身上踹了一腳。

“唉喲!”李白故作誇張地叫了聲。

諸葛亮一怔,捂著額頭轉回來,努力眨了眨眼睛。

“太白?”

李白坐起來看。

他現在這個睡姿很古怪,從脖子、肩膀到腰,扭得很妖嬈,頭抵在墻邊,腿還橫過來架在了李白的膝蓋上,像是一個“之”字形。

李白沈默了會兒說:“之前感覺你睡相沒這麽差啊。”

“我也不清楚……”諸葛亮揉著眼角,含含糊糊地回道,突然說,“我餓了。”

李白朝窗外看了一眼,從光線來判斷,現在還沒到太陽升起的時候。

熟悉感越來越強烈了。

突然間,李白腦海間靈光一現。

這不就是——

煙鎖描述的那只笨蛋布偶貓!

作者有話要說:在彼此眼裏都像仙人=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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