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二更)催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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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二更)催稿。

只見白狐貍尾巴一勾, 神奇地從毛茸茸的腹部掏出那本《前生今世:美艷白狐報恩記》,啪地拍在李白腿上。

李白:“……”

原來藏了這麽久的手稿在這裏!

他抱著失而覆得的手稿還有些懵,擡起頭。

美艷白狐正沖他眉眼彎彎地笑, 多麽動人的笑容啊,但嘴裏吐出的話卻很冷酷:“現在就寫,我看著。”

——救命!

亮粉三人組趕到的時候, 美食家東坡先生正忙活著上菜, 將一張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從紅燒肉到清蒸花鱸,枸杞乳鴿湯……

滿山的小狐貍們都被吸引過來, 對著桌子垂涎三尺。

狐貍孔明望著一桌菜色,卻似乎楞了下,甩甩尾巴, 遲疑地問杜甫:“這位東坡居士不是蜀地人麽,怎麽做的不是川菜?”

杜甫悄聲回答:“他在蘇杭待久了,那邊口味好甜。”

“原來如此。”

他並沒有什麽沒意見,只是好奇順口問一問。

對於狐貍來說, 只要有肉就行, 人類的做法反而不那麽重要。

他隨手拿起一盤切碎的腱子肉,放到地上,小狐貍們立刻撲了上去,擠成一團。

“那只是水煮過的……”蘇軾欲言又止,但看到它們狼吞虎咽的樣子, 又產生了別樣的滿足感。

美食讓人心情愉快,投餵也會!

再看桌上。

咬下第一口酥軟的紅燒肉, 兩只白毛耳朵都顫了顫,大狐貍倏地瞇起眼睛, 滿足地喟嘆一聲:“人間美味!”

蘇軾和杜甫坐在對面,頗為震驚地看著他一個人風卷殘雲,又優雅地舔嘴唇,若是變成狐貍形態,只怕要舒服地呼嚕嚕了。

蘇大廚揉了揉手腕,惋惜地看向幾位亮粉:“你們來晚了。”

見慣不驚的三人組紛紛擺手表示不介意。

雖然沒能嘗到東坡先生的大餐,多少有些可惜,但是看狐貍進食,也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采采忽然想起什麽,環顧一圈,驚覺少了個重要角色。

咦,“青蓮呢?”

“……他呀。”狐貍豎起耳朵,歪頭看過來,笑瞇瞇地說,“在小黑屋裏趕稿呢。”

“?!”

吃飽喝足,狐貍孔明慢悠悠地進了小黑屋催更。

三人組躲在門後探頭探腦。

只見著名寫手小青趴在書桌前,對著一堆空白稿紙苦思冥想,筆鋒上的墨汁幹了又再次沾濕,卻始終無法提筆寫字。

他餘光瞥向一旁,雪白的尾巴像是棉花一樣從眼角飄了過去。

再然後,九尾狐走到了他面前,手肘撐在桌上,歪著頭看他:“還不寫嗎?”

李白:“嗯,我需要靈感……”

狐仙孔明揚起下巴,氣勢很足:“我站在你面前,還不夠嗎?”

——如此驚人的催稿手腕,薛定諤表示,這是自己生平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見。

他們選擇閉嘴驚艷,興致勃勃地觀望下去。

果然,李白眉頭緊緊擰起來,表情微微痛苦。

可他又不是寫生派畫家!

當然也不需要什麽人體模特。

雖然對於很多人來說,美人的存在本身就容易激發靈感,多少詩人詞人對著名妓大發感慨,但此時此刻,李白只覺得壓力很大。

在自己面前有一只不斷晃來晃去的漂亮狐貍,這不是更讓人分心麽?

蒲松齡看著都替他捉急:“唉,青蓮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來!”

他念念有詞,不就是續寫麽,石頭記都多少個版本了……

李白一聽,頓時眼睛亮了起來,巴巴地望過來,熱切道:“筆給你,你幫我——”

狐仙輕笑一聲,按住了他的手。

“被別人續寫的故事,那還能算一個完整的故事麽?”

李白又蔫了。

他小聲嘀咕,話本故事本來並不是他專長,準確地說,上輩子他還活著的時候,白話文體還未盛行,他也是來了彼岸以後才開始涉獵,寫起來自然困難……

“我看不是。”狐仙孔明慢悠悠道,“你這前半段一氣呵成,洋洋灑灑幾萬字,不是很得心應手麽?怎麽現在就接不上了。”

“……那不一樣!”

“我作證,”杜甫從蒲松齡身後探出頭,“喝了酒的青蓮與沒喝酒的太白,那完全是兩個人。”

九尾狐咦了一聲,這樣嗎?

他說,這好辦。

他晃著大尾巴快步出去,沒多久,屋後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

他們圍到窗邊往外看,只見半截尾巴露在地面上飄蕩,而他整個人已經鉆到了地底下去。

蘇軾看得一驚:“他沒事吧?”

“無妨,”蒲松齡冷靜地解釋,“狐貍冬日都有鉆雪地的習慣,他們能精準地在雪層下方抓住老鼠或野兔……”

不一會兒,大尾巴搖晃著翹起來,狐貍孔明抱著一壇子酒跟著從地下鉆出來,腦袋和耳朵上還掛著新鮮的泥土。

他滿不在乎地,耳朵一個激靈地抖了抖,就把泥土掃開了。

“喝吧!”

酒壇被放在了李白面前,震得整個桌面嗡嗡作響,九尾狐大方地說,“想喝多少喝多少,管夠。”

“需要下酒菜嗎?”蘇軾樂了,“我去給你抓只鴨子來!”

……

深夜了,采采起夜,打著哈欠從茅廁回來,一擡頭便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走到門前,迎面被一股濃郁的酒味嗆得練練咳嗽、眨眼睛。

他們居然還在!

不過,九尾狐已經倚在美人榻上睡著了,抱著自己的大尾巴,下巴尖埋在毛茸茸之中,更顯得面色白皙,唇色泛紅。

另一條尾巴被他搭在嬰兒床上,給幾只小狐貍當被子蓋。

狐貍母子……父子睡得很香。

她再扭頭看向房間另一側,李大詩人像是養家糊口的一家之主,勞累了一整天,抱著酒瓶子對著蘇軾訴苦。

“寫不出來,真的寫不出來!”

蘇軾和杜甫兩人也哈欠連篇,他們嘮嗑的盤子裏裝滿了鴨骨頭。

身為酒友,蘇軾忍著睡意,給李白出主意:“要不你就寫,每轉世一次,書生就會多一層記憶,等到九世圓滿,就能攢夠命數破格飛升,與九尾狐在天上過逍遙日子?”

自古文人相輕,這點子立刻遭到李白否決。

“凡人哪有這麽容易修仙成功?未免也太瞧不起九尾狐了。”

“那就讓九尾狐自己放棄仙格,回到地上與書生作普通的凡人佳偶,一同轉世並入輪回。”

“不行不行,”杜甫也說,“這也太悲慘了,根本不是個圓滿故事!想想看,那可是孔明,你忍心嗎?”

“是狐貍孔明……”蘇軾嘟囔,“我當然知道。但我說過最好的結局就是,九尾狐放棄愛人,一心修煉成為上神,你們又不願意!”

杜甫沒吭聲個,擡起食指點了點空氣,只見一塊光屏從屋頂落下。

上面一串串文字飛過:

“嗚嗚嗚寡婦狐貍太苦了,我要看獨美!”

“事業黨滾粗,這裏是愛情小說!”

“凡人不配和狐仙談戀愛!”

“呸,人家神仙眷侶,哪有你說話的份?”

……

蘇軾看了幾眼,默默閉嘴。

李白更是震撼不已,手稿果然被洩露出去了!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有這麽多追更讀者了……

他低頭重重撞在酒壇上:“這時候假裝失憶還來得及嗎?”

蘇軾怕他發酒瘋,立刻說:“我們換個思路,來,再喝一口,你回想一下當時的感覺……”

他給杜甫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點頭應下。

兩人趁著李白呆坐著的時候,將杯盤狼藉草草收拾,撤了出來。

“已經放棄搶救了嗎?”采采望著他們,十分發愁。

“不,這叫解鈴還須系鈴人。”杜甫語重心長,“我們留在這裏會給他太大壓力,無法放飛自我。”

采采很納悶:“小青,不,太白……他還不夠放飛自己嗎?”

杜甫:“……那倒是。”

論放飛,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蘇軾插嘴:“但是小黃書麽,還是適合夜聲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偷偷寫。”

兩個人勾肩搭背,滿身酒氣地進了隔壁房間。

采采覺得他們說的有點道理,但還是很不放心,又想轉回去,結果發現房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關上了,她一推,沒推動,門栓被扣住了。

……

李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頭因為宿醉疼得厲害,他慢慢坐起來。

房間裏的燭燈還未熄滅,幽幽地隨風搖曳。

他擡眼便看到美人榻上的白團子。

他知道是狐貍孔明睡在那兒,但似乎仍然有些不對勁。

房間裏未免太過安靜了,少了那幾只小狐貍崽子的呼吸聲,光線也晃得厲害——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整個人都在晃。

李白撐起身,踏著虛浮的腳步走到了榻前。

大白尾巴動了動,落到臉頰一側,青年睡眼惺忪地擡起來看他:“太白?要……一起睡麽?”

獄嚴獄嚴

咕咚。

他聽到自己咽了咽口水,胸腔的心哐哐撞著,像是有一頭活蹦亂跳的大角鹿。

頭更暈了。

李白意識到,自己可能在做夢。

理智在與那幾壇女兒紅艱難搏鬥,半醒半睡間,他被狐耳青年牽起了手,扣住指尖,帶到了床榻上,一股恬淡的花香在鼻間散開。

手指覆入松散的絨毛中,貼著尾巴尖一點點往上摸。

……明白了!

李白突然醒悟了。

他從夢魘中掙脫,一蹦而起,沒顧得上在意自己為什麽真的夢游到了狐貍的床上。

他頭也不回地沖到書桌前,揚起墨汁,埋頭奮筆疾書。

——小黃書要什麽前因後果,寫他們困覺就完事了!

狐貍仍然趴在美人榻上,半倚半臥,胸前的衣領松松垮垮,被他慢悠悠地收攏,系緊腰帶。

他舔了一圈下唇,笑意在臉上盛開。

張揚的大尾巴下,一雙裸足垂在榻外輕晃著。

“歷經無數輪回,書生早已忘記前塵過往,更不知自己為何要撿回一只狐貍回家養著。可當他入夢之際,總有一美貌青年來到他身邊,令他熟悉得落淚……”

作者有話要說:萬能大法,怎麽推動情節發展:讓他們困覺。

莊周夢蝶(bushi)李白:到底我是書生,還是書生是我(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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