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一更）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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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一更）一起睡？
“如假包換。”
李白是想這麽回答的, 但又覺得好像被市井上的小販給影響了……搞得他在售賣諸葛亮似的。
然後，他聽到了幾聲重合的尖叫。
下一秒，李白就被撞到了一旁。
雖然他閃得快, 但掠過的破風聲還是令他有些後怕，匆匆站穩後，才回頭一看。
少年一個俯沖滑鏟加急剎車, 撲到了諸葛亮面前, 緊緊抱住大腿。
諸葛亮猝不及防搖晃了一下, 從曹植和他的手稿中回過神來，什麽情況？
他遲疑地低頭看了看, 只看到毛茸茸的頭頂，腿被對方抱得死死的，動彈不得。他只能嘗試著去從少年手中解救皺巴巴的衣角。
紋絲不動, 他像是一款雕像長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阿煙？”
只見煙鎖神情微微恍惚，擡手摸摸大腿，仿佛終於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驚喜道：“是真的！活的丞相！”
“住手！”薛定諤大喝, “太失禮了, 怎麽可以這樣對丞相大人——可惡，不要以為你是男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說完，她也眼巴巴地望向諸葛亮，眼神裏充滿了欲言又止的希冀。
我也想摸一摸！
大腿！
“……這就不必了吧。”諸葛亮艱難地微笑。
“……”李白也看呆了。
片刻後, 他難以置信地扭頭，用眼神詢問采采。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大？
你們昨天可不是這樣表現的！
小姑娘咳咳掩唇, 低頭作羞澀狀：“因為我是女粉嘛，就比較矜持……”
李白：“……”
就很心情覆雜, 還有點小羨慕嫉妒。
但他轉念想了想，又釋然了。他並不是很想要一群對自己目的似乎不太單純的迷弟……
粉絲太熱情，男粉太恐怖。
主要也是因為諸葛亮脾氣好，有人當面胡編亂造他的感情故事都不生氣。如此寬容大度，乃君子之風，實在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境界。
李白微微慚愧，自我反省了一番，當下決定回去就把庫存裏的小黃書都偷偷燒掉。
最後，還是另一人站出來，拯救了諸葛亮的大腿。
一道紫光從空氣中游過來，逐漸形成龍頭，一口咬住了煙鎖的胳膊。
盡管並沒有產生實質性的傷口，他還是感到了輕微的刺痛，接著那條小紫龍扭頭叼住了他的衣服，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頭頂壓迫而來，將他拽開了。
【被動技能“王者威嚴”生效——震懾範圍，信仰值300以下……】
少年被脖頸後竄起的那股寒意一刺激，徹底清醒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離諸葛亮越來越遠，直到終於被松開，才揉了揉胳膊，楞楞地擡頭往後看。
曹丕只看了他一眼，“不得放肆”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隨後，他擡步掠過煙鎖身側，走到了諸葛亮面前。
大家這才想起，這位可不僅是個詩人，還當過皇帝的。
煙鎖差點湧到喉嚨口的抱怨又咽了回去，默默起身，回到了隊友身邊。
諸葛亮看著幻境中熟悉卻又更成熟堅毅的面容逐漸靠近自己，不再需要低頭看著他，怔了會兒，好像還有些恍惚自己的所在處。
隨後他微微失笑：
“你別欺負小孩子呀。”
“那怎能算欺負。”曹丕卻不以為意，輕嗤了聲，“即便是同性之間，也不該這般無禮冒犯。”
李白發覺諸葛亮偏頭看向了自己，眼中隱隱含有笑意，頓時一個激靈。
對著諸葛亮的時候，曹子桓的表情又緩和下來，顯得彬彬有禮。
“久仰諸葛丞相大名，今日得以一見風采，不勝榮幸。”
諸葛亮搖搖頭，說不必這麽客氣，如之前一般喚孔明即可。
“孔明。”他點點頭，不可避免回憶起了幻境裏的那些畫面，神色變得不太自在。
曹丕先一步挪開目光，僵硬道：“今日這事，遺留隱患頗多，孔明覺得……該如何收場？”
諸葛亮略一思忖，目光從他轉向曹植。
這醉鬼還在呼呼大睡，偶爾翻一翻頭，在夢中換個姿勢再睡。
“若是我說，曹子建也是一番好意……怕是沒那麽容易過去吧？”他對上曹丕不快的眼神，頓了頓，一笑，“嗯，的確不能什麽都不計較。要不，因為文字產生的糾紛，就以文字的方式報覆回去？”
難道讓他寫回去？開什麽玩笑。
光是世人揣測兄弟與同個女人有千絲萬縷的情意，就已經很讓他不高興了，若是放任這種桃花軼事越傳越廣……
那吃虧的絕對不是他弟。
曹丕斷然拒絕：“他想都別想。”
“那就沒辦法了。”諸葛亮肅然，“趁弟弟沒醒，你打他一頓吧。”
“……”
曹丕一楞，對哦，可不是千載難逢之機？
……
趁曹丕發呆，思索可行性的時候，李白飛快地拉走了諸葛亮。
諸葛亮扯回自己的袖子：“不辭而別未免有失分寸。”
“還管什麽分寸，”李白急急道，又很註意地壓低聲音，“你沒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和幻境裏的那個小孩逐漸重合了嗎？幾天前我們在酒樓初見時，他還很正常……現在肯定是被幻境殘留的力量影響了呀！別留下來幹擾他的意志力了，快跑！”
諸葛亮楞了楞：啊，是這樣嗎？
他一邊被李白拽著跑，一邊努力感受，什麽後遺癥，他怎麽沒感覺？
這一夜，一行人離開曹府的時候，都收獲頗多。
薛定諤查閱系統，除了領取到的任務獎勵，名家冊的記錄裏還自動生成了一個卡片小故事：
【風流債☆許都之曹密歐與諸麗葉
名士羈絆：曹植，曹丕，諸葛亮，曹操。
這是三個男人和一個男人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靠，這是雷文總結吧！
薛定諤一陣發抖，顫顫巍巍地擡手將系統頁面叉掉了。
這時，正好走在斜前方的諸葛亮回過頭來，好奇的眼神往她面前轉悠，像是看到了那幾句話。
她突然驚醒。
“等等！”
薛定諤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時間細思恐極，但仍有些懷疑，向兩位名家大佬望去：“你們到底是怎麽……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為了情趣披個馬甲，也能理解，但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為什麽還能加入我們的系統組隊？——這根本不合理啊！”
她這麽一說，另外兩人也恍然回神。
對啊，他們從來沒懷疑過隊友的身份，不就是因為系統接受了他們兩個人的名片資料，給了他們嚴重誤導嗎？
難道是游戲出BUG了？
這是他們三人的第一反應。
采采立刻拉出系統：“不行，我要找客服投訴——”
李白微微臉紅：“都說了不是情趣！唉，一直頂著偶像包袱會很有壓力的，這叫……嗯，深入人民群眾，不至於曲高和寡，也不妄自菲薄……”
他順勢背了幾句出師表，一邊偷偷觀察諸葛亮的反應。
結果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還詫異地打量李白幾眼：“這似乎與你平日的文風不太相似。”
李白：“……因為那是你寫的。”
“喔。”諸葛亮應了一聲，“好像是。”
剛才聽諸葛亮對曹操之於漢末亂世分析了一番，李白還以為他記憶已經恢覆過來了，可現在一看，有似乎並未完全覆原。
他本想問個清楚，不過，另外三人還在等著回答。
李白暫時擱置這一念頭，轉過去和他們簡單解釋了一下：“你們偶像被接引時，不慎滑了一跤跌進忘川河裏，過去的事情都忘了。之前沒和你們自我介紹，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不是有意要騙你們的。”
亮粉震驚。
啊？掉進河裏去了！這不像是諸葛亮會犯的錯誤呀。
“怎麽會這樣？”薛定諤擔憂問，“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不，我是說，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吧？”
“呃。”李白又看了看諸葛亮，並不覺得他像是腦子裏進水了的樣子，“似乎並無大礙。雖說沒了記憶，但因禍得福，能與你們的系統共通……”
他朝他們眨了眨左眼，坦白道：
“你們在隊伍裏看到的資料是他花了幾秒鐘時間……”
“繞過防火墻就能重新編寫資料，倒不難。”諸葛亮微笑著補充。
‘”……“他們之前討論過的很難入侵的系統，幾秒鐘就被破解了？
煙鎖緩緩點頭：“我信了。”
薛定諤突然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可以直接寫個新腳本，把信仰值提高上去，我們的最終目的不就能解決了嗎？”
諸葛亮輕輕搖了搖頭。
“我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你們的系統似乎只是一個轉換的媒介體，內部並沒有儲存額外能量。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中，信仰值是無法憑空出現的，至少，得遵從這裏的規則。”
大家都花了點時間思考這幾句話。
“懂了。”采采點頭，對同伴說，“這裏和○浪微博不一樣，什麽打投、刷票，註水的數據都是虛假的，只有真實存在的人氣才能被轉化為力量。”
任務還是要繼續做下去的。
但他們絲毫沒有感到半分沮喪，明明已經夜半三更，他們走在回客棧的路上，卻依然振奮不已。
還有什麽能和偶像並肩作戰還更讓人精神百倍的事情呢？
這不叫肝手游，這叫幸福！
“我覺得我可以再肝一萬年，回去點個夜宵鏖戰至天明！”煙鎖握拳。
*
然而一回到客棧，諸葛亮就鐵面無私地把他們趕去睡覺了。
年輕人戀戀不舍地和他告別，兩步三回頭，好像擔心自己還在做夢，等明早醒來諸葛亮就消失了。
但轉頭，他自己又拿著草紙坐到了李白的床前，一本正經地說要覆盤討論。
“……”
李白抱著枕頭發了會兒呆，看了看對方整齊筆挺的衣著，再看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寢衣，不太好意思地問：“真的不睡嗎，要不要一起……？”
諸葛亮婉拒了：“你這是單人床。”
李白看他毫無困意，也打起精神來，認真聽他回顧幻境。
故事背景設置在諸葛亮少年時代，是書上，這段經歷過於模糊，缺乏記載，但他說，確實有過這麽一段兵荒馬亂的時期。
“你想起來了？”李白忙問。
“只是一部分……後面仍是空白的。”諸葛亮低聲道，“閉上眼時，我似乎還能看到那些畫面。在我隨著叔父一家逃難的路上，到處都是流民，沒多久他們就消失了，但很快又會出現新的面孔……”
李白光是聽著都有些生畏，再看他的神色，明顯情緒低落，不自覺有些心疼。盡管他知道諸葛亮並不需要他人安慰。
他還是伸出了手，覆蓋在了青年的手背上。
“我明白。”李白想起他今晚說的那些話。
的確，他和曹操不僅僅是立場上的政敵，從一開始，徐州之難就註定他們會是敵人。那段過去太慘烈，因為親眼見證過，他更不能原諒曹軍的所作所為。
諸葛亮擡起睫毛，朝他笑了笑：“其實還好，書中提到我與家人失散，被敵人所俘這些事並未發生。”
他們一路南行，跟隨諸葛玄奔赴豫章上任……後來呢？
腦海中的畫面霎時變得模糊起來，最後陷入黑暗。
他嘆了口氣：“就到這裏了。”
李白換了個姿勢，把枕頭壓在手肘下，若有所思。
記憶恢覆的跡象是從曹丕發布獎勵時出現的，難道說，這是專屬於諸葛亮的“獎勵”？
他猛然挺直腰板，打了個響指。
這就對了。
只要和亮粉玩家們一起將任務線走下去，說不定就能幫諸葛亮找回所有丟失的記憶！
哦，那倒是不錯。
諸葛亮點點頭，有些為難的樣子：“但願以後別再讓我扮演書裏的角色了。”
李白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我也納悶呢，怎麽一上來就是曹植這個水平的對手，對沒有根基的新人也太不友好了。”他頓了頓，又不無得意地說，“還好遇到的是我……我們！嘿嘿。”
諸葛亮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眉毛舒展開來，起身道了晚安。
心底仍然有些擔憂，他不知道該怎麽和李白開口，只能暫時緘默，先嘗試著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辦法。
*
入夜，他睜開眼睛。
地鋪的李十二也察覺到了什麽，擡頭看過來，放輕了動作：“我吵醒你了？”
諸葛亮坐起來，靠著枕頭揉了會兒眉心。
很好，他又回到了這個夢裏。
這次直接進入第二章了。
諸葛亮默默捏了會兒手腕，沒能喚醒自己，便放棄了。
走一步看一步罷。
他擡眼看向李十二，餘光掃過窗戶，外面漆黑一片，正是夜深時分，而今夜連一絲月光都看不到，讓人心情煩悶。
“你怎麽才回來？”他問。
李十二面色微窘，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還有些差事……耽擱了時間。”
諸葛亮聽到這裏，便察覺出不對來。
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因為是夢裏，也懶得去找鞋襪穿了，只稍微攏了攏睡亂的衣領，赤足踩在地上，把李十二看得一楞，連忙阻止。
“地上冷，夫人身體不好，可千萬別……著涼了。”李十二的聲音呆呆地停住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被諸葛亮從被褥裏拉出來，對著燭光仔細檢查。
指腹粗糙，腕上到指節處都覆了層繭，即便如此，仍是紅腫得厲害，剛長的水泡已經被磨破了。
諸葛亮記得，上次入夢時，雖然沒仔細留意李十二的手，但他握著自己的腳踝服侍，那時候他的手，還像是一雙讀書人的手，沒怎麽經過磋磨，還很溫軟。
他不由蹙起眉頭，直直看向對方的眼睛。
怎麽回事？
李十二卻被他看得不自在，目光屢屢瑟縮，明顯是在回避。
“也沒什麽，就是尋常那些瑣事，這裏或那裏缺了些人手，管事便喚我過去幫忙。”他急匆匆地說，“夫人工作繁忙，日理萬機，我也不想打擾您……”
諸葛亮有一會兒都沒說話，輕嘆了口氣。
他對夢裏突然多出來的夫君自然是抵觸的，也知道他日後會有一番成就，磨礪是必經之路。但看到他被如此正大光明地欺負，他還是於心不忍。
【就算是養條狗，這些日子下來，都能養出些感情來了。
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丞相是有些傲氣，卻並不眼高於頂，看不起地位低微之人。
他稍一心軟，便想著，總讓人打地鋪也不好……但想上自己的床是更不可能的，那不如換到耳房去，好歹有張床，不至於叫李十二睡在冷地板上，以後落下一身毛病。
當然，消息傳出去，於自己名聲多少有些影響。
年輕丞相微微皺眉，可自己又何必在意這些？】
劇情又來了。
諸葛亮擋不住前方掠過的無數臺詞，只能避開目光。
但這一次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他已經察覺到了。
第一次入夢，他完全無法自如行動。
身體像是被套在一個模板裏，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被嚴格指揮著，像一個提線木偶。
而今晚，不知道是不是獲得了任務獎勵，被增強了力量，他感覺自己又找回了部分控制權，能嘗試著做一些沒有特別脫離劇情的動作。
正如此時，他握住了李十二的手，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這麽晚了，你這褥子裏還未暖過……上床睡？”
李十二頓時驚得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瞪著他看。
諸葛亮卻若無其事地理了理寢衣，尚未收攏的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再到鎖骨，胸前也無意識露出一塊。
他卻渾然不覺，唇角微微上揚，笑意若有似無。
“我是在問你，要一起……睡麽？”
作者有話要說：睡覺前：李白拍拍床，一起睡？
睡著以後……
嘎嘎！
下一更可能要等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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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是想這麽回答的, 但又覺得好像被市井上的小販給影響了……搞得他在售賣諸葛亮似的。
然後，他聽到了幾聲重合的尖叫。
下一秒，李白就被撞到了一旁。
雖然他閃得快, 但掠過的破風聲還是令他有些後怕，匆匆站穩後，才回頭一看。
少年一個俯沖滑鏟加急剎車, 撲到了諸葛亮面前, 緊緊抱住大腿。
諸葛亮猝不及防搖晃了一下, 從曹植和他的手稿中回過神來，什麽情況？
他遲疑地低頭看了看, 只看到毛茸茸的頭頂，腿被對方抱得死死的，動彈不得。他只能嘗試著去從少年手中解救皺巴巴的衣角。
紋絲不動, 他像是一款雕像長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阿煙？”
只見煙鎖神情微微恍惚，擡手摸摸大腿，仿佛終於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驚喜道：“是真的！活的丞相！”
“住手！”薛定諤大喝, “太失禮了, 怎麽可以這樣對丞相大人——可惡，不要以為你是男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說完，她也眼巴巴地望向諸葛亮，眼神裏充滿了欲言又止的希冀。
我也想摸一摸！
大腿！
“……這就不必了吧。”諸葛亮艱難地微笑。
“……”李白也看呆了。
片刻後, 他難以置信地扭頭，用眼神詢問采采。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大？
你們昨天可不是這樣表現的！
小姑娘咳咳掩唇, 低頭作羞澀狀：“因為我是女粉嘛，就比較矜持……”
李白：“……”
就很心情覆雜, 還有點小羨慕嫉妒。
但他轉念想了想，又釋然了。他並不是很想要一群對自己目的似乎不太單純的迷弟……
粉絲太熱情，男粉太恐怖。
主要也是因為諸葛亮脾氣好，有人當面胡編亂造他的感情故事都不生氣。如此寬容大度，乃君子之風，實在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境界。
李白微微慚愧，自我反省了一番，當下決定回去就把庫存裏的小黃書都偷偷燒掉。
最後，還是另一人站出來，拯救了諸葛亮的大腿。
一道紫光從空氣中游過來，逐漸形成龍頭，一口咬住了煙鎖的胳膊。
盡管並沒有產生實質性的傷口，他還是感到了輕微的刺痛，接著那條小紫龍扭頭叼住了他的衣服，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頭頂壓迫而來，將他拽開了。
【被動技能“王者威嚴”生效——震懾範圍，信仰值300以下……】
少年被脖頸後竄起的那股寒意一刺激，徹底清醒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離諸葛亮越來越遠，直到終於被松開，才揉了揉胳膊，楞楞地擡頭往後看。
曹丕只看了他一眼，“不得放肆”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隨後，他擡步掠過煙鎖身側，走到了諸葛亮面前。
大家這才想起，這位可不僅是個詩人，還當過皇帝的。
煙鎖差點湧到喉嚨口的抱怨又咽了回去，默默起身，回到了隊友身邊。
諸葛亮看著幻境中熟悉卻又更成熟堅毅的面容逐漸靠近自己，不再需要低頭看著他，怔了會兒，好像還有些恍惚自己的所在處。
隨後他微微失笑：
“你別欺負小孩子呀。”
“那怎能算欺負。”曹丕卻不以為意，輕嗤了聲，“即便是同性之間，也不該這般無禮冒犯。”
李白發覺諸葛亮偏頭看向了自己，眼中隱隱含有笑意，頓時一個激靈。
對著諸葛亮的時候，曹子桓的表情又緩和下來，顯得彬彬有禮。
“久仰諸葛丞相大名，今日得以一見風采，不勝榮幸。”
諸葛亮搖搖頭，說不必這麽客氣，如之前一般喚孔明即可。
“孔明。”他點點頭，不可避免回憶起了幻境裏的那些畫面，神色變得不太自在。
曹丕先一步挪開目光，僵硬道：“今日這事，遺留隱患頗多，孔明覺得……該如何收場？”
諸葛亮略一思忖，目光從他轉向曹植。
這醉鬼還在呼呼大睡，偶爾翻一翻頭，在夢中換個姿勢再睡。
“若是我說，曹子建也是一番好意……怕是沒那麽容易過去吧？”他對上曹丕不快的眼神，頓了頓，一笑，“嗯，的確不能什麽都不計較。要不，因為文字產生的糾紛，就以文字的方式報覆回去？”
難道讓他寫回去？開什麽玩笑。
光是世人揣測兄弟與同個女人有千絲萬縷的情意，就已經很讓他不高興了，若是放任這種桃花軼事越傳越廣……
那吃虧的絕對不是他弟。
曹丕斷然拒絕：“他想都別想。”
“那就沒辦法了。”諸葛亮肅然，“趁弟弟沒醒，你打他一頓吧。”
“……”
曹丕一楞，對哦，可不是千載難逢之機？
……
趁曹丕發呆，思索可行性的時候，李白飛快地拉走了諸葛亮。
諸葛亮扯回自己的袖子：“不辭而別未免有失分寸。”
“還管什麽分寸，”李白急急道，又很註意地壓低聲音，“你沒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和幻境裏的那個小孩逐漸重合了嗎？幾天前我們在酒樓初見時，他還很正常……現在肯定是被幻境殘留的力量影響了呀！別留下來幹擾他的意志力了，快跑！”
諸葛亮楞了楞：啊，是這樣嗎？
他一邊被李白拽著跑，一邊努力感受，什麽後遺癥，他怎麽沒感覺？
這一夜，一行人離開曹府的時候，都收獲頗多。
薛定諤查閱系統，除了領取到的任務獎勵，名家冊的記錄裏還自動生成了一個卡片小故事：
【風流債☆許都之曹密歐與諸麗葉
名士羈絆：曹植，曹丕，諸葛亮，曹操。
這是三個男人和一個男人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靠，這是雷文總結吧！
薛定諤一陣發抖，顫顫巍巍地擡手將系統頁面叉掉了。
這時，正好走在斜前方的諸葛亮回過頭來，好奇的眼神往她面前轉悠，像是看到了那幾句話。
她突然驚醒。
“等等！”
薛定諤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時間細思恐極，但仍有些懷疑，向兩位名家大佬望去：“你們到底是怎麽……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為了情趣披個馬甲，也能理解，但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為什麽還能加入我們的系統組隊？——這根本不合理啊！”
她這麽一說，另外兩人也恍然回神。
對啊，他們從來沒懷疑過隊友的身份，不就是因為系統接受了他們兩個人的名片資料，給了他們嚴重誤導嗎？
難道是游戲出BUG了？
這是他們三人的第一反應。
采采立刻拉出系統：“不行，我要找客服投訴——”
李白微微臉紅：“都說了不是情趣！唉，一直頂著偶像包袱會很有壓力的，這叫……嗯，深入人民群眾，不至於曲高和寡，也不妄自菲薄……”
他順勢背了幾句出師表，一邊偷偷觀察諸葛亮的反應。
結果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還詫異地打量李白幾眼：“這似乎與你平日的文風不太相似。”
李白：“……因為那是你寫的。”
“喔。”諸葛亮應了一聲，“好像是。”
剛才聽諸葛亮對曹操之於漢末亂世分析了一番，李白還以為他記憶已經恢覆過來了，可現在一看，有似乎並未完全覆原。
他本想問個清楚，不過，另外三人還在等著回答。
李白暫時擱置這一念頭，轉過去和他們簡單解釋了一下：“你們偶像被接引時，不慎滑了一跤跌進忘川河裏，過去的事情都忘了。之前沒和你們自我介紹，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不是有意要騙你們的。”
亮粉震驚。
啊？掉進河裏去了！這不像是諸葛亮會犯的錯誤呀。
“怎麽會這樣？”薛定諤擔憂問，“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不，我是說，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吧？”
“呃。”李白又看了看諸葛亮，並不覺得他像是腦子裏進水了的樣子，“似乎並無大礙。雖說沒了記憶，但因禍得福，能與你們的系統共通……”
他朝他們眨了眨左眼，坦白道：
“你們在隊伍裏看到的資料是他花了幾秒鐘時間……”
“繞過防火墻就能重新編寫資料，倒不難。”諸葛亮微笑著補充。
‘”……“他們之前討論過的很難入侵的系統，幾秒鐘就被破解了？
煙鎖緩緩點頭：“我信了。”
薛定諤突然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可以直接寫個新腳本，把信仰值提高上去，我們的最終目的不就能解決了嗎？”
諸葛亮輕輕搖了搖頭。
“我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你們的系統似乎只是一個轉換的媒介體，內部並沒有儲存額外能量。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中，信仰值是無法憑空出現的，至少，得遵從這裏的規則。”
大家都花了點時間思考這幾句話。
“懂了。”采采點頭，對同伴說，“這裏和○浪微博不一樣，什麽打投、刷票，註水的數據都是虛假的，只有真實存在的人氣才能被轉化為力量。”
任務還是要繼續做下去的。
但他們絲毫沒有感到半分沮喪，明明已經夜半三更，他們走在回客棧的路上，卻依然振奮不已。
還有什麽能和偶像並肩作戰還更讓人精神百倍的事情呢？
這不叫肝手游，這叫幸福！
“我覺得我可以再肝一萬年，回去點個夜宵鏖戰至天明！”煙鎖握拳。
*
然而一回到客棧，諸葛亮就鐵面無私地把他們趕去睡覺了。
年輕人戀戀不舍地和他告別，兩步三回頭，好像擔心自己還在做夢，等明早醒來諸葛亮就消失了。
但轉頭，他自己又拿著草紙坐到了李白的床前，一本正經地說要覆盤討論。
“……”
李白抱著枕頭發了會兒呆，看了看對方整齊筆挺的衣著，再看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寢衣，不太好意思地問：“真的不睡嗎，要不要一起……？”
諸葛亮婉拒了：“你這是單人床。”
李白看他毫無困意，也打起精神來，認真聽他回顧幻境。
故事背景設置在諸葛亮少年時代，是書上，這段經歷過於模糊，缺乏記載，但他說，確實有過這麽一段兵荒馬亂的時期。
“你想起來了？”李白忙問。
“只是一部分……後面仍是空白的。”諸葛亮低聲道，“閉上眼時，我似乎還能看到那些畫面。在我隨著叔父一家逃難的路上，到處都是流民，沒多久他們就消失了，但很快又會出現新的面孔……”
李白光是聽著都有些生畏，再看他的神色，明顯情緒低落，不自覺有些心疼。盡管他知道諸葛亮並不需要他人安慰。
他還是伸出了手，覆蓋在了青年的手背上。
“我明白。”李白想起他今晚說的那些話。
的確，他和曹操不僅僅是立場上的政敵，從一開始，徐州之難就註定他們會是敵人。那段過去太慘烈，因為親眼見證過，他更不能原諒曹軍的所作所為。
諸葛亮擡起睫毛，朝他笑了笑：“其實還好，書中提到我與家人失散，被敵人所俘這些事並未發生。”
他們一路南行，跟隨諸葛玄奔赴豫章上任……後來呢？
腦海中的畫面霎時變得模糊起來，最後陷入黑暗。
他嘆了口氣：“就到這裏了。”
李白換了個姿勢，把枕頭壓在手肘下，若有所思。
記憶恢覆的跡象是從曹丕發布獎勵時出現的，難道說，這是專屬於諸葛亮的“獎勵”？
他猛然挺直腰板，打了個響指。
這就對了。
只要和亮粉玩家們一起將任務線走下去，說不定就能幫諸葛亮找回所有丟失的記憶！
哦，那倒是不錯。
諸葛亮點點頭，有些為難的樣子：“但願以後別再讓我扮演書裏的角色了。”
李白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我也納悶呢，怎麽一上來就是曹植這個水平的對手，對沒有根基的新人也太不友好了。”他頓了頓，又不無得意地說，“還好遇到的是我……我們！嘿嘿。”
諸葛亮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眉毛舒展開來，起身道了晚安。
心底仍然有些擔憂，他不知道該怎麽和李白開口，只能暫時緘默，先嘗試著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辦法。
*
入夜，他睜開眼睛。
地鋪的李十二也察覺到了什麽，擡頭看過來，放輕了動作：“我吵醒你了？”
諸葛亮坐起來，靠著枕頭揉了會兒眉心。
很好，他又回到了這個夢裏。
這次直接進入第二章了。
諸葛亮默默捏了會兒手腕，沒能喚醒自己，便放棄了。
走一步看一步罷。
他擡眼看向李十二，餘光掃過窗戶，外面漆黑一片，正是夜深時分，而今夜連一絲月光都看不到，讓人心情煩悶。
“你怎麽才回來？”他問。
李十二面色微窘，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還有些差事……耽擱了時間。”
諸葛亮聽到這裏，便察覺出不對來。
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因為是夢裏，也懶得去找鞋襪穿了，只稍微攏了攏睡亂的衣領，赤足踩在地上，把李十二看得一楞，連忙阻止。
“地上冷，夫人身體不好，可千萬別……著涼了。”李十二的聲音呆呆地停住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被諸葛亮從被褥裏拉出來，對著燭光仔細檢查。
指腹粗糙，腕上到指節處都覆了層繭，即便如此，仍是紅腫得厲害，剛長的水泡已經被磨破了。
諸葛亮記得，上次入夢時，雖然沒仔細留意李十二的手，但他握著自己的腳踝服侍，那時候他的手，還像是一雙讀書人的手，沒怎麽經過磋磨，還很溫軟。
他不由蹙起眉頭，直直看向對方的眼睛。
怎麽回事？
李十二卻被他看得不自在，目光屢屢瑟縮，明顯是在回避。
“也沒什麽，就是尋常那些瑣事，這裏或那裏缺了些人手，管事便喚我過去幫忙。”他急匆匆地說，“夫人工作繁忙，日理萬機，我也不想打擾您……”
諸葛亮有一會兒都沒說話，輕嘆了口氣。
他對夢裏突然多出來的夫君自然是抵觸的，也知道他日後會有一番成就，磨礪是必經之路。但看到他被如此正大光明地欺負，他還是於心不忍。
【就算是養條狗，這些日子下來，都能養出些感情來了。
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丞相是有些傲氣，卻並不眼高於頂，看不起地位低微之人。
他稍一心軟，便想著，總讓人打地鋪也不好……但想上自己的床是更不可能的，那不如換到耳房去，好歹有張床，不至於叫李十二睡在冷地板上，以後落下一身毛病。
當然，消息傳出去，於自己名聲多少有些影響。
年輕丞相微微皺眉，可自己又何必在意這些？】
劇情又來了。
諸葛亮擋不住前方掠過的無數臺詞，只能避開目光。
但這一次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他已經察覺到了。
第一次入夢，他完全無法自如行動。
身體像是被套在一個模板裏，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被嚴格指揮著，像一個提線木偶。
而今晚，不知道是不是獲得了任務獎勵，被增強了力量，他感覺自己又找回了部分控制權，能嘗試著做一些沒有特別脫離劇情的動作。
正如此時，他握住了李十二的手，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這麽晚了，你這褥子裏還未暖過……上床睡？”
李十二頓時驚得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瞪著他看。
諸葛亮卻若無其事地理了理寢衣，尚未收攏的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再到鎖骨，胸前也無意識露出一塊。
他卻渾然不覺，唇角微微上揚，笑意若有似無。
“我是在問你，要一起……睡麽？”
作者有話要說：睡覺前：李白拍拍床，一起睡？
睡著以後……
嘎嘎！
下一更可能要等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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