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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畢業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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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畢業游學

“失蹤了?!”李琢光驚愕地聲音都快走音, “怎麽回事?什麽時候的事?報/警了嗎?”

電光石火間,她想到了剛剛看到幽靈船房間閃爍的摩斯電碼。

面對李琢光連珠炮似的問題,芮逸垂下眼瞼, 聲音沈沈:“昨天, 報/警了, 但是……沒有找到。”

她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艱難地吐字:“她就像, 人間蒸發了一樣。”

李琢光伸手扶住芮逸搖搖欲墜的身體, 幾乎能摸到她血管裏湧動的哭意, 她放柔聲音說:“我們上去說。”

她帶著芮逸進了宿舍,宿舍裏靜悄悄的,觀千劍、羊曜和龐湛的房間燈都關著。

李琢光打開了客廳的燈,讓廚房機器人給她倆煮碗面,把芮逸扶到沙發上做好,自己則坐到她對面:“有資料麽?”

芮逸把自己手裏收集的證據都給李琢光傳了過去, 李琢光擼起袖子開始查看。

文件內容最大的是一段監控錄像視頻。

整整齊齊穿著校服的四十個小學生排隊進入飛船, 女生一列男生一列,像四十只毛茸茸的小雞,嘰嘰喳喳得很興奮。

她們站在飛船的大廳裏,沒有人好奇地四處張望,看起來大家都很熟悉星際旅行了。

飛船的工作人員在大廳裏穿梭,做起飛前的最後檢查。

一隊整裝的淸剿隊已在大廳裏等候,她們一個個都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 孩子們忍不住小聲「哇」了出來。

芮瑯不算高, 但她是最安靜的,小大人似地對著同學們說了句:“安靜!聽老師說話!”

老師很年輕, 看起來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實習老師。她感激地摸摸芮瑯的頭,對後面的同學們說:“大家有沒有記住這次畢業游學的要點呀?”

小孩子們脆生生地拖長聲音答道:“記住啦!”

老師點了一遍人數,說:“有沒有把老師和護衛隊的姐姐們設置成緊急聯絡人呀?”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答道:“設置好啦!”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老師小跑進來:“路上堵車,不好意思啊,遲到了。”

“沒事沒事!”年輕老師讓出位置來。

老教師也點了一遍人數,問了年輕老師問過的問題,然後平覆下自己氣喘籲籲的呼吸:“好了,大家自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吧。”

於是小孩們各自找到自己的好朋友,挑了個位置坐下。芮瑯坐在老教師與年輕老師旁邊。

年輕老師看了一眼後排伸長脖子看芮瑯的小女孩,問她:“你不去和彭飛鸞坐嗎?”

芮瑯搖搖頭:“山老師,你是第一次坐飛船,我來陪你,你不要怕。”

這個班級裏的孩子要麽是權貴之家,要麽是超級富二代,星際旅行對於她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但山姚既不是權貴之家,亦不是超級富二代,她只是個普普通通、撞大運拿到這家私立小學offer的打工人。

知道她可以公費星際旅行,她的朋友都很羨慕,對她表示期待她送朋友們每人一套總部中心城市市中心的房子。

山姚一楞,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害怕?”

芮瑯:“老師,你昨天發在朋友圈的。”

“啊——?!”山姚連忙打開終端查看自己的朋友圈。

那條「嗚嗚嗚嗚明天要陪六班去畢業游學,第一次坐飛船,我真的好害怕坐飛船,為什麽請不了假啊啊啊啊」下,權限設置反了。

本來應該是「不想讓TA看」的分組,結果被她設置成「只給TA看」。

而她還把朋友圈的點讚評論消息提醒關掉了,導致一天了都沒發現。

山姚表情失控:“完了完了完了……”她馬上點擊刪除按鈕把這條朋友圈刪除。

她就說為什麽昨天好朋友沒有來安慰她,她還去控訴了朋友絕情。

原來是因為她權限設置反了……這是什麽恐怖故事!!

旁邊的老教師看到她的動作笑了一聲:“你現在刪掉已經晚了。”她優哉游哉地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昨天楊校長已經來問過我你是怎麽回事了。”

山姚呆住。

完了,她的轉正要泡湯了。

老教師笑得更開心了,她關上保溫杯的蓋子,放在指定的位置上,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安全帶,然後說:“怕什麽,楊校長又不是老頑固。”

山姚一邊抹著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對老教師說著「老師恩情學生沒齒難忘,但只能來世再還」諸如種種。

“去你的。”岑雲英好笑地推了一把山姚的腦袋,“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飛船上的工作人員前來檢查她們的安全帶情況,大家都就坐好以後,駕駛室中的飛船長在廣播裏提醒大家準備起飛。

旅行飛船與淸剿隊出任務、或是貨運的飛船都不太一樣,有一個獨立的駕駛室,更類似於星球內的飛機。

起飛了,山姚感覺到飛船飛離了地面。她閉緊眼睛,抓著扶手的雙手關節泛白。

她是單親家庭,爸爸死後媽媽沒有再娶,一個人一邊上班一邊撫養她長大。

她膽子一向很小,直到上高中才敢一個人睡,因為她發現媽媽每天上班很累,壓力很大,晚上失眠睡不著,怕把她吵醒都不敢翻身。

小時候萬聖節時看到隔壁鄰居家小孩帶的鬼面具,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怕得想哭。

媽媽帶她坐飛機旅行,她要擔心飛機會不會半路沒油墜落;坐高鐵,她要擔心高鐵會不會脫軌。

更別提要是墜落,會害一個城市被火焰吞沒的飛船了。

她渾身發冷,雖然她知道這些事是小概率事件,可還是會止不住地想。

這樣毫無邊際地想著時,她感覺到手背上蓋上一片溫暖而柔軟的東西。

她小心地睜開眼,發現是芮瑯的手。

那個小孩正認真地看著自己,對自己說:“山老師,不要怕。

“我第一次坐飛船旅行的時候也很怕,我的大姐和琢光姐姐坐在我旁邊和我說話,我就不怕了。我也和你說話,你就不怕了。”

山姚感動得眼淚汪汪,翻轉手腕抓住芮瑯的小手:“謝謝你,你真好,我不怕了。”

飛船順利起飛,山姚擔心中的墜落沒有發生,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太空。

她有點擔心會不會半路沒油,通訊還斷了,然後飛船就只能在漫漫宇宙中流浪。

岑雲英看透了她的擔憂,推著她去睡眠艙入睡。

客船不需要兩個老師值班,自然有工作人員代替。在睡眠中時,山姚就不會多想這些有的沒的。

時間往後推進標準時間三十個小時,就是一瞬間的事,飛船裏所有人類全部消失了。

*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山姚的母親。

山姚平時最愛做的事就是給媽媽發些有的沒的消息,哪怕是路邊的落葉在風中被卷起來跳舞,她也會錄一段視頻給山康發過去。

所以山康掐著點,在預計山姚降落的時間抽出終端看了一眼消息,卻沒有看到新消息提醒。

也許是要照顧學生,還沒來得及吧,她想。

她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山姚還是沒給她發消息。

她直覺覺得不對,一個電話撥過去,卻提示對方號碼不在服務區。

山康當機立斷撥打了保衛廳的報/警電話,報送了女兒聯絡不上的消息,在電話中做了口供。

焦急地等待了一天,她沒有等來保衛廳的電話,反而等來了芮逸。

芮逸身後還跟著六個穿著西服墨鏡的保鏢,她們在山康開門的同一時刻直接擠進她狹小的房間,將她團團圍住。

她第一反應是芮逸綁架了那一個班的學生,好威脅其中某一個的家長,而自己無意中報了案,把芮逸的好事捅破了。

但芮逸並沒有生氣,而是客客氣氣地請山康出去。

去哪?不知道。

她們收走了山康的終端,給她戴上眼罩,手腕上又貼上一個冰涼的東西,是激素抑制器,她無法使用異能了。

在幾個沒有意義的轉彎以後,山康迷失了方向。

再次摘下眼罩的時候,山康發現自己坐在一個豪華的大廳裏,周圍都是一些只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人,貼著墻站了一圈強壯的保鏢,各個都配著一把槍。

山康馬上明白過來,這些人都是她女兒班級學生的家長。

這些人不足四十個,山康有些奇怪,怎麽不是全部學生的家長。

芮逸雙手抱臂,開口:“大家都在這裏,那我就說了。”

大家都在?可明明眼前的人數並不止四十個。山康把這念頭在腦子裏轉了轉,沒有問出口。

芮逸瞥了一眼山康,繼續說:“請大家來到這裏,我沒有惡意,收走大家的終端,也不是為了軟禁大家。”

有人冷笑了一聲,山康沒看到是誰。

芮逸沒受影響:“這件事暫時還不到向大眾披露的時機,希望大家可以冷靜——”

“你要我們怎麽冷靜!”是剛才冷笑的人,她瞪著芮逸,從臉紅到脖子根。

“你還有芮忞,你只愛芮忞,你當然不急。你以為這裏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不把自己的孩子當人?!”

「哢嚓」一聲,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抵上了那人的後腦勺。

芮逸舉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安靜,聽我說。”

還有蠢蠢欲動的人看到這一幕也知道該服軟了,芮逸道:“我知道有誰能救她們,我明天會去找她。”

山康聽到明天才去找,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裏帶著點哭腔懇求道:“長官,我、能不能放我出去?

“我想自己找找人,今天就去找。我、我實在太擔心了,我向您保證我絕對不會在星網上發布任何消息,您就放我出去吧,求求您了——”

芮逸的手按在山康的肩上,讓她坐下,力道輕巧,卻宛如千斤重。

她說:“你出去找人,能找誰?你能找到的人,這裏誰找不到?”

她的語氣平淡到好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麽,山康對上芮逸那雙冷酷的眼睛,被絕望淹沒了。

之前看到網民評論芮逸在芮禮葬禮上的表現像表演出的難過,山康還不信,怎麽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而現在,她不得不信。

她們大人物不把自己的孩子當回事,可她不行,那是她的寶貝。

“你現在最好的路就是乖乖聽我們的話,明天我會去找李琢光,說明情況。”芮逸的食指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點著山康。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動別的心思。”

山康眼眶通紅,可環視一周,幾乎所有人都用如出一轍的冷漠眼神看著她。

剛才跳起來反抗的人被用槍口抵住後腦勺以後,也不吭聲了。

她明白過來,這裏的家長數量之所以不足四十個,是因為所有要鬧的家長都被芮逸用了別的方法讓她們閉嘴。

剩下的人……要麽迫於自己沒有異能,而芮逸還有絕對優勢的槍/械,要麽,在巴結芮逸和孩子性命之間,選擇了前者。

她直觀地看到政/治家從骨子裏生出來的冷漠,孩子的命在她眼裏,比不上控制輿論重要。

晴山就是由這種人統治麽?晴山的媒體就是由這種人操控的麽?

她是這樣,霍聽潮會不會也是這樣?

更甚至,芮逸如今的舉動,是否有霍聽潮的旨意?

如果霍聽潮也是這樣的人,那由她親自選出的直屬隊長李琢光……

她的孩子,真的還有救嗎?

芮逸輕笑了一下,頗有禮貌地對眾人稍稍鞠躬:“我們為各位準備了睡眠艙,請移步樓上吧。”

這是把她們最後一條路也堵死了。

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有人率先站起來往樓上走,大家便陸陸續續地依次站起來跟上,最後,連那個反抗過的女人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往樓上走了。

山康仍然坐在原位。

芮逸臉上的笑容落下來,她沒有耐心了。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鉗住山康帶上樓。

人走光了,芮逸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中央,才終於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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