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適應

關燈
第186章 適應

以前在家裏養傷時,燕娘給他做的那粗布衣裳,可真是委屈他了。

於是林宋氏也不再推辭了,不過卻並未同意讓閨女現在就做。

“這料子今年別做了,留著做明年的吧,前兒你出嫁,我從那些布頭裏給他們做過一身了,舊衣也還有些能穿。”

“今年熱天就這麽過了,再做也有些浪費,明年又長個頭了。”林宋氏覺得便是布多,也不能就這麽大手大腳。

“那行,回頭我把那匹料子送過來,娘你留著慢慢做吧,明年穿。”林燕娘知道娘的意思,也沒多說什麽。

如今家裏因那男人而生活是寬裕了不少,但也確實還容不得大手大腳。

弟弟們明年若能去上學,才要幾身像樣衣裳,現在又是練拳又是練箭的,舊衣更方便一點。

趕在天黑前,林平安買油回來了。

他先回自家再繞去新屋那邊打開院門,就和村裏派來的幾個後生一起,把油缸擡進了雜房放好。

缸蓋上壓了兩塊大石頭,非人力是掀不開缸蓋的了。

後生們知道雲三不在家,也沒多看就趕著驢車離開了。

林平安過來歡喜地說油都買回來了,家裏有米有面還有麥子和幹菜,不說半年,一家人是可以飽飽吃到秋天的。

何況秋收後他們也還能買糧,根本不會被外邊的事情影響。

暮色下,哥倆將桌擡到了院子裏擱著,一家人就在院中就著星空照亮,晚風習習,吃飯很是涼快。

林燕娘如今自己能隨便過來了,晚飯自然不用再送,一切仿佛恢覆如常。

而且先前她在娘炒菜時,就去把水缸裝滿,再把自家蓄水桶也裝滿了,什麽都不愁。

飯後洗了碗,她才回自家去,而不是再回東廂這麽簡單,目光在東廂自己原來的屋子轉了轉,便收回了目光。

如今她已嫁人了,自那天做為新娘出了門後,就算一切如常,也還是有不同了。

她匆匆走在前頭,突然聽見腳步聲,一回頭就看到小妹歡歡喜喜跟在後頭。

她頓時露出了笑容。

就算有些不同了,家人也還是那樣的家人,只要她在家,小妹總是跟在她身邊的。

她一手扛著那匹布料、一手提著空水桶再回到這邊來,娘剛餵完豬出了廚房,看到連忙過來要接布料。

“我來吧,有點重。”林燕娘只將水桶擱下,就幫娘把布料送回屋裏去。

灰藍色料子,只適合做男裝,以前她自己也會穿,不過如今……

男人昨晚有幫她挑幾匹料子,竟然都是偏紅色。

男人說她:冷焰如火。

男人說她:不熱情如火,卻冷傲兇悍,那暴脾氣一樣讓他覺得,適合紅色。

男人說她:出嫁那天就像一朵火熱的芙蓉花。

這都什麽鬼形容?

總之,就是喜歡她穿紅衣,覺得好看吧。

所以,那些料子裏紅色系、偏紅色系,都讓他挑出來了。

她今天穿的紅色衣裙,並不是嫁衣,而是第二天穿過的那一身。

早上男人還抱怨,他有新衣穿,她卻是穿第二次了,要趕緊多做些新衣裳才行,以前那灰不溜秋、不男不女的裝扮,就別了。

他竟然這麽形容她,可見真嫌棄,氣得她差點就要揮拳頭。

不過想到他就要出門為家計奔波辛苦,她還是忍住了,有些不舍得動手。

而今,男人已經出門了,她又仿佛回到了出嫁之前的平常日子。

在屋裏陪娘說了會兒話,就提了熱水回去,帶著小妹洗澡,不過她還是沒有讓小妹陪她。

她心裏還是有些希翼地想著,萬一哪天男人得了機會,夜裏趕回來了呢?

她畢竟是嫁了人,弟妹們這幾天也習慣了兩邊跑的日子,因而也沒多想。

不過弟弟們洗了澡後還是跑了過來,確認她這邊院門栓好了,又提議讓她搬回家裏去,被拒絕之後也就回去了。

看著哥倆離開,林燕娘不由無奈地笑了笑。

若真有小偷進來,栓上院門有什麽用?林家的竹籬笆根本攔不住小偷的好麽。

不過村裏人家都是用竹籬笆圍著院子,世代下來,也沒見有小偷的,很多人家也不是每間屋都帶鎖的,這籬笆院門更是一推就開。

所以,錢財都在東屋呢,她住在這裏,村裏便有人起小心思,可哪個敢冒這個險?自以為比老虎更厲害?

她可是射殺了老虎的女獵戶呢。

因而她並不擔心什麽,反而一個人住著更自在,享享清靜吧。

不過她讓小弟們洗了澡就把臟衣都送到她這邊來,她來洗,也為娘減輕些擔子。

夜裏衣裳照例晾在敞檐下,收拾了一下院子,洗漱之後就回了屋裏,坐下窗下給男人納鞋底兒。

因為思念、因為難得的清靜和閑適,她忙到很晚,一只鞋底兒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完成了,又立刻去整理另一只。

終於感覺到困意了,這才收拾好針線,上炕躺下,卻又翻來覆去變得毫無睡意。

這新屋是為成親而建,這大炕也為成親後生活而砌。

這幾天都有男人的存在,這夜夜都有男人的氣息,如今……

好不容易適應的生活,突然又有了變化,一時覺得好不習慣。

也不知何時終於睡著,再醒來時天色微亮,常年早起的習慣,加之沒有男人在側糾纏,她毫不遲疑地起身。

今天頭發沒仔細打理,就隨手挽了個丸子髻,戴上一對絹花,收拾了一下,用冷水洗漱之後,就再次鎖上屋子回自家去了。

哥倆已在院中練拳,除了小妹還在睡著,一家人都起了。

娘正在廚房裏做早飯,早上吃的是雞蛋面,她又去裝了一碗酸蕎頭。

把小妹叫醒梳好頭發,帶她去洗漱後,就端了一碗面夾了幾個酸蕎頭走到屋檐下坐下,哥倆見姐姐在吃了,也立刻不練拳了,跑回廚房裏去。

早飯之後,她又去把水缸裝滿,交代弟弟們把過去已經學過的那些字,都在紙上多寫幾遍,要寫熟、寫工整,就回新屋去了。

白天她不再納鞋底兒,而是開始給自己做新衣。

男人不在家、不能如常打獵,她需要適應,也有許多事情需要趁這時間去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