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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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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主動權

餘暉離開後,整個房子重新陷入了寂靜。那種寂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聲音,只剩下空氣在無聲地流動。

夏扶光站在門口,目光有些失焦,仿佛還沈浸在剛才的對話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回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徹底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抽離出來,掏出手機,給陳玫回撥了電話。

上午,他在橫城機場被拍到的照片已經在網上引發了不小的討論。盡管他沒有包年微博熱搜,但自然熱度依然讓他登上了話題榜。

網友們紛紛猜測他此行的目的,而圈內人更是直接找到了陳玫和工作室,詢問他是否重新開始接戲。

畢竟,一個演員在沒有公開活動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橫城,除了拍戲,還能有什麽其他原因呢?

陳玫下午已經聯系過他一次,但當時他正在補覺,接了電話後只含糊地說了句“困”便掛斷了。直到現在,餘暉走了,他才終於有空回電話。

電話鈴聲剛剛響起,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就被接起,聽筒裏很快便傳來了陳玫的聲音。她並不著急,反而語氣中滿是調侃的意味,拉長了音調說道:“喲,老板醒了啊?”

夏扶光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他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直接切入了正題,聲音淡定:“今天辛苦你們了,算加班,另外還有紅包。”

他一直就是這樣幹脆直接的老板,在他的認知裏,打工人和老板之間的關系,從本質上來說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大家出來工作,誰不是為了錢和情緒價值呢?錢能滿足物質需求,而良好的工作氛圍和老板的認可則能帶來情緒上的滿足,畫什麽餅都不如打錢。

他的工作室規模不算大,沒有那種大公司的氣派和繁雜的架構,但收益一直都相當不錯。

每到年終的時候,工作室的年終獎向來豐厚,這在同行之間都是出了名的。除了年終獎,昨天除夕,他在工作室的群裏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大紅包,數額不小。

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他心裏清楚得很,估計工作室的人接到了不少電話。

畢竟大年初一,大家都還沈浸在過年的氛圍裏,本應該是和家人團聚、享受假期的時候,卻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被打擾。雖然大家都沒有抱怨,但夏扶光明白,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讓大家工作,確實是辛苦他們了。

陳玫自然也清楚老板的為人,她知道夏扶光說的紅包絕對不會少。想到這裏,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容變得更加真誠,聲音也高昂了些:“謝謝老板!”

她並不知道夏扶光為什麽大過年的跑去橫城,更不清楚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下午回覆那些圈內人的詢問時,她也只能模棱兩可地應付過去,畢竟誰也不知道,夏扶光會不會是跟某個導演或者劇組約好了碰個面。

現在正主終於接了電話,她便直接問道:“老板,你到橫城是因為公事還是私事?”

夏扶光沒有猶豫,幹脆地回答:“私事。”

陳玫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哎,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是想回去拍戲呢。行,我知道怎麽回覆了。要用工作室的號回應一下嗎?不少粉絲也在問。”

夏扶光演技、人氣都是頂級,年紀輕輕便不接戲,普通影迷都會可惜,更何況他的經紀人呢。

雖然好奇所謂的私事是什麽,不過陳玫向來很有分寸感,既然夏扶光說是私事,她便不再追問。

“不用。”夏扶光頓了頓,明明是在打電話,對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心虛。

接著,他補充道:“過完年,找機會接觸一下餘暉的經紀公司,打探一下口風。小心一點,別用我們工作室的名義。”

電話那頭,陳玫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那孩子過完年才19,你知道的吧?”

夏扶光知道她誤會了,想解釋兩句,但又覺得越解釋越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便只是淡淡地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簽下他。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做藝人經紀這塊嗎?工作室資源多,不簽藝人確實可惜了。”

陳玫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老板,你表現得特別明顯,知道吧?”她強調道,“特別明顯!就連現在的反駁也是,如果我真的猜錯了,你只會說【別亂猜】。

“我跟著你七年了,你不僅沒談過戀愛,連暧昧對象都沒有過。其實有個喜歡的人挺好的,但他才19,還是個學生。是,你們都是成年人,但你比他大七歲,社會地位、閱歷都比他高出一截。這種感情,開始之前就得想清楚。”

陳玫越說越有些激動,察覺到自己失態了才閉了嘴。

但她說這番話的原因,夏扶光心裏清楚。

陳玫大學時曾愛上一個比她大十歲的男人,兩人糾纏了十幾年,陳玫在這段感情中吃了不少虧。她是真心在勸他,當然,也有點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夏扶光本應該繼續否認,說“我真沒那方面意思”,但聽完陳玫的話,他震驚地發現,自己心裏的第一反應竟然是——

“他不單純是學生,早就開始拍戲進入社會了”。

他居然第一時間在心裏反駁了陳玫的話。

話到嘴邊,他抿了抿唇,最終只是無力地說道:“我知道,我沒那個意思。你就幫我接觸下他的經紀公司,看看情況。”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陳玫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此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和餘暉之間的關系,主動權其實一直都在對方手裏。

只要餘暉心裏完全沒有暧昧的心思,他就不用苦惱,只要做他的系統就行;問題的關鍵在於,餘暉表現出了那些心思,一步一步試探,而夏扶光做不出任何拒絕他的行為,只能一步步後退。

只要餘暉想,他能在夏扶光這裏得到任何他想要的。

但,這是愛情嗎?

也許是因為下午已經睡過,夏扶光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著,最後久違地通過系統兌換了無副作用的安眠藥,才沈沈睡去。

—————

當那濃稠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意識才像一只慵懶的貓,慢悠悠地從混沌中探出腦袋。

夏扶光只覺眼皮好似被無形的絲線黏住,費了好大的勁才緩緩睜開。

他很不喜歡用系統兌換的藥物入睡,因為那感覺很不真實,像是打了全麻,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都沒有自己睡了一覺的感覺,只記得眼睛一閉,再一睜開,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他更喜歡真實活著的感覺。

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夏扶光渾渾噩噩,只想著一件事:

昨天餘暉說了要來的吧?

他其實還是想跑,像上次一樣,落荒而逃,可要做出這種選擇,那真是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逃個屁逃!做快穿任務那麽多年,他失敗過,就是沒逃過。

他經歷不少世界後,情緒一直淡淡的,倒是遇到餘暉了,開始波動起來,跟毛頭小子似的。

都怪餘暉!夏扶光恨恨地想。

人就不經念叨。

夏扶光自己一個人,懶得做飯,起床後正打算隨便吃點水果墊墊肚子,門開了。

哎,其實也不怪餘暉,畢竟門卡是他親手給出去的......他不爭氣地又開始幫對方找借口。

看到他在樓下,餘暉眼睛一亮,張嘴就喊:“哥!”

然後像只英勇的小獅子,蹭蹭就沖了過來,到了夏扶光跟前才將將停住腳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又叫了一聲:“哥。”

他有這麽可愛嗎?他有這麽會在別人面前表現出這副略顯幼稚的模樣嗎?

他肯定帶著演的成分。

夏扶光糾結地想,只在自己面前演,怎麽不算一種特殊呢?

—————

餘暉其實恨不得要住在這裏,但不行。

他迫不及待想要和夏扶光變得更親近一點,但夏扶光好像一只慢吞吞的蝸牛,戳一下,可能就會縮回殼裏。

可是,在大眾眼裏、在同行眼裏,他都不是這樣的。

因為知道對方這不為人知的一面,他感到興奮。

昨天,餘暉沒有想太多,只一門心思裝乖,但回去覆盤,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現在人出門很少帶現金,夏扶光昨天那一萬的現金紅包,有紅包殼、裏面塞著滿滿的現金,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結合到機場的時間來看,他一到便沒耽擱直接回了家,而當時自己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已經拿出紅包想塞在枕頭底下。

那麽,夏扶光來橫城,就是準備見自己的,除非這人還有其他發紅包的對象。

可他不是浙省人,往年過年也從來不來浙省。

沒錯,餘暉甚至查看了他來拜訪的時間節點。

他看到過夏扶光的采訪,知道對方每年過年都是陪父母過,所以這個大年初一急匆匆地趕到橫城就很怪異。

所以肯定是為了什麽,不可能只是單純溜達來玩的。

這麽著急地趕過來,初一當天,夏扶光都沒出門,至少昨天餘暉離開前他都沒出門,離開的時候也沒見他有一點兒準備出門的跡象。

那麽初二呢?就算初一回去修整一下,初二總該表現去做那件能足夠讓夏扶光大過年就趕來的事兒了。

下午一點,如果他真是有事,大概率不會在家。

可偏偏,夏扶光在。

此刻的他身著一套寬松的居家服,那衣服的材質柔軟而親膚,微微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頭發隨意地翹起幾撮,帶著幾分隨性與慵懶。

從這模樣便能輕易看出,他今天也沒出門,甚至大概率是剛睡醒沒多久,整個人還帶著一種未完全清醒的迷離感。

餘暉站在一旁,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又猛地松開,激動的情緒如洶湧的潮水般在他胸腔裏翻湧。

可在他的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單純開朗的樣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露出牙齒,眼睛明亮而清澈,仿佛藏著一汪純凈的湖水,沒有絲毫雜質。

他心裏猜測,夏扶光對自己的好感,或許就來源於這種模樣。

所以,他身為演員,努力維持著這完美的形象,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心的雕琢。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肩膀放松卻又不失挺拔,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指偶爾輕輕動一下,仿佛在壓抑著內心的緊張。

“哥,”他輕聲問,那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期待。“明天劇組就開工了,你要來探班嗎?”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夏扶光的臉龐,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回應的蛛絲馬跡,眼神裏滿是渴望。

總不能那大事兒是探班吧?他工作室投資了那麽多劇和電影,趁著過年挨個探班?

夏扶光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擡眼看向餘暉,見他的眼神,心裏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餘暉是在試探,試探他這次來橫城是不是為了見他。

他不能承認,不管餘暉想通了哪一個點。所以夏扶光用鎮定的語氣,順著他的話說:“不一定有時間,再說吧。”

但內心還是慌了點。

餘暉聽到這回答倒也不失望,反正“夏扶光是為了我來的”這件事的證據,他已經找到了。

他放下自己跟父母借口爬山而背出來的包,問:“哥,你吃過午飯沒?我想煮餃子吃,給你帶點兒?”

他吃過午飯來的,又是該死的水煮蔬菜,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一點沒有不高興,只想著吃一點意思一下,等會兒就能來這吃夏扶光的餃子了。

夏扶光還真有些餓了,他丟掉橘子皮,道:“四五個就行。”

餃子凍好後,他用食品袋十個裝一袋,放冰箱裏,方便分次煮。

餘暉其實也不是很餓,打開冰箱瞧了瞧,就拿了一袋,這樣他倆一人五個分著吃。

想到這裏,他有一種隱秘的高興。

他裝作不會煮餃子的樣子,轉頭問:“要煮多久啊?冷水下還是開水下?”

夏扶光心裏門清,就算真不會,昨天自己煮的時候他也在旁邊盯著看的,以他的性格,已經記住了。

知道歸知道,但夏扶光也只能靠著冰箱,垂著眼眸,“指導”他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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