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6(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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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6(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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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塊出了家門。到了開闊的路段,賀知熠看出來了,周衍在生他的氣。他把副駕的門早早打開,周衍是看也不看,當不認識這輛車不認識他這個人似的,徑直往前走。

沒辦法,賀知熠只好開車慢慢跟著他,這一來,就跟到了公交站。他眼睜睜看著周衍上了公交車,再眼睜睜看著公交車開走。

得,這也不要緊,他到店裏等著也是一樣的。很快,他就在店前等到了周衍。周衍開店閘門的動作跟昨天沒什麽兩樣,只還是不看他,進去就系圍裙進廚房,也不提要去菜市場讓他看店的話。

店裏一時是靜悄悄的,只有食物被煮沸的聲音和香氣。賀知熠坐不住了,走到進廚房必經的窄道裏挨著墻,“我有點餓。”

周衍不是聾子,自然聽得見,不過裝聽不見,手上動作不停,長筷子攪著鍋裏的紅豆。

紅豆都比自己招他待見些,賀知熠的心酸溜溜的,“早上我是騙你的,其實我沒吃早餐,怕來晚了你碼頭的活兒都幹完了。”

周衍手上動作一頓,終於是看他了,語氣淡淡,“桌上有菜單,要吃什麽自己點。”怎麽比個小學生還不如。

“噢。”賀知熠仨步倆回頭地挪回了座位,裝出認真看菜單的樣子,其實什麽也沒看,回到剛才的地方對周衍說,“我想要昨天那三樣。”

“行,掃碼給錢吧。”周衍從圍裙兜裏掏出昨天撕下來的收款碼,丟給他。

昨天是不要自己的錢,今天是不給錢就甭想開火給你做,這對比真是不能細想。賀知熠就是細想了,心裏才更酸溜溜,撫開卷起來的收款碼,掃了錢過去。

周衍一開始並不知道他掃了多少錢,做的是學生和家長的生意,信得過,他就沒搞那語音播報。見賀知熠掃了碼,他就去做吃的了,是做好端出去後,他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坐下來掏手機時,才看見的那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

他“歘”地就站起來了,聲音比人更先到賀知熠身邊,“誰讓你掃那麽多錢的?”

賀知熠正在吃最後一塊炸肉條,眼皮都沒擡一下,“那是會員預存費。”

會員?自己又沒邀請他入這兒的會,他可真會自作主張。周衍咬咬牙,朝他伸手,“手機拿來。”多出來的,他一塊一分也給他退回去。

賀知熠會給才怪,他捏緊了手機,坐到了裏邊的座位。想還錢,沒門兒。

他竟然當著自己的面耍起這種無賴,周衍氣得簡直要失語,一句“你以後休想再吃到我做的任何東西”倒是湧了上來,自己也覺得幼稚,深呼吸幾口,板著臉轉回了廚房。

這一次,周衍生的氣可就大了,是從早到晚,都沒跟賀知熠說上一句話半個字。賀知熠就這麽被他晾在店裏,看著他忙,看著他吃,看著學生吃,最後看他打掃衛生,再看他吃面。

一天經歷下來,周衍也隨便他看了,他有手有腳有車,愛走不走。關了店,外邊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他乘著路燈,慢悠悠走向公交站。

他知道,賀知熠就在身後不遠,開車慢慢地跟著他。跟著又怎麽樣,就是跟著,他才更生氣。這氣發酵一天了,還沒完呢。

岔開了晚高峰,公交車開得還是挺快的,很快就到了周衍家最近的那個站。周衍猜得不差,賀知熠正在這兒等著。黑色的suv,路燈下鍍著一層華,周衍一眼就認了出來,裝作不知道,慢吞吞往家走。

這人怎麽能這麽煩人呢,周衍邊走邊想,他怎麽就這麽有耐心呢,怎麽也不沖自己發發脾氣?他要是發了脾氣,兩人一吵完事多好。

他想想想,這就到路口了,車不能開進去,賀知熠下了車,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看著地上的兩個影子,周衍頓住了腳步,決定心平氣和跟他談談。不說清楚人就永遠不會死心。

“你明天真的別來了。”他的口吻是那種出奇的認真,開門便見山,“你沒必要來這兒吃苦,咱倆也不熟。”苦這玩意兒,非必要誰也不會主動去吃,既主動吃了,那一定是為了什麽。周衍在這句話裏刻意隱去了這個“為”字,可不敢往臉上貼金。

被他晾了一整天,現在好不容易說上兩句話,偏偏是最不愛聽的。賀知熠有點氣,一氣犟勁兒就上來了,錚錚站著,什麽也不說。

周衍一看他這樣也來氣,心平氣和也做不下去了,“你!你怎麽就不會聽話呢。”撩下句話就往前走。

這回賀知熠沒再跟上去,站在那兒跟身旁的路燈也差不了多少了。他怎麽就不會聽話了?他可以聽話,只要周衍做他男朋友。他會聽男朋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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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熠在心裏這麽自問自答,答案出來的瞬間把自己都給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擡頭找周衍,見人的背影已經成了黑色的一個小點,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追了上去。

別的不管,先把人送回家。

周衍自然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走得更是快了,恨不得永遠把他甩掉才好。

賀知熠看著他走近那棟自建樓,想著等他二樓房間的燈亮了自己就走。可怪的事發生了,周衍進了樓梯,二樓房間的燈卻遲遲不亮。

賀知熠皺起了眉頭,頓下的腳步重新往前走。隱隱的笑聲、細碎的說話聲鉆進耳朵,他瞇眼辯著,在看到周衍被逼出樓道身影的瞬間,身體驟然緊繃發力。樓道裏竟有別的alpha!

周衍面帶驚訝的看著幾乎是瞬間便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賀知熠,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賀知熠扯了過去,人也被扯到了他身後。

自建房的樓梯本就狹窄,更別提現在它的每一階上都站了人。賀知熠把這八九個人一一看過,耷下眉毛,眼裏滿是淡漠,“你們是誰?”

“喲,這才幾天不見,周衍你小子凱子都釣上啦。”站在最前邊的是個beta,不答賀知熠的話,反而開起周衍的玩笑,笑出一口稀拉拉的黃牙,叼著根煙走到賀知熠面前。

他這一笑,他身後的人全在笑,頓時逼仄的樓道裏充滿了流裏流氣的笑聲。哪裏還用得著答,賀知熠明白他們是什麽來頭了——逼債的。好啊,原來是他們,他正愁有氣沒處撒呢。賀知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凱子?”他笑著重覆了一遍面前beta的詞。

“怎麽?不是嘛?”這beta又走近一步,嘴角的笑更加放肆更加下流,“難不成,你只是他的客——”

他的話戛然止在賀知熠的行動裏,嘴還保持著叼煙的張開動作,那煙卻已經被賀知熠掐過去用掌熄了。賀知熠看也不看他,視線越過一眾人,停在最尾的alpha臉上。

他手指一松,被折彎的煙頓時從掌心掉下來,“你難道沒有教他,吸煙要保持社交距離?”賀知熠知道,這幫要債的為了要到錢,是什麽也敢說什麽也敢做,今天當著他的面,就敢嘴上對周衍耍流氓,要是他不在,他們要幹什麽?是不是就要到床上耍流氓?

是,他就是想做周衍的凱子,可這beta是怎麽說的?客人?這麽想來,這beta簡直不止是在對周衍耍流氓,還是在對他耍流氓了。

連彪出來混了這麽多年,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敢這麽當面下他的面子了。眼前這個年輕仔敢,是背後有人還是夠膽,這很重要。前者惹不起後者是找死。

他慢慢下了樓梯,走到賀知熠面前,同樣的皮笑肉不笑,“你是誰的人?”

賀知熠本想答“陳敬”,讓他們去惡心惡心陳敬,轉念一想這話不對,倒先把自己惡心上了,卻也不報哥哥的名字,笑笑說了“光叔。”

剎那,連彪的瞳孔狠狠地縮了一縮。

賀知熠當然不會錯過他的反應,故意問了一句,“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是疑問句卻不在乎答案,牽著周衍上了樓。

門一關,發懵的周衍聽見賀知熠的笑聲回過了神。第一個動作,他就是去扯賀知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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