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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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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北(10)

祁陽知道石大師的意思。

山之北屬陰,是詭異最喜歡待的地方。

而正午陽光最強,對陰鬼有一定的抑制效果。

玩家正午去,相對來說會更安全一點。

不過對祁陽來說無所謂,因為山之北的現任老大是他的詭寵,四舍五入,山之北就是他家大本營啊。

告別石大師,祁陽向北方前進。

待看不見石大師的身影,阿祀飄到祁陽身前,張開小手,“主人,畫給我。”

“好。”祁陽應了一聲,就從倉庫裏取出畫卷放到阿祀掌心,“給。”

祁陽問都不問一聲,就直接給他,可見對他的信任。

阿祀彎眸,湊過去親了親祁陽的嘴角,才打開畫卷。

阿祀將畫卷放到鼻尖嗅了兩下,又用指尖摩挲了兩下,而後將畫收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裏。

“主人,我用這個煉個專屬道具給你,不過我需要準備一點材料,等你下次進副本,再給你。”

盡管祁陽沒有問,但阿祀還是主動解釋了。

祁陽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你還會煉制道具?”

阿祀驕傲地揚起小臉,“那當然啦~我可是輔助型詭異~”

祁陽笑著摸了摸阿祀的頭,發出由衷的讚嘆:“阿祀真厲害!”

阿祀乖順地蹭了蹭祁陽的掌心,補充道:“你的。”

祁陽頓住。

阿祀點了點頭,一臉堅定道:“再厲害也是你的。”

祁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就像冬日裏的暖陽,照耀到他心田裏,溫暖每一處角落。

祁陽一把抱住阿祀,將人摟得緊緊的,“阿祀,能夠遇見你,實在是太好了!”

阿祀微微揚起頭,親了親祁陽的唇,輕聲道:“我也是。”

三百年的等待,與此刻相比,竟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祁陽心頭意動,正要回以激吻,卻聽阿祀面色凝重地叮囑道:“對了主人,以後千萬不要再把血給別人,無論是玩家還是詭異!”

見阿祀如此嚴肅,祁陽也認真地點點頭,“好。”

至於他在給血之前和石大師做的約定就沒必要告訴阿祀了,反正他答應阿祀以後不會那麽做了。

一路向北。

由於常年缺少陽光照射,山之北的樹林間總有一股陰寒之氣,給人一種陰森恐怖之感,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從某個方向飛出一只林間鬼。

但好在祁陽並非孤身一人,有阿祀陪著,祁陽倒也沒那麽害怕。

不多時,祁陽和兩隊人馬相逢在半山腰。

一隊是一男一女,另一隊則是三個女人。

祁陽一眼就看出那兩隊人都是玩家,無他,這些人與鄉村氣息格格不入。

祁陽一直沒碰到其他玩家,他還以為這是個單人副本,沒想到,居然在這兒碰上玩家了。

其他兩隊人看到孤身一人的祁陽也很驚訝。

一時間分不清祁陽到底是npc還是玩家。

說是npc吧,他的穿著以及周身的氣質,明顯和這個落後的山村毫無關系。

要說是玩家,他居然敢一個人來這種危險區域,難不成是個打算單刷boss的大佬?

問題是,這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大佬啊。

眾玩家狐疑地打量著祁陽,不由得在心裏泛起嘀咕。

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白領瞇著眼睛左右打量了一番,視線重新落回祁陽身上。

她眉頭微挑,“玩家?”

祁陽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也不知道他們打算幹什麽去,便想混入其中問一問。

於是,他點了點頭:“是。”

另一對男女也對視一眼,紛紛點頭稱是。

“那就別楞著了,一起來幫忙吧。”女白領沒有多問,直接將所有人都拉入夥,似乎一點也不怕他們有什麽壞心眼,一心把他們當做免費的勞動力。

不是實力過人,就是蠢得驚人。

但祁陽認為是前者。

“什麽忙?”祁陽好奇地問。

女白領露出迷之微笑:“挖墳。”

祁陽:???

在行進的過程中,幾人交換了基本信息。

一男一女來自東邊的柳家村,昨晚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個男性玩家,今早上死在家中,無明顯外傷,死因不明,村民們都說是北山姥姥做的。

於是他倆結伴而行,趁著白天來山上調查。

關於他們在副本裏的身份,都是歸鄉的游子。

三個女人中有兩人來自西邊的柏家村,一人來自西北方向的楊家村。

她們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晚上死了玩家,村民們提到了北山姥姥,於是她們就開始著手調查。

來自楊家村的女人正是剛才率先發話的女白領,她叫楊小麗。

這一聽就是個假名,祁陽想了想,報了副本中的名字。

副本都給他取假名了,不用白不用。

整合幾人所說,每個村莊都有北山姥姥的傳聞,昨晚上死亡的玩家都與北山姥姥相關,於是玩家們才會上山調查。

這裏還有個共同點,那就是昨晚上死的都是男性玩家。

這就有點意思了。

祁陽想到了昨晚桑小花前後不一的態度,以及阿祀早上說的話。

阿祀早上說他昨晚做的很好,讓桑小花認可了他的角色。

也就是說,玩家遭遇的第一個危機應該是獲得“家人”的認可。

但光獲得了家人的認可也不行。

因為阿祀明確說了,昨晚上是有人想借北山姥姥的名頭害他們,但阿祀先一步印了手印在門上,嚇走了對方。

按照這樣推論的話,想害他們的人應該就是村裏人才是。

但今早上桑小花又明確給他提示,讓他上山。

祁陽想不明白。

但祁陽可以確定,對玩家下手的絕對不是北山姥姥。

因為現在頂著北山姥姥身份的是阿祀,而阿祀昨晚可是和他睡的,壓根沒有作案時間。

至於阿祀會不會在來見他之前去犯案,祁陽認為不太可能。

第一,阿祀過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血腥味。

第二,以他對阿祀的了解,阿祀並不嗜殺,不然也不會一直強調自己是輔助型詭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小艷鬼那麽黏人,恨不得時時刻刻貼在他身上,絕對不可能拋下他,先去見其他玩家。

論在阿祀心目中的地位,祁陽還是很有把握的。

但既然桑小花讓他上山,說明山上還是有線索的。

因此,祁陽也不好太不合群。

於是,面對眾玩家的問詢,他也回了一句,差不多的情況。

這倒也不算騙人。

槐大牛死在山上,有不少村民說和北山姥姥有關。

他的通關任務就是調查槐大牛的死因,因此,他上山調查北山姥姥也是應該的。

沒走多久,楊小麗便帶著他們七轉八繞,開始下山了。

祁陽一頭霧水,“咱們這是去哪兒?”

楊小麗瞥了他一眼,“剛才不是說了麽,挖墳。”

祁陽:……

不是,大姐,你來真的啊?

顯然,楊小麗掌握的線索比他們要多。

據楊小麗所說,她以前進過這種與傳統風俗相關的副本。基於之前的經驗,她進副本第一件事就是找廟和祠堂。

祁陽默默記下這個關鍵信息。下次再進這種副本,先找廟和祠堂。

楊家村有一個略顯破敗的土地廟,楊小麗找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她就摸進了祠堂。

楊小麗驚訝地發現,祠堂裏供奉的牌位上的名字大多不姓楊,而是姓桑。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以姓為村名的村落,必然多是這個姓氏的人,少有外姓人。

關鍵是,楊家的後人,沒理由供奉桑家的先祖啊。

而且這祠堂比較臟亂,感覺很少有人來祭拜的樣子。

楊小麗直覺不對勁,便將祠堂翻了個底朝天,拼湊出來楊家村的過往。

此村原名桑家村,村中所有人都以桑為姓。

他們是戰亂時期躲進山裏的,因山上多桑樹,因此以桑為村名建村,每人改為桑姓,組建宗族。

此後數百年未出山,桑家村人一直自給自足。直到新時代來臨,桑家村人才與外界有了接觸。

自此,桑家村開始有了外姓人,周邊也慢慢聚起幾個大大小小的村落。

數百年的族內通婚,讓桑家村人口大減,從剛進山時的數百人,到他們再次與外界接觸時,村中連大加小,人數不過半百。

大約在二十多年前,某年大旱,後又鬧了蝗災,收成銳減,不少村民紛紛上山找食。

但不知為何,不少村民都受了傷,輕則摔斷胳膊腿,重則一命嗚呼,還失蹤了幾人。

之後,周邊村落裏開始流傳起了山神的傳說。

說是村民們不敬山神,導致山神發怒,降下重重災禍。

而後村民們便商量著祭祀山神。

桑家村人在此地生活最久,從未聽說過山神的存在,自然不信這個,也就沒參與祭祀活動。

附近幾個村落的村民們聯合起來,搞了一場轟轟烈烈的三牲祭,結果,沒引起一點水花。

村民們上山,照樣大傷小傷不斷。

於是,周邊又傳出了流言,說是普通牲祭已經無法平息山神的怒火,得用人祭。

伴隨著這條流言的,還有一條不為桑家村人所知的流言。

說是因桑家村人未與他們一起祭拜,致使山神暴怒,其他村落的村民都是被桑家村人連累的。

村民們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最終選中桑家村村長之女作為祭品,進獻給山神。

桑家村的人當然不同意,於是,桑家村的青壯年都被迫喪失了行動力。

桑家村元氣大傷,一年之後就這樣散了。

有的人妻離子散,郁郁而終;有的人背井離鄉,尋求新生;有的人投靠姻親,茍且偷生。

自此,桑家村不覆存在,舊址則被人口最多的楊家村人霸占。

楊小麗講到這裏,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也到了。

北山山腳,陰翳的叢林中埋著大片孤墳,盡顯荒涼。

說是墳,實際上連個碑文都沒有,僅僅是連成片的一個個小土包,看起來寒酸的過分。

“這裏面……埋的是桑家村人?”男女同行中的女孩子柳小萍一臉同情地問道。

基於楊小麗剛才講的故事,將這片墳認為是故事裏被受欺負的桑家村人的,倒也合情合理。

但祁陽覺得,楊小麗這故事只講了一半,最為重要的後一半還沒講,這片孤墳是誰的,還真不好說。

“當然不是!”楊小麗反問道:“這要是桑家村人的墳,你們敢挖嗎?”

“呃、不敢……”柳小萍尬笑一聲,搖了搖頭,往她身邊的柳小天身後躲了躲。

柳小萍說的也是在場所有玩家的心聲。

若這片墳是故事裏下場淒慘的桑家村人的,他們肯定不敢挖。

在驚悚副本裏,背景故事裏越慘的人,怨氣越深,變詭後也就越強。

“那這些是……?”柏家村的柏小梅指著孤墳問道。

“先挖著吧,邊挖邊給你們講。”楊小麗從倉庫裏取出鐵鍬,一人發了一把。

“還是先講吧。”柳小天接過鐵鍬,但沒動。

在不知道這是誰的墳之前,他們可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坑。

能活到現在的人,可能有膽小怕事的,但絕對沒有傻大膽。

祁陽接過鐵鍬,也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看了阿祀一眼。

阿祀此刻正饒有興趣地飄在半空中,繞著孤墳挨個看,發現祁陽看他,阿祀回以微笑。

沒阻止也沒肯定,就是他隨意的意思。

所以……挖墳和推進劇情沒關系?!

那他挖個屁啊!

祁陽有點想扔鐵鍬走人,但又想聽楊小麗的故事。

祁陽更想知道,楊小麗是如何在掌握了如此多背景信息的情況下,還能走上一條毫不相幹的路的?

就,怪離譜的。

“我沒必要編個故事來騙你們,更沒必要坑你們。”

楊小麗說完,不再理他們,而是埋頭挖墳,一副不幫忙她就不繼續說的樣子。

基本的信任都不給她,還想白嫖她辛辛苦苦找到的線索,想得可真美。

祁陽見此,率先拿起鐵鍬開始賣力,鏟了兩鍬土後,見眾人都開始幹活,楊小麗也繼續講述,祁陽便開始摸魚了。

其他玩家還沒商量該怎麽辦,祁陽就已經幹活了,他們也只好跟著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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