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之淚（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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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之淚（24）
“唔，開始了。”
站在窗邊的阿祀突然低呢了一聲。
祁陽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卻滿目茫然。
“什麽開始了？”
祁陽順著阿祀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瘦弱的女子赤足跑在馬路上，向著海岸線奔去。
女子穿得單薄，純白外套獵獵隨風。
外露的脖頸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右手手腕上還垂了半尺紗布。
而在女子的身後，則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伸長了手，邊追邊喊著，神色焦灼。
奈何房屋隔音效果太好，又或者是因為隔得太遠，反正祁陽聽不清男人在說什麽。
只能看到女人搖著頭，頭也不回地一路奔跑。
當女子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她。
隨著她的運動，槍口也不斷移動。
男人臉上的表情更著急了，他大喊著，雙手不斷對周圍比劃，也不知是讓他們開槍還是不要開槍。
當女人踏入沙灘的那一刻，祁陽看到了漫天彈雨。
無數子彈穿透了女人的身軀，奔跑中的女人猛地摔趴在地。
她身下溢出的鮮血將沙灘浸濕，如溪流般蜿蜒而去。
追著女人而來的男人見此場景，失魂落魄地跪地，膝行著向女人爬去。
當男人顫抖的雙手即將觸碰女人的剎那，席卷而上的浪花與女人流出的血水所融匯。
耀眼的光芒閃爍，女人纖細的腿化作銀白的魚尾。
看到這裏，祁陽哪裏還猜不出女人的身份！
那標志性的白色魚尾，除了納麗莎，哪還有其他人魚！
可祁陽看不懂這是什麽開展，於是，他揉了揉眼睛，繼續看。
浪潮接回了海的女兒。
隨後，大地開始震動，大海開始震怒。
千丈高的浪花陡然卷起，淹沒了沙灘、公園……
滔天巨浪一路向東，所行之處盡數淹沒，將所有生物盡埋海底。
包括祁陽所在的高樓。
包括那道欄桿之外的喧囂與繁華。
一時間，祁陽不知道是整個城市塌陷落入海中，還是海水直接淹沒了整個城市。
祁陽沒有真真切切地聽到哭喊聲，可他的耳邊回蕩著悲戚與哀婉，他的眼中盡是生離與死別。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祁陽徹底呆住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
“阿祀、阿祀，我該怎麽做……”
祁陽如墜寒窟，他顫抖著唇，無助地望著阿祀，向其尋求指點。
顯然，祁陽想救人。
但他不是神，沒有通天的本領。
他既不能阻止地面下陷，又不能阻攔海水入侵。
他無法同時救那麽多人。
更因為城市徹底被淹沒，祁陽就算想一個個救，也沒地方去安置那些人。
“什麽都不做。”
阿祀握住了祁陽的手，那張冷艷的面容上滿是淡漠。
他像是高坐雲端的神，無情又冷酷，漠視著蕓蕓眾生。
仿佛在他的眼中，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就像在海底司空見慣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祁陽看懂了。
他望著阿祀，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了。
他拂開了阿祀的手，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阿祀，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好嗎？我去去就回。”
阿祀能做到視若無睹，祁陽卻不行。
人魚過於單純的生存環境未曾改變祁陽經受了二十多年思想洗禮的人類之心。
哪怕實力低微，他也想竭盡全力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卻不想，阿祀反手扣住了祁陽的手腕，止住了他離去的腳步。
他直勾勾地盯著祁陽：“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納麗莎。”
阿祀說得太過篤定，叫祁陽心頭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祁陽幾乎以為，這位當世的最強者看到了既定的未來。
可，那又怎麽樣呢？
千百萬年來，人類最樂此不疲的事，不正是迎接挑戰、創造美好未來嗎？
“我知道，但我想試一試。”祁陽從未懷疑阿祀的判斷，可他眼底的光卻絲毫不減，“哪怕，只是試一試。”
忽地，他笑了起來，目光柔和又溫情，“你就當我為了心安吧。”
阿祀看著祁陽的笑容楞了一下，而後松開了祁陽的手腕，不再阻攔。
“好，我知道了。”
阿祀看著祁陽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沒想到祁陽會心軟到這種地步。
既看不得無辜的弱者遭受苦難，又不會指責冷漠的強者袖手旁觀。
用玩家的話來說，祁陽是一個好人，一個真正的好人。
但在驚悚副本裏，好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那一批。
誠然，在阿祀的庇護下，祁陽死不了。
但祁陽這樣的性子，在副本中行走，絕對會被傷得千瘡百孔。
肉體上的傷可以覆原，可心靈上的傷呢？
一想到祁陽可能會在副本裏，被他認可的同類背叛，阿祀心裏就刺撓得不行，渾身不爽，恨不得將所有的玩家都殺光。
不，那不是阿祀想，就能做到的事。
相對來說，若是將祁陽藏起來，藏到一個沒有人能接觸到的地方，那就容易多了。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若是以前那個讓他只配瞻仰的祁陽，阿祀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的祁陽很弱，他完全可以這樣做，不是嗎？
就像在這個副本裏一樣，隱藏或直接抹去祁陽身為玩家的記憶……
可那樣，那個擋在他身前、高大威武的主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阿祀權衡著，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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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開始了。”
站在窗邊的阿祀突然低呢了一聲。
祁陽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卻滿目茫然。
“什麽開始了？”
祁陽順著阿祀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瘦弱的女子赤足跑在馬路上，向著海岸線奔去。
女子穿得單薄，純白外套獵獵隨風。
外露的脖頸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右手手腕上還垂了半尺紗布。
而在女子的身後，則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伸長了手，邊追邊喊著，神色焦灼。
奈何房屋隔音效果太好，又或者是因為隔得太遠，反正祁陽聽不清男人在說什麽。
只能看到女人搖著頭，頭也不回地一路奔跑。
當女子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她。
隨著她的運動，槍口也不斷移動。
男人臉上的表情更著急了，他大喊著，雙手不斷對周圍比劃，也不知是讓他們開槍還是不要開槍。
當女人踏入沙灘的那一刻，祁陽看到了漫天彈雨。
無數子彈穿透了女人的身軀，奔跑中的女人猛地摔趴在地。
她身下溢出的鮮血將沙灘浸濕，如溪流般蜿蜒而去。
追著女人而來的男人見此場景，失魂落魄地跪地，膝行著向女人爬去。
當男人顫抖的雙手即將觸碰女人的剎那，席卷而上的浪花與女人流出的血水所融匯。
耀眼的光芒閃爍，女人纖細的腿化作銀白的魚尾。
看到這裏，祁陽哪裏還猜不出女人的身份！
那標志性的白色魚尾，除了納麗莎，哪還有其他人魚！
可祁陽看不懂這是什麽開展，於是，他揉了揉眼睛，繼續看。
浪潮接回了海的女兒。
隨後，大地開始震動，大海開始震怒。
千丈高的浪花陡然卷起，淹沒了沙灘、公園……
滔天巨浪一路向東，所行之處盡數淹沒，將所有生物盡埋海底。
包括祁陽所在的高樓。
包括那道欄桿之外的喧囂與繁華。
一時間，祁陽不知道是整個城市塌陷落入海中，還是海水直接淹沒了整個城市。
祁陽沒有真真切切地聽到哭喊聲，可他的耳邊回蕩著悲戚與哀婉，他的眼中盡是生離與死別。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祁陽徹底呆住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
“阿祀、阿祀，我該怎麽做……”
祁陽如墜寒窟，他顫抖著唇，無助地望著阿祀，向其尋求指點。
顯然，祁陽想救人。
但他不是神，沒有通天的本領。
他既不能阻止地面下陷，又不能阻攔海水入侵。
他無法同時救那麽多人。
更因為城市徹底被淹沒，祁陽就算想一個個救，也沒地方去安置那些人。
“什麽都不做。”
阿祀握住了祁陽的手，那張冷艷的面容上滿是淡漠。
他像是高坐雲端的神，無情又冷酷，漠視著蕓蕓眾生。
仿佛在他的眼中，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就像在海底司空見慣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祁陽看懂了。
他望著阿祀，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了。
他拂開了阿祀的手，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阿祀，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好嗎？我去去就回。”
阿祀能做到視若無睹，祁陽卻不行。
人魚過於單純的生存環境未曾改變祁陽經受了二十多年思想洗禮的人類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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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阿祀反手扣住了祁陽的手腕，止住了他離去的腳步。
他直勾勾地盯著祁陽：“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納麗莎。”
阿祀說得太過篤定，叫祁陽心頭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祁陽幾乎以為，這位當世的最強者看到了既定的未來。
可，那又怎麽樣呢？
千百萬年來，人類最樂此不疲的事，不正是迎接挑戰、創造美好未來嗎？
“我知道，但我想試一試。”祁陽從未懷疑阿祀的判斷，可他眼底的光卻絲毫不減，“哪怕，只是試一試。”
忽地，他笑了起來，目光柔和又溫情，“你就當我為了心安吧。”
阿祀看著祁陽的笑容楞了一下，而後松開了祁陽的手腕，不再阻攔。
“好，我知道了。”
阿祀看著祁陽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沒想到祁陽會心軟到這種地步。
既看不得無辜的弱者遭受苦難，又不會指責冷漠的強者袖手旁觀。
用玩家的話來說，祁陽是一個好人，一個真正的好人。
但在驚悚副本裏，好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那一批。
誠然，在阿祀的庇護下，祁陽死不了。
但祁陽這樣的性子，在副本中行走，絕對會被傷得千瘡百孔。
肉體上的傷可以覆原，可心靈上的傷呢？
一想到祁陽可能會在副本裏，被他認可的同類背叛，阿祀心裏就刺撓得不行，渾身不爽，恨不得將所有的玩家都殺光。
不，那不是阿祀想，就能做到的事。
相對來說，若是將祁陽藏起來，藏到一個沒有人能接觸到的地方，那就容易多了。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若是以前那個讓他只配瞻仰的祁陽，阿祀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的祁陽很弱，他完全可以這樣做，不是嗎？
就像在這個副本裏一樣，隱藏或直接抹去祁陽身為玩家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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