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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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主帶回來的女孩,和夫人長得好像。”

“豈止是長得像,就連名字都差不多。”

“果然是替身文學嗎?”

……

春煙坐在和室裏,聽到房間外的侍女們議論的聲音,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個“我替我自己”的劇本,確實讓人哭笑不得。

“叩叩——”

敲門聲響起。

春煙:“進。”

話音剛落,五條家的侍女拉開了障子門,端著梨花木的托盤走進和室裏。

托盤上放著一套面料昂貴的振袖,淺蔥色的和服布料上繡著幾朵白色的茉莉花,看起來很襯她的氣質,也很戳她的審美。

“春繪小姐,這是家主為您準備的。”

侍女恭敬地走到她面前,屈膝放下和服。

春(haru)繪(e),是五條悟幫她準備的新名字。

這個新名字與她原本的名字春(haru)煙(en)發音相似,聽起來就很像替身,也難怪五條家的侍女們會那樣猜測。

大概是五條悟的惡趣味吧?

春煙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侍女的幫助下換上了和服。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到五條本家,但體驗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曾經,她懷揣著謹小慎微的心情,邁進這座古樸莊嚴的宅院。

而現如今,她在五條本家裏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比她當年的表情更加恭敬。

五條悟沒有誇大其詞,在這個世界裏,他擁有著比春煙想象中更強大的力量。

僅僅作為“替身”,都能得到這樣的禮遇,不知道“正主”會怎麼樣。

“那個……請問,”春煙試探性地向五條家的侍女詢問道,“五條夫人,她在哪裏?”

來到五條本家之後,春煙都沒有見到過十年後的自己,說不好奇絕對是假的。

“夫人在離婚前就搬走了,”侍女頓了頓,又說,“家主說,夫人已經出國定居了。”

聞言,春煙在心底無奈嘆了一口氣。

侍女好像真把她當成“替身”了,還是那種生怕“正主”找回來的替身。

春煙解釋著:“其實,我就是有點好奇。”

“沒有孩子,沒有其他女人,春繪小姐是家主離婚後帶回家的第一個女人,”侍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表情,然後說,“您很特別。”

春煙:……

好統一的話術,這些侍女都在哪裏統一特訓過嗎?

春煙在源家的老宅裏長大,這種話她聽得多了。

一個又一個年輕的女孩因為“特別”兩個字而沈淪,成為那座古樸宅院的養料,最終被吸幹青春和生命。

認清自己應該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之後,春煙果斷選擇閉嘴。

她跟隨侍女的指引,穿過一條幽深不見底的回廊。

最終,她獨自一人站在了一扇異常精美的翡翠屏風前。

侍女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春煙站在屏風前進退兩難。

“進來。”

屏風後,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

是五條悟叫她進去。

春煙猶豫了一下,撥開屏風後的水晶簾,走進了房間。

與幽深的回廊不同,屏風後的房間異常寬敞,也異常明亮。

五條悟站在落地高的穿衣鏡前,身邊站著四個傭人在幫他換正裝。

陽光穿過窗子照進房間裏,灑在男人精壯白皙的背肌上,昂貴的布料慢慢滑過他的皮膚,那上面還繡著五條家的家徽。

這一刻,春煙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開始不對勁了。

撲通——撲通——

比接吻時感受到的心動頻率更加誇張。

她甚至感覺,有一股悶熱的血氣上湧到鼻腔。

春煙不是沒見過他的身體,只是陽光下這種半露不露的誘惑,實在是比夜色深重時更加撩人。

銀白色的睫毛扇動時好像瀉碎了陽光,融進了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裏,是那樣勾人心魄。

“看夠了嗎?”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浮想聯翩。

被抓包了。

春煙的臉色瞬間變紅,就連腦子也變得更熱了。

傭人們放下手邊還沒做完的工作,很知趣地退出了房間,只留下了他們兩個人。

獨處的狀況,讓春煙覺得更慌了。

慌亂之間,她聽到他對自己說:“過來。”

春煙絞著手邊寬大的袖子,目光閃躲著不敢看他。

她像個蝸牛一樣,慢吞吞地朝他的方向移動著。

還有幾步的距離時,她停住了。

安靜的房間裏,這樣的距離甚至能聽到男人的呼吸聲。

她的心跳聲好像也更清晰了。

突然,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直接扯到了自己的身邊。

“唉——?!”

春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

甚至,他把她扯到自己身邊之後,仍然沒有放開手。

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她的脈搏,似乎能夠沿著動脈中的血液,運輸到她的心臟裏。

頭頂傳來了男人低沈的聲音:“幫我。”

二十八歲的五條悟真的和學生時代的他很不一樣。

尤其是當他不再刻意放松語氣時,屬於二十後代年紀的特級咒術師,給人帶來的壓迫感遠比十八歲的他強太多了。

“過來”、“幫我”。

很簡單的詞,但卻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命令感。

春煙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喉嚨幹燥異常,腦袋裏暈乎乎的。

她擡起手,手指在不自覺地輕輕顫抖著,緊張地摸上了男人的腰帶。

和式腰帶的布料很軟,正規的結扣樣式也很覆雜。

春煙從沒練過這個,現在又這麼緊張,所以揪了半天都沒系好,還把柔軟的布料捏得皺皺巴巴的。

“你不像她。”

五條悟突然這樣說著。

春煙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後發出了一個疑惑的語氣詞:“嗯?”

“我是說,十年後的你,”五條悟對他說,“她做這個很順手,每次打的結都很完美。”

是啊,十年後的她,作為五條悟的妻子,這麼親密的事情當然得心應手。

莫名有一種被嫌棄的感覺……

春煙皺著眉,松開了手。

可她的手還沒收回去,就被面前的男人分別捉住。

掌心滾燙的溫度包裹住了她的整個手背,力氣也大得離譜,容不得她退後半分。

男人就這樣握著她的手,修長的手指夾著腰帶的兩端,帶著她一點一點地將結扣系好。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慢慢地教她,也像是在……調/戲她。

“五條春繪,是不是很好聽?”

五條悟突然拋出了一個略顯陌生的名字。

春煙有些疑惑,於是擡起頭看他。

他穿羽織時,不會戴墨鏡或是眼罩。

這雙動人心魄的眼睛,就這樣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陽光下,只需一秒,她就瞬間墜入了那雙毫無遮擋的蒼藍色之中。

“做五條家的養女。”

“住在五條家,住在這個房間裏。”

“除了我,不用見任何人,也不用做任何事。”

“怎麼樣?”

二十八歲的五條悟比十八歲的五條悟更擅長用語言來包裝自己的過分要求。

曾經的他對她說:“我會把你關起來。”

現在的他說出來的這些話,字面上看起來毫無破綻,但細究起來,與他年輕時說的話基本沒什麼區別。

他的聲音低沈而性感,帶著一絲勾人的暗示意味。

春煙看著那雙眼睛,聽著他的聲音,好像馬上就要陷進去了。

直到——

“叫聲‘哥哥’聽聽?”

他這樣對她說。

春煙的意識瞬間清醒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非常微妙。

這種話,十八歲的五條悟偶爾會在床上說說。

沒想到十年過去了,這人的臉皮越來越厚,竟然想把情/趣變成現實。

“你想都別想,”春煙跳出男/色陷阱,毫不猶豫地拒絕,“我不同意。”

“好冷淡吶,春煙,”五條悟故作惋惜地說,“我真的超傷心。”

春煙瞪了他一眼。

開什麼玩笑,不說敬語也就算了,現在還要仗著穿越的漏洞,大張旗鼓地做她的“哥哥”,也太過分了。

她放開了男人的腰帶,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那種過分親密的狀態實在是讓她不安,好像整個人都在他的掌控下動彈不得。

“不要東拉西扯,說正經的,”春煙再次拋出了那個問題,“十年後的我,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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