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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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離開這裏。

這是多麼讓人心動的選項。

這種超脫了常理的發言,讓春煙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神來。

“……你在亂說什麼?”

春煙反問他,又像是在反問自己。

心底仿佛有什麼異樣的種子,正在破土而出。

“等一下——”春煙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問他,“你來這裏,不是意外?你知道怎麼回去嗎?你還可以帶我一起走?”

二十八歲的男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仍舊溫柔地註視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那種溫柔,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仿佛已經預知了星野春煙的答案。

這人……

春煙看著面前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陣莫名而來的涼意。

從他最開始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就已經做好了全部的計劃,

——自然而然地住進了她的房間,不管是撒嬌還是耍賴都不離開;然後故意被十八歲的五條悟發現,為了解釋清楚原因,讓她不得不冒險帶兩個人見面;見面後,又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十八歲的五條悟;最終,讓她分手,讓她在自己世界裏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而在她最無助的這一刻,他向她伸出援手,說要帶她離開這裏。

可笑的是,她現在所有的痛苦,明明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更可笑的是,她在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之後,已經開始對他產生了某種依賴和認可,就連對他的稱呼,都從“五條君”變成了“悟君”。

但春煙明白,二十八歲的五條悟沒有錯。

他只不過是揭開真相的一雙手,真正讓她陷入困境的,是真相本身。

所以她不能怨他,也沒資格怨他。

更何況,他似乎給了她一條更好的出路——

“到我的世界去,不用做妃校長的棋子,不用理會源家。”

“你可以繼續在高專做輔助監督,或者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春煙,你這麼聰明,應該猜得到十年後的我擁有什麼樣的能力。”

“只要你想,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

二十八歲的五條悟在說這些話時,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她。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

春煙明白,五條悟的能力,足以讓他完成這些承諾。

那些讓她付出全部身心、拼命爭取、努力經營的東西,在五條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毫無意義。

人與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

或許,主母說的那句話沒有錯,人和人的差距有時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誇張。

春煙看著他的眼睛,險些沈浸在對方平靜而深沈的眸色裏。

但她很快就從這堪比毒/癮的男/色中清醒過來。

她咬了一口可麗餅,瞇了瞇眼睛,故作輕松地問他:“你的條件是什麼?”

“春煙怎麼可以這樣說呢?我不是在和你談條件。”

五條悟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失落,不知是真心的還是偽裝的。

“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些。”

“如果你不願意留在十年後,也可以讓憂太覆制你的術式,送你回來。”

“之前和你提過的,乙骨憂太,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也是特級咒術師哦。”

男人笑著擡起手,輕輕地戳了戳春煙的額頭,輕松的語氣讓人下意識地卸掉所有的心防。

“春煙真實的樣子這麼冷淡嗎?要不然你還是裝著溫柔一點吧。”

“現在這樣,會讓我有一點傷心呢。”

他抱著她,撒嬌般地說著這些話,又親昵地和她分享著同一個可麗餅。

甜膩的奶油和香甜的草莓融化在兩個人的味蕾之上,讓他們享受著同樣的味覺。

糖分刺激著多巴胺的生成,讓春煙下意識地放軟了防備的心情。

這就是她不愛吃甜食的原因,因為糖分會讓她變得飄飄欲仙,忘記了自己生存的窘況。

“我考慮一下。”

春煙給了男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她的心也陷入了強烈的掙紮。

-

五條悟分手之後,每過一天,心情都比前一天更糟糕。

那天早上,當他親眼看見她躺在那個男人的懷裏時,突然覺得曾經的一切美好都破碎了。

他不敢繼續看下去了,所以直接跑了。

五條悟長這麼大,第一次體會到了落荒而逃的感覺。

“五條,夜蛾老師說讓你去辦公室找他,你的任務報告有點問題,”家入硝子站在教室的門口,喊他的名字,“五條?五條?!”

最近,他發呆的頻率直在線升,實在是不太正常。

“那家夥……最近看起來心情超差,臉色也超難看,”歌姬抱著胳膊,分析著,“不會是被甩了吧?”

家入硝子楞了一下,回憶著五條悟這幾天的動向。

“好像確實……最近都沒看到星野前輩,”硝子好奇地問,“歌姬前輩,你有聯系過她嗎?”

“沒有誒,”歌姬想了想,然後說,“我聽夜蛾校長說,星野最近請了長假,短期內都不會來高專了。”

“你說什麼?”

五條悟的聲音似乎有些激動。

他一瞬間就移動到了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的面前。

“哇——你要嚇死誰啊!”歌姬忍不住抱怨著他,“還有敬語!你這小子,總是這樣沒大沒小,真虧得星野脾氣好。”

五條悟沒理會歌姬的抱怨,又問了一遍:“她請假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給星野春煙打了無數次電話,她不接;他給星野春煙發了無數條短信,她不回。

雖說“見面三分情”,但電話和短信都得不到對方的回應,五條悟肯定心裏沒底。

當然,他絕對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不想面對星野春煙身邊那個男人,才一直僵持到了現在。

他本想著等她工作時,再偷偷把她帶回自己的房間,就像上次那樣。

但可惜的是,這一次他沒了機會。

“是,她請了長假,最近幾個月都不會露面了,”歌姬難得好心地回答了他的問題,然後有些幸災樂禍地問他,“所以,你真被甩了?”

一旁的家入硝子,也是一副略感興趣的模樣。

五條悟皺著眉,不透光的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無法根據他的表情推測他現在的心情。

他沒有回答庵歌姬的問題,也沒有和她鬥嘴,一反常態地飛速離開了。

少年的心突然懸了起來。

他隱隱有一種猜想,那猜想讓他不安、讓他焦慮、讓他急得快要瘋掉了。

他不再糾結那些沒有用的驕傲或是莫名其妙的情緒,毫不猶豫地沖向星野春煙的公寓。

當他走到公寓門口的那一瞬間,心底的那種猜想,居然已經變成了現實。

男人和女人的默契交談聲,從公寓裏傳來,傳進五條悟的耳中。

“不去和他道別嗎?”

“還是算了,我現在有點害怕面對他。”

“那個小朋友找不到你會生氣吧。”

“他已經很生我的氣了,我們直接走也沒——”

等不及兩個人說完,十八歲的五條悟直接推開了公寓的門。

他邁進玄關,帶上了門,蒼藍色的眼睛憤怒望向客廳裏的兩個人

餘光瞥見沙發上的行李箱,那裏面放著尚未疊整齊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

該死的,十八歲的少年現在莫名有一種捉奸成功的詭異感。

他皺著眉,眉頭快要擰成了麻花。

“春煙,”少年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問她,“你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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