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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下太平 寧竹回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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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下太平 寧竹回想起來……

寧竹回想起來都有些恍惚。

她來到這個時代不過一年, 卻仿佛已經過了許久。

某天清晨,卞含秀端來一碗生辰面,碗裏臥著兩個野雞蛋。

她看著已經是個少女模樣的寧竹, 滿眼欣慰。

“生辰快樂小竹。”

寧竹楞了一瞬, 笑著說:“謝謝秀姨。”

她認認真真的吃完了那碗面, 還收到了眾人的生辰禮。

卞含秀做的新鞋、季新桐編的紅繩銅錢長命手串、卞瑞萱縫制的新衣、季元武打造的弓箭、寧荷針腳歪扭的荷包、寧松包的紅封......

禮物堆滿手心時, 她自然也沒有忘記,今日也是原主的生辰。

以給寧父寧母上香為借口, 她在隱秘角落焚了黃紙香燭,寧松和寧荷也將給原身準備生辰禮裝在了木盒子裏, 等著日後回壁州城時, 再送到她墳前。

三人悄悄祭拜了小寧竹。

生辰過後, 寧竹就琢磨著出山的事情了。

算起來, 他們也在這山中過了快半年時間,真正的與世隔絕。

外頭怎麽樣猶可未知, 自然不能讓所有人都去,還得留下人守著山谷。

最終決定由她與封炎、祝衡關、葉三娘四人下山。

下山之路比來時更難。

經一冬生長,植被茂密叢生,卻也讓行走格外艱難, 四人又不能將這些雜草給清除, 還得用它們來遮掩痕跡。

途中他們發現附近山民生活的痕跡,甚至還有幾具被長刀砍過的屍體, 就趴在山谷的必經之路上。

幾人心中頓時湧上一陣寒意, 原來危險曾離他們如此之近, 怎能讓人不後怕。

眾人情緒低沈,心中猜著最差的結果,好不容易抵達最近的城鎮, 眼前的景象卻與想象中不同。

城墻上仍舊留有經歷過戰火的痕跡,卻仍飄揚著“壁”字旗,城中秩序井然。

葉三娘眼眶發熱,忍不住低呼。

“太好了!”

比起寧竹三個外來人,她是土生土長的壁州人,自然也是感情最深,情緒最激動。

寧竹心中也是慶幸。

終究是沒有讓壁州落入敵人之手。

三人拿著原先的戶籍路引成功進了城。

寧竹率先去了民信局,那家曾說要關張的鋪子,還是如約在開春後重新經營了起來。

只是那鋪子的夥計換了個陌生面孔。

寧竹便問了一句:“這原先的那位圓臉夥計呢?”

如今的夥計長嘆一口氣:“城破時沒了,我是他堂弟。”

聞言,寧竹默然,沒有再往下問。

“客官,您的信。”夥計將唯一找出來的信遞給了寧竹。

後者道了聲謝,轉身去找祝衡關三人匯合。

他們尋了一家茶館打聽消息,等寧竹來的時候,已打聽清近況。

祝衡關給寧竹倒了杯茶:“酈州論實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知州也是個素性求穩之人,麾下亦無宗明川這般能征善戰的絕世將才。

幾番興兵試探壁州,非但未能討得半分便宜,反倒損兵折將、鎩羽而歸,自此便偃旗息鼓,老實了下來,再不敢輕舉妄動……”

而那兵家必爭之地嵊南關,終究還是被攻破落入敵手。

不過這也成了廣信王與蠻族同盟破裂的導火索。

利益未得時,尚能虛與委蛇,待嵊南關這塊肥肉入了口,雙方皆紅了眼,誰都不願拱手相讓。

廣信王空有野心卻無謀略,蠻族則是貪婪無度,兩方爭權奪利,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落得兩敗俱傷。

雙方互相牽制的這段空隙,宗明川瞅準時機,親率精銳繞道敵後,突襲敵軍糧草大營。與此同時,宗成秋又故意放出欲與廣信王議和的消息。

本就因分利不均的矛盾重重的雙方,同盟已在瓦解邊緣,打得不可開交。

宗明川趁亂出擊,各個擊破,一舉奪回嵊南關。

此役過後,壁州軍士氣大振,勢如破竹拿下涉州、擊退蠻族,宗明川一路率軍北上,如今已直逼京城。

宗氏兄弟一文一武,運籌帷幄、馳騁沙場,威名傳遍天下!

另一邊,老皇帝在酈州的那堆兒子也終於是爭出了勝負,竟妄圖坐收漁利,逼宗成秋俯首稱臣。

宗成秋早就是忍無可忍,終於是揭竿起義,振臂高呼:

“主上昏庸,天下離心!吾輩當順應天命,解救萬民於水火,抵禦外族,保家衛國!”

從此自立門戶,誓要重整山河。

雍慶帝在位三十五年,賦稅苛重、徭役繁興、天災頻發、戰亂不止,百姓流離失所,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壁州知州仁政愛民的聲名早已遠揚,天下人皆盼著宗氏兄弟能早日平定戰亂,還世間太平,讓他們得以重返故裏、安居樂業。

這樣的日子,已然近在眼前。

饒是寧竹只經歷了這麽一年的顛沛,得知這些消息的時候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真是太好了!”

這時,外頭街道上突然出現了一陣呼聲。

寧竹等人連忙向外頭看去。

“——壁州軍入主京師!”

“——壁州軍入主京師!”

“——壁州軍入主京師!”

連聲成浪的呼喊,百姓們笑中帶淚,每個人眼中都帶著激動和向往。

寧竹等人對視幾眼,也終於是露出的笑容。

葉三娘輕嘆:“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寧竹看著外頭和煦的日光,瞇著眼睛說道。

“天晴了。”

......

四人沒有在茶館多待,忙不疊回到山上,將好消息帶給眾人。

他們回去幾乎都是用跑的。

等說出壁州軍入主京城一事,寂靜的山谷中爆發出從未有過的歡呼。

要說唯一還有些擔心的,那就只有季新承,信件還未拆開來看,也不知都寫了些什麽。

寧竹將信件交給季元武。

最近的一封信是在半月前從壁州寄過來的。

季元武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信封拆了好幾次都沒成功,還差點撕破信紙,最後還是卞含秀看不下去了,一手搶了過來。

她展開信紙。

“不知不覺一別數月,不知爹娘及諸位姊妹可還安好?我已自邊關而歸......”

信件走的民信局,戰亂之下極有可能遺失,信中季新承並未說得太過詳細,只是簡單的報了平安,其餘便沒有了。

但這已足夠讓眾人安心。

高興過後,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咱們回壁州城嗎?”

安靜半晌後,所有人將目光看向寧竹。

她深吸一口,擲地有聲:“回!”

——

半月後。

一行人到了壁州城外。

看著熟悉城墻,寧竹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這裏安寧得仿佛從未有過戰火。

陽光下,一個挺拔熟悉的身影早已城門處等候多時。

他看上去長高許多,氣勢沈穩又堅定,不提年齡,幾乎已經是個成年男人,讓人有些不敢認。

見到風塵仆仆的家人,他也沒忍住紅了眼眶,快步上前向卞含秀與季元武行大禮。

“恭迎爹娘歸家。”

一家人激動相擁。

城墻上,嶄新的“壁”字旗在春風中舒展。

寧竹仰起頭,湛藍的天空中,一行大雁緩緩飛向北方。

終於,天下太平。

從此山長水闊,再無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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