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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拜訪 與此同時,那一抹身影也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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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拜訪 與此同時,那一抹身影也在朝……

與此同時, 那一抹身影也在朝寧竹游過來,小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兩廂都在靠近,小姑娘終於勾住了寧竹飄蕩的衣角。

寧竹看見在水中還能對著自己眨眨眼睛的寧荷,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寧荷會意, 攀上阿姐的肩背。

寧竹收緊手臂, 雙腿用力一蹬, 帶著寧荷朝水面游去。

“嘩啦——”

二人破水而出,呼吸到了略帶涼意的空氣。

河面上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 宗明川帶著一隊人馬趕來增援,兩邊箭矢齊發, 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咳咳......”寧荷趴在寧竹肩頭重重喘了兩口氣, 被河水嗆得聲音沙啞, 濕漉漉的小手忽然指向某處, “阿姐,那裏!”

是封炎拋來的船繩, 正好落在寧竹手邊。

他將二人拽上了岸。

就在這轉瞬之間,那艘載著歹人的船已經順著水流越漂越遠,他擡頭看了看,終究未再去追。

寧竹先將寧荷托上船板, 自己撐著船沿翻身而上。

她顧不得擰幹衣擺的水, 拉著寧荷快步走進船艙,半跪在艙板上, 手指輕輕拂過妹妹的臉頰, 仔細檢查每一處。

“讓阿姐看看, 有沒有受傷?可有哪裏不舒服……”

寧荷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眼裏包著淚,一把撲進她的懷裏, 嘴裏帶著哭腔連聲叫著“阿姐”。

寧竹擡手將她摟緊懷裏,發現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的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安撫著:“乖,阿姐在呢……”

話音未落,就聽見艙外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寧松幾乎是跌進來的。

當看到安然無恙的寧荷時,他頓時覺得雙腿發軟,得虧封炎及時伸手撐住他的後背,扶住艙壁才沒有跪倒。

不知道寧荷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傷,要立馬去岸上找大夫瞧瞧。

寧竹將寧荷交給寧松,自己走出船艙。

雨勢漸小,但河面上的霧氣更濃了。

封炎站在船頭,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他望著越來越遠的船只,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

“那人呢?”寧竹的聲音冰冷。

封炎擰眉答道:“被救走了。”

方才的混戰中,那些歹人趁亂將受傷的漢子拖上了船。

寧竹瞇著眼睛,看著在霧中若隱若現的船影。

“是哪一艘船?”

封炎擡手指向落在後頭的某一艘船。

寧竹微微頷首,縱身躍上船篷,她掂了掂手中唐刀,瞄準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將刀拋擲向那艘船。

唐刀破開雨幕,帶起尖銳的呼嘯聲。

對面船上的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一聲巨響,刀身貫穿船艙木板,碎木飛濺。

那艘船明顯晃了晃,站在這裏都能聽見對面傳來的驚呼慌亂聲。

寧竹站在船篷上,濕發貼在額頭,眸色深沈帶著殺意,她望著遠去的船影。

這是她給的警告。

她一定會親手殺了這兩個人!

寧竹跳下船篷。

“回去吧。”

船艙內,寧荷的情緒已經安穩了下來。

她窩在兄長懷裏,反而伸出小手拍了拍寧松緊繃的手臂,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安慰著。

“那個人抱著我出來的時候我就醒啦,阿兄我沒事的,你不要哭鼻子哦,咳咳......”

話未說完就輕咳起來。

寧松聽見眼眶越發紅了,將手臂收緊,臉上帶著恨不得以身相替的心疼:“好,快別說話了。”

寧荷乖乖噤聲,見寧竹回來,瞬間伸出雙臂,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

見寧荷精神尚好,寧竹稍稍松了口氣,擡手將她接過來抱在懷中。

船緩緩朝著岸上而去。

……

濃霧籠罩的另一艘船上,血腥味混合著潮濕的氣息彌漫在船艙裏。

這次不僅行動失敗,臨了還損失了不少人,連武波都身受重傷,回去後定然逃不過被公子責罰,簡直是血本無歸!

盧紹陰沈著臉。

武波躺在簡陋的床板上,渾身都傷口都被雨水泡得發白。

醫師每次上藥都讓他疼得肌肉抽搐,冷汗直冒,身下的草席都快被汗水打濕。

“都說了讓你別管老子!這下回去怎麽交差……”武波一口咬住木棍,含糊不清地咒罵,“嘶,輕點,想疼死老子嗎!那小娘們下手真她娘的狠啊……”

盧紹站在陰影裏,雙手環臂,冷眼看著醫師顫抖的手。

“救你回來不是聽你抱怨的,看你這樣子,是不該救你。”

呼痛的聲音戛然而止,武波吐出木棍,咧開嘴笑。

“救都救了,難不成你還能把我丟回去?你放心,看在救了我的情誼上,我自會向公子請罪,不會讓你——”

盧紹打斷:“不必,我自會向公子稟明。”

他不知道盧……封炎發了什麽瘋,一直追著他不放,這才引來宗明川的註意,起了戒心,害得遲遲找不到機會對宗成秋下手,致使謀劃失敗。

“我也有錯,不該想著殺不了宗成秋,又抓不住寧竹,逮個小丫頭也不算空手而歸,真是沒想到,那小娘們下手可太狠,比我還狠……”武波想起來寧竹看他時候的目光,讓人相信她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想到自己差點就在眾目睽睽下被千刀萬剮,他硬是沒忍住打了個寒顫,牽動身上的傷口又是一陣哀嚎。

盧紹瞥了他一眼:“我也同意了,不會讓你一個人被罰的。”

武波正想再說什麽,突然聽見外頭傳來驚呼聲。

下一秒,寒光破壁而入,冷風擦著他的頭皮而過,碎木飛濺。

盧紹瞳孔驟然一縮,還未來得及躲開,唐刀已穿透他的肩膀,帶著巨大的沖力將他整個人都給釘在艙壁上。

溫熱的血液濺在另外兩人的臉上。

武波回過神來,他看著昏過去的盧紹,自己動彈不得,只能暴怒地吼著醫師。

“他奶奶的!楞著幹嘛!?快救人啊!”

醫師這才連滾帶爬地撲向盧紹。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

寧竹不知自己那把唐刀正正命中主使之一。

船靠岸以後雨勢也沒有停,葉三娘早已撐開油紙傘候在一旁,還讓夥計把先前準備好的馬車趕過來。

“快上車!先送小荷去醫館!”

寧竹朝她感激地頷首,抱著人上了車,寧松和封炎也跟了上來。

馬車經過街口時,寧竹透過竹簾縫隙看見宗明川正俯身檢查一具屍體。

他似乎對視線有所察覺,突然擡頭,隔著雨幕與寧竹四目相對。

兩人的目光又很快錯開,來不及說上話,車輪已轆轆遠去。

寧竹最後拉緊竹簾,不讓風透進來,用葉三娘提前備下的小被子將寧荷包裹住。

馬車停在醫館門前,寧竹抱著寧荷下車。

醫館裏彌漫著苦澀的藥香。

老大夫的手指在寧荷腕間停留許久,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才沈吟著說了一句:“寒濕侵體,回去依方服藥,靜臥調息,切莫再受風寒,並無大礙。”

寧竹最後親自盯著寧荷喝下去一碗湯藥才放下心來。

葉三娘又架著馬車送他們回去,在路上時寧荷蜷在寧竹懷裏睡著了,手指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不放。

到了家門口,寧松舉著傘跟在車旁,將姐妹倆罩在傘下護了個嚴嚴實實,絲毫不在意自己半邊肩膀還露在外面。

屋裏的人正等得焦灼。

卞含秀隱約聽見家門口傳來馬蹄車軲轆的聲音,立馬就站起來,腦袋一陣眩暈還想硬撐著走向院門口。

“快!快去看看!定然是小竹他們回來了!”

季新桐坐在凳子上,腿受傷了也想起身去看,包紮好的腿傷又暈開一片殷紅。

季新承連忙攔住兩人。

“我去看看,你們倆坐下,先別急。”

“我也去看看!”卞瑞萱也跟著站了起來。

季元武就收回想 要跟著的腳步。

兩人傘也來不及打,急匆匆地去開院門,看見寧竹懷中的小人兒才長舒一口氣。

季新承開口問道:“小荷怎麽——”

卞瑞萱也緊張地看著。

寧松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人睡著了。

看樣子應該是沒事,季新承止住了的話音,松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快進來吧。”

堂廳裏,卞含秀和季新桐都動不了,又擔心焦急得很。

季元武站在門邊等著,看見寧竹抱著寧荷進來,立馬回頭跟她們說。

“回來了!人回來了!小荷也在!”

寧竹沒去堂廳,側身對著寧松和卞瑞萱他們說。

“秀姨他們怕是擔心壞了,你先去跟他們報個平安,我給小荷換套衣裳。”

寧松點點頭,應了聲“好”。

寧竹也對著封炎說:“你先去換套衣裳,在堂廳等我,我有事情要問你。”

封炎低頭“嗯”了一聲。

寧竹進了房間,關上門窗,將寧荷安頓在床上,給她脫掉打濕的衣裳。

這才發現小姑娘後頸的淤青已經泛紫,她心疼不已,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寧竹忍了氣,取出藥膏,輕輕給寧荷抹上,又擦幹凈她的頭發和身上的水,最後塞進被窩裏。

吃了藥睡得昏沈,這樣折騰寧荷都沒有醒,只是眉毛還是皺著的,抓著寧竹的衣裳不肯放手。

寧竹輕輕說道:“睡吧,阿姐在呢。”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覺得安心,小姑娘慢慢松開了手。

寧竹開始收拾自己,正要更衣時,門口傳來窸窣聲響。

“嗚……”

她起身推開門,就看見平安拖著包紮好的後腿站在門外,它大半邊身體都纏著紗布,為了處理傷口連毛都被剃掉了,看起來又醜又狼狽。

明明自己已經疼得不行了,可是看見寧竹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搖起了尾巴。

寧竹將它抱到床榻邊,平安將腦袋擱在寧荷枕邊,濕潤的鼻尖碰了碰她的臉頰。

小姑娘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伸手,正好搭在它沒受傷的那只前爪上。

“你今天也受罪了,回頭給你補補,就在這兒守著小荷吧。”寧竹摸了摸平安的腦袋。

小家夥蹭蹭她的手,“嗷嗚”了一聲。

寧竹起身出去,將門輕輕掩住。

再回到堂廳時,季家四口都在,在鐵匠鋪上工的季元武也回來了,此外就是寧松、葉三娘、卞瑞萱還有封炎。

倒是把堂廳都坐滿了。

寧竹一踏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小荷怎麽樣了?”卞含秀撐著桌沿站起身,顫抖的手指拉住寧竹,上下打量著,“小竹你也沒有受傷吧。”

雖然方才寧松已經說過了,可是她自己沒有親眼看到,依舊覺得有些不放心。

寧竹看她額頭上包著的紗布,連忙扶著她坐下來。

“沒事,您別擔心。”

季新桐的聲音裏帶著後怕的顫音:“都怪我沒有保護好小荷,才讓她被歹人擄走。”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發白,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寧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今天這情況誰都沒料到,那些人武藝不凡,其中一人連封炎都未能拿下,更何況你們。”

“先跟我說說今天是怎麽回事兒吧。”

今日季元武和季新承比寧竹還早出門,那會兒在家的就是卞含秀、季新桐、卞瑞萱和寧荷。

卞瑞萱是知道得最多的,便先開口道:“今日你出門之後,下著雨我們哪兒也沒去,小荷就在家中寫承哥兒留的功課,我和桐兒就坐在旁邊縫衣裳,突然就聽見平安吠叫起來,姑姑喊了一聲後就沒有聲音……”

卞瑞萱當時覺得不對,就先出去看了看,只見家中院子裏湧進來十幾個蒙著面的男人。

他們手裏拿著刀,卞含秀已經被他們推倒在竈頭上,滿頭是血暈了過去,平安也被他們砍倒在地。

卞瑞萱上前和他們打了起來,可是她才學了多久的功夫,一個人哪裏攔得住十幾個人,其中有幾個人跑進了堂廳。

她拼命脫身朝堂廳去,就看見那些人往季新桐腿上砍了幾刀,隨後又將寧荷一個手刀劈暈,她阻止不了那些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將寧荷帶走。

到了這個時候卞瑞萱才意識到,這些人是特意沖著寧荷來的。

周圍的鄰居聽見聲音出來查看,她正想去宗家找寧竹,就見寧竹已經站在了門口。

之後的事情寧竹就都知道了。

自從來了壁州城,寧荷平日裏都是待在家裏,或者跟著寧竹去宗家練武,要不就是偶爾跟寧松出去逛逛。

她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定然是不會結識什麽仇家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家中之人了。

寧竹擡起頭,看向封炎:“你今天為什麽會在渡口?你找的盧紹是誰?”

封炎已經換了幹凈衣裳,只是頭發還有點濕。

他抿了抿唇道:“盧紹就是盧家人,他知道我爹的下落,我跟著他去的渡口。”

寧竹擰起眉毛,“和你打起來的那個?盧家人為什麽要抓小荷?”

封炎搖頭:“船上抱著小荷的那個才是盧紹,我也不知他為何要拐走小荷。”

寧竹真是納悶了。

家中之人都不認識盧紹,更加不認識這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歹人,他們究竟是為何盯上了小荷,還非得把人拐走。

宗明川還留在渡口清理那些歹人的屍體,方才都沒說上一句話,不然還可以問問他有沒有什麽線索。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葉三娘突然出聲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連寧松都有些驚訝:“三娘,你知道他們是誰?!”

葉三娘抿了下唇,似乎有些猶豫。

寧竹腦海中閃過什麽,向她保證道:“我們不會說出去,你只需要告訴我那些人是誰就好。”

葉三娘看著寧松有些焦急的神色,還是低聲說了出來,“我認識你抓住的那個男人,我從小混跡市井,辨人自有一套法子,雖然他做了偽裝,但我還是看出來了,他叫武波,是……七皇子的人。”

當葉三娘說出“七皇子”三個字時,寧竹的瞳孔驟然收縮。

難怪她那時就覺得這些人的行事作風有兩分熟悉……

家中其他人尚且不知原北縣的逃兵就是七皇子的人,此刻臉色難看萬分中還帶這些不可置信。

“那高高在上的天家貴胄,喝著咱們的血,還用這種下作手段將人擄走!真是該死!”卞含秀怒罵一聲。

寧竹狠狠皺起眉:“七皇子我只在邊鎮時遠遠見過一面,武波和盧紹更是連都名字都未曾聽說過。”

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要從原北縣一直盯他們盯到壁州城來!

封炎突然出聲:“見過,在邊鎮酒樓。”

寧竹擡頭看向封炎,電光火石間,想起他在邊鎮時有些奇怪的反應,似乎都有某個身影。

“在邊鎮酒樓的那兩個人,那兩個跟在七皇子身邊的護衛?”

封炎點了點頭:“盧紹是其中一個,另一個我不認識。”

方才他正追著盧紹,不認識的這個忽然出現,攔住了他的路,才讓盧紹找到機會跑了。

葉三娘說道:“另一個就是武波,七皇子很信重這兩人。”

她知道這些,自然是因為截那病秧子糧隊的時候,那個叫武波的男人一直都守在他身邊,不然他們截掉的就不僅是糧食了。

寧竹眸光微暗。

“那今日這兩人都是受了那個什麽狗屁七皇子的授意了?”

“我想就是,”葉三娘諷刺道,“那七皇子就是個瘋子,他底下的人也正常不到哪裏去。”

季新承皺眉道:“家中都無人識得他,為何要這樣做?”

寧竹也想問,她只覺得這七皇子的惡意來得絲毫沒有根據。

原身記憶裏可沒有什麽偶遇皇家貴胄的橋段,都是安靜平淡生活在涉州城裏,寧竹先前連七皇子這號人都不知道。

到底是為什麽……

寧竹實在是想不通,可她也是實實在在記下了這一筆。

只要給她機會,她必然會讓那七皇子也享受一下同樣的待遇。

陷入了死胡同,想破腦袋都想不通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經過今日的波折,寧竹打算在家好好陪寧荷一段時日,特意讓季新承幫她去宗府告了幾天假。

誰知轉天季新承出去一趟,回來時身後便跟上了一串小尾巴。

寧竹正蹲在檐下煎藥,不由怔了怔:“你們怎麽來了?今日不上課。”

“我們來看望師父和師姐!”小十一提著裙角跨過門檻,一絲不茍地給寧竹行了禮,這才滿眼關切地問道,“師父和師姐可好些了?”

寧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已經沒事了。”

話音落下,緊接著又有四個小廝擡著木箱子進門來。

小十揚聲問道:“師父,東西放哪兒?”

寧竹也沒有駁了他們的好意。

“就放在堂廳吧。”

小十一跟個小大人似的叮囑道:“師父盡管好好修養,我會監督他們好好練武的,絕不會懈怠。”

這小姑娘是個小卷王,在這群孩子中頗有威望,監督的事情交給她寧竹很放心。

另外四個孩子跟寧竹問了好,就紛紛撲向堂廳。

堂屋裏傳來寧荷驚喜的輕呼。

“你們怎麽來啦?”

“聽說你病了,都怪四叔攔著,不然昨日我們就來了,還可以幫你們打壞人,”小十還擡起手謔哈比劃了兩下。

小十二踮著腳小心翼翼觸碰寧荷頸間的淤青,指尖剛碰到就縮了回來,眼圈瞬間紅了。

“師姐還疼嗎?”

寧荷搖了搖頭:“不怎麽疼了。”

十三默默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裏頭裹著幾塊已經壓碎的糕點;“吃點這個吧,吃了就不疼了,我試過,可管用啦。”

把糕點說得比靈丹妙藥還好。

這邊人太多了,小九墜在後面也擠不進去,默默去看平安了。

見它身受重傷的模樣,小九臉上瞬間就掛上了兩顆眼淚珠子,蹲在平安身邊,輕輕摸著它沒受傷的爪子。

他抽噎著說道:“平安你受苦了,我給你買頭大肥羊好好補補的,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平安這些時日經常與這幾個孩子一同玩耍,已經熟悉起來了,此時它聽見小九斷斷續續的哭聲,抖了抖耳朵,將爪子抽出來覆蓋在他的小手上。

軟軟的肉墊子瞬間就讓小九笑了起來。

“平安你真好!還會安慰我呢!”

寧竹看著忍俊不禁。

嗯,也不排除是被哭煩了。

寧竹領著小十一進來,讓幾個孩子坐下說話。

小十一端坐在椅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頭:“師父,四叔讓我們跟你說一聲抱歉,昨日之事是他的失職,他如今公務煩身,實在脫不開身,晚些日子會親自登門道歉的。”

她小小年紀,倒是把宗明川交代給她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寧竹知道這也不能全怪宗明川,那些歹人訓練有素,不是一般兵卒能夠拿下的,不過宗明川如今管著城中巡防,任何治下百姓出了事情都是他的責任,放了這些人進來,卻是也算是他的失職。

寧竹點頭表示知道了,沒說什麽。

幾個孩子湊在一起玩了半日。

那跟來的仆人小聲提醒:“怕是不宜多打擾寧師父和寧小姐休息。”

聞言幾個孩子都還有些不情願,就只有小十一還記得四叔說的話,眼看都快到晌午,不能留下來打擾師父。

小十一雖然也有些舍不得離開,但還是咬咬牙出聲道:“師父,我們就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看望您和師姐。”

她一說話,幾個孩子都只能乖乖跟著出了門。

寧竹親自送他們出去。

送走了幾個孩子,家中又重新歸於平靜。

這回情況如此兇險,寧荷差點就回不來了,可小姑娘病好了之後依舊還是和從前一般,每天樂呵又活潑的。

她還會笑著安慰家中眾人,一個勁兒說自己沒事。

可是晚上的時候卻總是要挨著寧竹的手才能睡得著,偶爾還會驚醒,可見嘴上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這件事多少還是給她留下了些心理陰影,只是小姑娘懂事,不願家中人過多擔心。

寧竹卻是更覺得心疼了,日日都陪著,輕易不離開她的視線。

一連在家休息了幾日,外頭天天下著大雨,每日除了寧松也沒誰會上門來。

這日,院門突然被敲響,便以為還是寧松上門來了。

寧竹正在幫季新桐和卞含秀換藥,開門的是季元武,他今日休沐在家休息。

院門打開後,外頭站著的是兩個不認識的年輕男女,看裝扮和舉手投足間像是練家子。

身後還有一輛馬車,裏頭似乎坐了個人。

季元武心中生起一些警惕。

“二位是?”

恰巧,這時寧竹也出來了,她聽見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說道。

“冒昧叨擾,我家郎君專程來拜會寧小姐,不知她現下是否在家?”

寧竹聽見自己名字,擡頭望過去。

站在門外的正是許久沒見過的嘉木和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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