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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徒弟/青陽道長 眾人都知道宗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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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徒弟/青陽道長 眾人都知道宗家想……

眾人都知道宗家想請寧竹教授武藝的事, 對宗明川突然上門有些驚訝,但也不至於驚慌失措。

這會兒季元武出去找招工的地方,家中大人便只有卞含秀。

卞含秀知道宗明川是來找寧竹的, 端了茶水給他奉上, 便帶著寧荷和季新桐默默走開了, 把堂廳留給他們。

宗明川笑著說:“看來不用我幫忙, 你自己也找到人了。”

“前日才找到的,還借了你的令牌一用。”寧竹道了謝, 從袖中取出那塊令牌,想要把它還給宗明川。

“令牌已經給你了, 哪能收回來?”宗明川態度自然隨和, 還開玩笑道, “我的名頭應當還是好用的。”

寧竹笑著說了句“那是自然”, 又問道:“你今日怎麽來了?是給我挑好徒弟了?”

“今日來就是要說這事,”宗明川的聲音低沈溫和, “家中適齡的孩子有好幾個,擔心帶他們過來打擾到你和你的家人,想請你去府上親自瞧瞧。”

寧竹本以為那日宗成秋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竟當真要她親自挑選徒弟。

宗明川都這麽開門見山, 寧竹也不扭捏, 只是她還惦記著昨日答應過季新承的事。

她在去之前先開口問道:“我家中人想向你打聽一些涉州的事,不知你是否方便?”

宗明川楞了一下, 很快便答應。

“你將人叫來吧。”

寧竹起身去喚來了季新承, 對方從宗明川上門時就在等著了。

進門先跟宗明川見了禮。

宗明川雖然沒見過季新承, 但還記得季家夫婦倆曾經使了銀錢讓底下兵卒幫忙尋人,他也曾看在寧竹的面子上特意囑咐過。

此番一見宗明川便對他想問什麽有了些猜測。

“敢問大人,萬風書院的同窗們可還好, 我的老師霍信可還好?”季新承面上看著如常,可話音裏卻帶著些顫抖,放在膝上的手也攥緊了。

宗明川沈默兩瞬:“走之前萬風書院還在,你的同窗我不識,但霍公……終究沒能躲過那場瘟疫,已經溘然長逝。”

季新承眼眶瞬間紅了,他喉結滾動兩下,壓抑住情緒,起身拱手:“多謝大人告知,晚生一時失儀,容先行告退。”

霍公的離去,連宗明川自己想起來也是深感痛心,自然不會因為季新承失態這點小事而怪罪。

寧竹看著季新承頹然離開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恩師離世,一時悲慟是在所難免的,不過就涉州城的局勢而言,季新承想必早已料到這般終局。

但願他能盡早從悲緒中走出吧。

寧竹扭頭對著宗明川說道:“我們走吧。”

宗明川:“嗯。”

兩人一起出了門,馬車緩緩駛向宗府,車窗外街景如流水般掠過。

寧竹註意到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許多。

空氣悶熱得仿佛蒸籠,幾個小販躲在陰涼處搖著蒲扇,也阻止不了汗水大顆地往下滴。

宗府大門前,值守的侍衛還穿著厚重的鎧甲,看著就熱得不輕。

宗明川低聲對著身後的侍衛說:“讓小廚房送點消暑的涼茶送過去。”

侍衛領命離開。

寧竹跟著宗明川穿過重重院落,雕梁畫棟間處處彰顯著世家大族的底蘊。

兩人還未踏入堂廳,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稚嫩的哭聲。

“我不要,我不要見家主,我要回家!”

他口中的家主就是宗成秋。

小孩的聲音又委屈又可憐:“我又沒有做錯事,阿爹和阿娘為什麽要把我送來?”

“小九,你怎麽又哭了?愛哭鬼。”另一個孩子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調皮。

哭聲頓時更大了。

寧竹與宗明川對視一眼,後者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低聲說道:“是我哥整治過幾個不聽話的族人,怕是嚇到這些孩子了。”

寧竹了然點點頭。

這樣也好,倘若有哪個孩子不聽話,她便把宗成秋搬出來,那絕對比夜叉有用。

宗知州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種奇效吧。

堂廳內,一個仆從正輕聲安慰:“九郎君別怕,今日是來見武師父的,不是見家主。”

“真的?”被叫做小九的孩子抽噎著問,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小九,”一個女孩的聲音插了進來,語氣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你要是再哭,我就告訴家主你不想練武。”

哭聲戛然而止。

小九聽了這話,立馬袖子胡亂抹幹凈眼淚,小聲說道:“那我不哭了,我一定好好練武,別帶我去見家主。”

見家主在這些孩子心裏竟然比練武還要可怕。

寧竹挑眉看向宗明川。

“十一娘......比較早熟。”宗明川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走在前頭,“進去吧。”

兩人踏入堂廳的瞬間,屋內的孩子就乖乖的起身行禮,一個個小不點,像模像樣的拱手彎腰。

“見過四叔。”

方才從外面聽屋裏嘰嘰喳喳的,寧竹以為有好多小孩,實際上放眼望去就五個。

行禮完畢,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立刻黏在了寧竹身上。

那個叫十一娘的小姑娘最先開口,她生得粉雕玉琢,杏眼格外靈動有神。

“四叔,這就是我們新來的武師父嗎?”

明明是個五歲的娃娃,說話的語氣像是個大人似的。

“對,她叫寧竹。”宗明川介紹道,“你們幾個上前向師父問好。”

“我叫宗問筠,家中排行十一。”小十一上前,小手規規矩地拱起行禮,歪著頭打量寧竹,“姐姐看著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呢。”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小十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聲音特別洪亮:“姐姐好,你會什麽功夫?比我們家紅纓槍還厲害嗎?”

十二和十三是一對龍鳳胎,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我想學不用吃苦的武功!”“四叔厲害還是姐姐厲害?”

孩子們問題太多,說話時候是聲音像是有一千只鴨子在耳邊環繞。

寧竹覺得自己不是來當武師父的,而是來當幼師的。

此刻她心中有些後悔,其實七八歲的孩子也不是不能教。

“好了!”宗明川還未成婚,平日裏與孩子相處的時間短,也被吵得頭疼,擡手示意孩子們安靜,“按著序齒來,一個一個說。”

來的孩子家中排行九到十三,年齡剛剛好在四五歲,都是才接觸宗家槍沒多久。

小九就是那個愛哭的孩子,他性格比較靦腆膽小,縮在最後面,眼眶還泛著紅,怯生生地搖了搖頭。

“我,我沒有問題。”

只要不送他去家主那裏,怎麽都好說。

下一個是小十,方才那個說小九是愛哭鬼的就是他。

他不依不饒地追問:“姐姐,你能打得過四叔嗎?”

宗明川的紅纓槍是年輕一輩中最好的,也教授過這些孩子,如今就被搬出來當成對照組了。

小十三和小十四是一對龍鳳胎,都是活潑性子,烏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熱鬧。

寧竹知道孩子只是年紀小,並不代表好糊弄,她家阿荷就是。

眼前這些孩子都是宗家的未來,自出生起就浸潤在世家大族的底蘊之中,與同齡人相比,要更加早熟。

寧竹本也不想讓宗明川和自己再比試一次。

宗明川是長輩,讓他當著孩子們的面和寧竹動手,是輸是贏都不好說,贏了會讓孩子們不相信這個武師父,輸了會折損他作為長輩的顏面。

寧竹正思索著如何回答,宗明川卻先開口了。

“她比我強,”他語氣篤定,絲毫沒有長輩的架子,“不然家主怎麽會請她來教你們?”

孩子們頓時發出一陣驚嘆,小十的眼睛瞪得溜圓。

寧竹看著這群半信半疑的小家夥,忽然笑了。

“眼見為實,去練武場吧。”

她帶路走在前面。

小十一盯著寧竹的背影,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九悄悄拽了拽小十一的袖子,小聲問:“筠妹,我們真的要跟著她學武嗎?”

小十一拍了拍他的手背,學著大人的口吻道:“家主安排的,你敢說不?”

小九立刻閉上了嘴,亦步亦趨地跟著眾人向練武場走去。

練武場上的沙地被曬得發燙,到處塵土飛揚,二十來名身著勁裝的兵卒正在操練,刀槍碰撞聲不絕於耳。

見宗明川帶著一群小蘿蔔頭過來,眾人立即停下動作,連忙行禮。

“小將軍這是?”領頭的教頭上前兩步,粗獷的臉上帶著疑惑。

宗明川側身讓出寧竹的身影:“這位是新來的武師父寧竹,帶孩子們來看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練武場上清晰地傳開。

所有兵卒都是眼睛一亮,連教頭的目光都不住地往寧竹身上瞟。

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兵卒們互相交換著眼色,站在後頭的踮起腳尖擡頭看過去,要不是宗明川還在,怕是都要走到面前來了。

那日兩人比試的消息早就在府裏傳開了,誰能想到打敗小將軍的竟是個看起來如此瘦弱的小姑娘?

寧竹一擡頭就感受到數道灼熱的目光。

她想了想說道:“不如就讓我和這些兄弟們切磋切磋吧。”

這話一出,場上瞬間鴉雀無聲,然後又熱烈起來。

“好啊好啊,我先來。”一個虎背熊腰的黑臉漢子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其他人被搶了先,紛紛怒目相對,有的甚至偷偷踹了那漢子一腳。

見狀,寧竹輕笑一聲:“也不一個個來了,你們一起上吧。”

場上一片嘩然。

宗明川眉頭微挑,但很快又舒展開來,沈聲道:“那就聽你的。”

他揮手示意眾人退開,給比試騰出場地。

五個小蘿蔔頭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個個眼中帶著光,占據了圍觀最佳位置。

場上兩邊,一頭是看著瘦弱的小姑娘,一頭是二十來個高大的漢子,看得人著實為寧竹捏一把汗。

銅鑼聲驟然響起,比試開始。

兵卒們起初還有些猶豫,畏手畏腳互相推搡著不肯上前。

他們這麽多人,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可是還沒等他們糾結完,寧竹身形一閃就沖進了人群。

她的動作快得留下殘影,身形幾乎瞬間就被兵卒們淹沒。

那些小蘿蔔頭們頓時瞪大了眼睛。

小十一略有些擔心:“她,這不會受傷——”

話音未落,就見有個兵卒被踢飛出來,接著不斷有人被打下臺,站在場上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寧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她控制著力道,專挑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下手。

場上的身影越來越少,不過眨眼的功夫,二十多個壯漢就全都被放倒在地,呻吟著互相攙扶。

有的兵卒捂著肚子爬起來時,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方才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就飛了出去。

小九張嘴都忘了合上。

小十一看著寧竹,眼睛亮得簡直嚇人,喃喃道:“她好厲害呀!”

小十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以後被家主責罰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我要學!我也想這麽厲害!”

這樣他也可以不用怕家主了!

龍鳳胎對視一眼,藏住了還未露出馬腳的搗蛋心思,不約而同地把手背在身後,乖得不能再乖。

宗家是武將世家,對武力值有著天然的崇拜。

寧竹這一手,直接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她這個師父的展示結束,剩下的就該是這幾個小弟子了。

“現在該你們了。”寧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她讓五個孩子兩兩之間都進行一場比試,按得分來計算勝者。

幾個孩子都才接觸武學,水平差不離。

最後勝者分別是小九、小十、小十一,他們三個年齡也是最大的。

寧竹看其中資質最好的是性格最沈穩的小十一,其次是龍鳳胎裏最小的那個小十三。

兩個都是小姑娘。

其他的幾個孩子天資沒有她們好,但也不差,倒是都符合寧竹心中的標準。

孩子們應當都知道宗家的底氣是什麽,面對學武一事格外認真,連最調皮的小十在比試時都全神貫註,小臉繃得緊緊的。

哪怕最後是輸了,也只是沮喪,沒有撒潑耍賴。

之後寧竹還讓幾個孩子展示所學所長,了解他們的進度,一個多時辰下來,沒有一個人偷懶耍滑,態度非常端正。

這些對大人來說不是什麽值得提起的優點,可是對玩心重、定性不穩的小孩子來說著實難得。

整體下來比寧竹想象中的好多了,她對教武一事也不再那麽排斥。

宗明川還提出來拜師儀式,寧竹不喜歡那些麻煩,就坐下來喝了幾個孩子端來的茶水,就算是認下了。

寧竹放下茶盞,看著面前的幾個小不點,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你們上頭還有一個師姐叫寧荷,是我的妹妹。我從明日正式開始教你們習武,以後就上五休二,巳時初來昌平巷,別遲到了。”

五個孩子齊刷刷說的:“是,師父。”

教習一事塵埃落定,待孩子們散去後,寧竹才終於松了口氣。

這時,宗明川讓下人擡上來一個錦盒,輕輕推到她面前。

寧竹問道:“這是?”

宗明川嘴角噙著笑意:“你打開看看。”

寧竹懷著好奇伸手解開銅扣。

剛打開就被晃了下眼,裏頭是五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銀錠子,合計一百兩。

“這是你的月俸,往後看情況還會上漲的。”

宗家不愧是大家族,這出手就是闊綽,寧竹這工作接得一點沒有不開心了。

她正想關上錦盒,宗明川卻伸手在盒邊輕輕點了點,笑著說道:“裏頭還有呢,你看看。”

寧竹這才註意到,錦盒的底部還有幾張紙。

她拿出微微泛黃的紙張,看清楚時,卻不由楞住了。

這是戶籍文書!

上頭的“戶主”是她,旁邊不僅有寧荷和寧松的名字和特征,就連封炎還有季家幾人的都在上面。

另外還有兩張單獨的,分別是卞瑞萱和方鵬夫妻的。

這簡直不能用貼心來形容。

寧竹手指輕輕撫過紙面,笑得格外真誠:“多謝!”

宗明川擺擺手:“我們之間就不說這些了,以後家裏那幾個崽子就麻煩你了。”

“我一定好好教。”寧竹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眼看到午時了,下人也來回稟。

“小將軍,午膳已經備好了。”

宗明川邀寧竹一同用膳,後者想起今日前來還有一件事,便從善如流地留了下來。

席間菜肴豐盛。

等吃得差不多了,寧竹就近夾起一筷子炒時蔬,裝作不經意地說起。

“前幾日我在街上聽見有幾個孩子在唱童謠,裏頭提到了地龍、山火、澇災一類的詞,總覺得有些不吉利。”

宗明川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他像是渾然不覺地說道:“童謠罷了,孩子們不懂,大概只是覺得旋律朗朗上口就傳唱起來了。”

“聽說壁州城人人都會唱,你也會嗎?”寧竹的目光緊盯著宗明川,也沒等他回話,繼續說道,“那歌謠裏的前幾段都已經應驗,著實讓人有些擔心。”

宗明川聲音聽著平穩,卻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隨意:“我也偶然聽到過,至於......信與不信都在自身。”

寧竹瞇起了眼睛。

宗明川可不像是會說這種似是而非話語的人。

她正想再試探幾句,宗明川已經放下筷子,笑著說道:“我稍後還有公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你了。”

寧竹頓了一下,把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宗明川的態度,再問怕是也問不出來什麽。

關於童謠的話題就這樣草草結束。

……

寧竹走後,宗明川來到了書房。

他正要叩響房門,門卻自己打開了,封炎從房中出來。

宗明川還同他打了一聲招呼。

封炎卻是臉色蒼白恍若未聞,快速從身邊擦肩而過。

他的衣袍翻飛,躍上房頂後眨眼就消失在視線中。

宗明川皺了下眉,又擡手叩了叩半掩的門,低聲喚道。

“兄長。”

房間內傳來宗成秋的聲音。

“進來吧。”

宗明川推門而入,鼻尖嗅到了淡淡的酒香。

屋內不僅有宗成秋一個人,在他對面還有一個捧著酒壺痛飲的老者。

酒液從壺口溢出,打濕了下巴,他就隨意擡手一抹。

“哈哈哈還是你這兒的酒夠味!”老者眼睛半闔著,笑聲卻格外洪亮,懶懶靠在木椅上,也不知道是否已經醉了。

宗明川也喚了他一聲。

“青陽道長。”

這老道士哪還有那日在寧竹兄妹倆面前那副世外高人的正經模樣,活脫脫一個酒瘋子。

他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衣領處還沾著些酒漬,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你也來喝點?”

宗明川婉拒道:“晚輩還要去城防值守,就不陪您喝了。”

青陽道長咂咂嘴:“沒意思沒意思。”

宗成秋端坐在書案後,拿著筆在折子上寫著,頭也不擡地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宗明川頓了頓,看了一眼青陽道長,低聲說道:“寧竹今日問了我關於童謠的事。”

宗成秋眉頭不動:“那你怎麽說的?”

宗明川還沒來得及開口,青陽道長打了個酒嗝,慢慢悠悠地說道:“你就讓她來找我唄,上回想多說兩句話,她卻是一點不想聽,可惜了。”

宗成秋笑了一聲,說道:“橫豎她如今在壁州,你想找她說話去便是。”

青陽道長“誒”了一聲,揮揮手:“強求的不是緣分。”

宗明川站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

宗成秋放下筆,端起茶盞抿了口,問道:“道長,你算出下一個……還有多久。”

青陽道長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滴落。

他瞇著眼睛說道,聲音因醉意而含糊:“快了,快了……”

宗成秋臉上難得沒有了笑容,眼眸中帶上些憂慮愁色。

……

寧竹從宗府出來,本打算直接回家的,可是想了想,又繞路去了趟蜜餞鋪子。

昨日小姑娘聞見她身上有果脯的味道,還以為自己給她買的,最後見不是那小表情失落得很。

索性今日就給她補上,再買點其他糕點,家中人都可以吃。

寧竹買完點心出來,感覺天色都暗了兩分。

她還未邁開步子,驀地就聽見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

“京城……蠻族破城!聖上南狩!”

天邊頓時一道驚雷響起。

寧竹感覺有水落在了自己臉上。

她擡手摸了摸臉上的濕潤,揚起頭看向昏暗的天空。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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