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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算卦/搬家宴 步入內室,清幽古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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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算卦/搬家宴 步入內室,清幽古樸……

步入內室, 清幽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眼望見的是墻上懸掛的陰陽八卦圖,中間的黑白兩色相銜,仿 佛在無形的流轉。

案幾前, 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上, 拂塵輕輕搭在臂彎。

桌上攤開的是一張紙頁泛黃的二十八星宿圖, 用龜甲鎮紙壓著, 旁邊一本看不清名字的古籍,上頭寫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

“勞施主久候。”青陽道長的聲音低沈舒緩, 不疾不徐。

“是我兄妹二人打擾了道長清修。”寧松拱手行禮,“在下新搬了一處宅院, 欲擇吉日搬遷, 特來請教。”

青陽道長拂塵輕擺, 他示意兩人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緣何搬家?新居在何方?”

“回道長, 我兄妹二人剛來壁州,在昌永巷尋了一處落腳的小院。”寧松的聲音恭敬有禮。

青陽道長微微頷首, 說道:“且寫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侍立一旁的小道士已經輕手輕腳地在案幾上擺好了筆墨紙硯。

“求簽者為誰,誰來寫。”青陽道長突然開口,目光直直看向一進屋就沈默不語的寧竹, 似乎早有預料。

寧松提筆的手一頓, 轉而將筆遞給寧竹,眼中帶著詢問的神色。

寧竹擡手接過, 沒有立即蘸墨, 而是直視對面的青陽道長, 突然問了一句。

“我觀道長有些面善,我們是否在什麽地方見過?”

她倒不是隨意發問,而是真的覺得這老道士有幾分眼熟。

聞言, 青陽道長倏地擡起頭,輕撫拂塵,笑了笑說:“你問的是,當下的我認識此間的你?”

寧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素來不喜歡故弄玄虛,可道人這句話卻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寧竹很快恢覆平靜,笑道:“想來是我認錯了,世上相似之人甚多,面善也不足為奇。”

“施主說的極是,世人看皮相,道者觀因果,今日相逢即是緣,不若我再替施主蔔上一卦。”青陽道長從袖中摸出兩枚銅錢放置在桌上,手指按住,輕輕推向寧竹,“向上拋擲便可,施主請。”

寧竹看著那兩枚泛著古樸光澤的錢幣,沒有伸手去拿。

“多謝道長好意,不過今日來是為了擇吉日,還是當以正事為主。”

說完,她提筆蘸墨,在宣紙上落下屬於原身的生辰八字。

青陽道長不再堅持,接過宣紙時,目光從紙面上掠過,手上正在輕輕掐算。

“這月廿八宜動土遷居。”

那就是明日了。

寧竹對這個時間還算滿意,微微頷首:“多謝道長。”

她從袖中掏出銀錢,青陽道長卻是擺了擺手。

“道施有緣人。”

見他不收,寧竹也不強求。

選好了吉日,兩人起身告辭。

寧竹起身時,衣擺不小心拂過桌面,那兩枚無人問津的銅錢應聲而落,落在地板上打著旋。

她蹙眉望去,還未看清。

青陽道長已經彎腰將銅錢重新拾起,笑著說道:“卦象說你我有緣,來日必會再見。”

寧竹看了他一眼。

“有緣再見。”

……

離開道觀後。

寧松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用的是小竹的生辰八字,倘若那道士真的靈驗......”

寧竹看他大驚失色的模樣,不禁莞爾:“那不應該是他害怕嗎?況且只要我不認,他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寧松卻是面色嚴肅,誰知道這些道人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法子。

他眉頭緊鎖:“我還是不該帶你來的,下次一定會記住。”

看寧松略有些緊張的模樣,寧竹適時轉移話題。

“對了,你可知壁州城有沒有什麽手藝佳的酒樓?”

她自己的廚藝平平,也不想去為難自己,搬家宴索性花錢請人操辦,方便省事。

寧松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給她介紹了城中幾家有口皆碑的老字號。

兩人邊走邊談,最終選定了一家名為“一品軒”的酒樓,寧松還陪著親自去預定了明日的搬家宴席。

寧竹又說道:“雖說房子是租的,可好歹也算是在壁州安頓下來了,明日你叫上三娘一起來暖宅吧。”

怎麽說人家也是幫忙找到了兄長,再請吃一頓飯也不為過。

寧松自然是高興應下。

既然明日就要搬家,今日就得回去收拾行李。

不過大部分物品已經搬過去了,剩下的不過是這幾日換洗的衣物,一個包袱就能裝下。

寧竹主要是回客棧告知封炎和祝衡關這個好消息。

巧的是,回到客棧時,連續好幾日都不見人影的祝衡關居然也在。

後院中,封炎正陪著寧荷與平安玩沙包。

平安撒腿跑起來,動作靈敏地跳起,一口就咬住沙包,寧荷頓時咯咯笑著,用力給它鼓掌叫好。

“平安!真棒!再來!”

在一派輕松歡快的氛圍中,祝衡關抱臂站在旁邊,目光飄忽,看著有些心不在焉。

寧荷擡起頭,眼尖地看見寧竹和寧松並肩從大門內走來,立刻停下游戲,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阿姐!阿兄!”

她在寧松期待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撲進了寧竹的懷抱。

寧松只得遺憾地收回張開的手臂,眼中卻滿是寵溺。

“你們回來了。”祝衡關被這響亮的聲音喚回了神,朝他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寧竹點頭,問道:“今日不忙嗎?”

祝衡關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暗色。

“出了點事,我接下來還要忙一陣子,近期要離開壁州了,正想回來與你們道個別。”

大概是溫家的事,寧竹也沒有細問。

她只是略有些遺憾道:“本來還想跟你說,我明日搬新房,讓你有時間就來暖居吃酒。”

壁州她認識的人不多,祝衡關也算是個相熟的朋友。

聞言,祝衡關露出一抹苦笑:“怕是去不成了。”

他也想就此撒手不管,可終究放不下那幫兄弟,出事了他不能袖手旁觀。

他在心底默默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寧竹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微微頷首:“你的正事要緊。”

溫家那邊想來是真的有急事,到了傍晚時分,寧竹幾人正圍坐在桌旁用飯的時候,嘉木就步履匆忙地走進客棧。

她甚至來不及向寧竹等人打招呼,就快步走到祝衡關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祝衡關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匆匆起身。

“你們慢吃,我先失陪了。”

兩人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稍微晚些時候,舒滿就來替祝衡關收拾落在客棧的行李。

他特意來找了寧竹。

“寧姑娘,打擾了。”舒滿站在門外,額頭上還帶著趕路時的細汗,“老大實在抽不開身,讓我跟您說一聲,事情匆忙,沒法當面告辭,還望體諒。”

寧竹打開門,笑了笑說道:“無妨,祝他一切順利。”

倒是沒覺得不當面告辭有什麽,祝衡關是個記恩的人,對她可以用“敬重”二字來形容,沒法親自前來,定然是出了不小的變故,實在脫不開身。

舒滿聞言松了口氣,撓頭憨厚一笑,很快提著包袱離開了。

——

翌日清晨。

封炎早已收拾好行裝,正站在院中擦拭著他的長劍。

見寧竹出來,他收劍入鞘。

“給。”

封炎突然從懷中掏出錢袋,連同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張一起遞給寧竹。

寧竹挑眉接過,錢袋不輕,拿在手中頗有分量,約莫得有個四五十兩。

她什麽也沒問,毫不客氣地將錢袋收起來,權當是收的租金和夥食費了。

寧竹又隨手翻了翻那些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工整的字跡,並沒有敷衍了事。

她晃了晃手中那一疊宣紙,表示自己收下了。

封炎負在身後攥緊的手,終於是徹底放松了下來。

沒一會兒,寧松就趕著馬車來到了客棧門前。

他接上幾人,馬車很快駛抵新宅。

遠遠就看見葉三娘站在門前,她今日為了喜慶的氛圍,特意穿了一襲紅色衣裙,更襯得人明艷。

除此之外,她身旁堆滿了各式賀禮。

寧竹粗略看了一眼,有紅紙包的米面糧油、幾盆蘭花翠竹、文房四寶、嶄新的“寧府”牌匾、還有些瓷器、花瓶等等。

“這是?”寧竹跳下馬車,疑惑地看向那堆賀禮。

葉三娘上前一步,先是摸了摸寧荷的腦袋。

“這些都是牙行的夥計們送的賀禮,你阿兄不許他們貿然上門,便托我給你送來,”她眨眨眼,說道,“這些東西可別指望我再拖回去。”

寧竹了然,笑著點點頭。

在外人眼中,她是寧松失而覆得的妹妹,這些賀禮既是人情往來,也是對她兄長的認可和看重。

“那回頭我再買些糕點做回禮。”她笑著說道。

葉三娘擺手說:“要什麽回禮呀?不過你硬要送的話,自己和你哥哥商量吧。”

寧竹笑著應下,她正要上前打開大門,卻一下被葉三娘叫住了

“誒,先等等!”葉三娘從自己隨身帶來的箱子裏翻出一串紅艷艷的鞭炮,“搬家哪有不放鞭炮的,驅邪添喜!”

寧松不知何時也端出瓜子和糖。

寧竹楞了一下,嘴角不自覺揚起,聽了葉三娘的話,往遠處站了點。

葉三娘將鞭炮繞著門前擺開,手裏拿著火折子的時候,還不忘提高聲提醒。

“快捂住耳朵!”

寧荷和平安都沒有見過放鞭炮,前者就算是見過,也因為年紀太小,根本沒留下什麽印象。

見狀,寧竹拿起寧荷的兩只小手,讓她堵住自己的耳朵。

小姑娘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自己偷偷留了條縫。

點燃引線,火星迸濺的那一刻,劈裏啪啦的爆竹聲瞬間響徹街巷。

寧荷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平安也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炸毛,一下竄到寧竹身後,“嗷嗚”了好幾聲都淹沒在鞭炮聲裏。

聽見動靜,左鄰右舍紛紛探頭張望。

寧松端著堆滿糖和瓜子的瓷盤上前寒暄。

“叨擾諸位,我們一家近日遷居於此,往後還望多多關照。”

一位大娘的小孫子含著糖塊,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大娘連忙客氣道:“恭喜恭喜,往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招呼一聲便是。”

其他吃了糖和瓜子的鄰居也出聲恭喜著,眾人都很客氣,瞧著倒是沒有什麽不好相處的人。

寧松稍稍放心了些。

進門前,葉三娘又變戲法似的搬出個銅火盆,裏頭是被燒得通紅的炭火,熱氣撲面而來,隔老遠就能感受到。

“除舊氣,迎新氣。”

她示意兄妹三人依次跨過。

這些都是寧荷從來沒有做過這些新奇的事兒,她跟在阿姐阿兄後頭跨過,沒有盡興,非要拉著封炎也跨一遍。

經過道歉一事後,封炎向來就都是隨她支配的,順從地跨了過去。

最後連平安都被寧荷哄著跳過火盆,嚇得小家夥把尾巴緊緊地夾在後腿間

往後還留下了心理陰影,但凡看見是個銅盆都要遠遠繞過。

只是此刻眾人還沒註意到,接下來他們要舉行祭神儀式,院子裏寬敞正適合。

寧竹指揮封炎,從堂廳搬了一張空木桌出來,再擺上提前買好的糕點、水果、酒水等等。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點燃香燭,領著寧荷和平安鞠躬,向天地四方作揖,口中念誦著祈禱之詞。

“土地神靈,今日吾家喬遷新居,祈求神靈保佑全家在新宅平安健康、出入順遂、事業順利、財運亨通……”

索性拜都拜了,寧竹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也不怕神靈嫌她貪心。

葉三娘在一旁看著,對寧松不參與祭祀,沒有表現出任何詫異,也不知道寧松對外都是怎麽說的。

祈禱完畢後,寧竹把香插在香爐中,又將紙錢、紙元寶等放在銅盆中焚燒,這一步時平安死活不願意靠近。

寧竹可憐它剛剛受了火盆驚嚇,也就沒有為難孩子。

最後她又倒上一杯黃酒,再將酒水緩緩灑在地上,向神靈敬獻。

一套流程看著簡單,實則也挺累人的。

這還不算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寧竹也折騰出了一身汗。

眾人剛在堂屋歇下,敲門聲再次響起。

是昨日訂好的酒席送來了。

寧竹完全是肉食動物,也都按照了自己的喜好來點。

酒樓的夥計們擡著食盒魚貫而入,很快在桌上擺開十幾道佳肴。

脆皮鴨、四喜丸子、紅燒鯉魚、粉蒸肉、白玉湯……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眾人也都餓了,紛紛動筷子開吃。

臨到最後寧荷吃得小肚子滾圓,癱在椅子上直哼哼。

葉三娘被她逗得發笑,拉著她起來走了兩步。

這一場搬家宴人雖少,卻也不失熱鬧。

寧竹端著杯茶水消食兒,她望著窗外,思緒也慢慢飄遠。

如今,也不知秀姨他們在哪兒……

殊不知,她心中所想的人,此刻已經風塵仆仆的抵達了嵊南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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