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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解救/黑吃黑 昏暗的倉庫裏,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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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解救/黑吃黑 昏暗的倉庫裏,奴隸……

昏暗的倉庫裏, 奴隸們被捆住手腳,蜷縮在只鋪了淺淺一層稻草的地面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空洞麻木,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瘦弱的手腕, 磨出一道道血痕。

整個屋子裏只有高處才有一小扇木窗, 夜晚幾縷稀薄的月光對他們來說都是奢侈。

汗臭、血腥和排洩物的氣味在幾乎密閉的空間裏發酵, 惡臭難聞。

奴隸們卻像是失去了嗅覺一般。

角落裏, 幾只老鼠窸窸窣窣地啃食著不知名的穢物。

奴隸們只是冷眼看著,也不驅趕。

在這吃人的亂世中, 他們活得還不如這些老鼠,每個人都如同待宰的牲畜, 只有死亡才是解脫的那天。

就在這同一片天地, 隔壁還能聽見商隊老板的杯盞相碰、吃酒劃拳的聲音, 細微卻刺耳。

他大罵著今天沒賣出去多少貨, 還被個小丫頭給拿捏住了,虧了一筆, 酒氣隨著他的汙言穢語在空氣中彌漫。

在他的口中,這些奴隸甚至比不過一頭健壯的牲口。

奴隸中傳出輕輕的啜泣聲。

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小女孩蜷縮在角落,她忍不住哭了出來,淚水從她臟兮兮的臉上劃過。

有人開口, 長期沒有喝過水的嗓音嘶啞破音。

“別哭了!”

霎時間, 哭泣的聲音更大聲了。

“我只是,想我爹我娘了……”小女孩抽噎著, 擡手給自己抹眼淚, 腕上的繩索卻隨著動作勒得更緊。

有人冷嗤一聲:“我們只是連狗都不如的下賤東西, 哪有什麽爹娘父母。”

無人瞧見的黑暗中,他的眼神是深深的絕望。

小女孩忍不住哭著反駁:“我不是!我有爹娘!”

“那你為什麽還在這兒?”

小女孩一下怔住了。

爹娘呢……死在了地動裏、兵禍中。

此時,又有人出聲道:“行了!別吵了!有什麽好吵的!”

“別再把商隊老板叫過來了, 咱們還要挨一頓打,閉嘴吧就!還不如想想怎麽把自己賣出去。”

頓時,哭泣的人更多了,聲音壓抑又小聲。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那些貨又開始不安生了!?還不快滾去瞧瞧!”商隊老板醉醺醺的咆哮聲如驚雷炸響在耳邊。

隨即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鑰匙串碰撞的聲響。

緊接著皮鞭就抽在了門板上,嚇得小女孩猛地一抖,咬破了嘴唇也不敢再出聲。

“都是些不安分的晦氣玩意兒!再給我哭一個試試!好日子過夠了?!今天非要給你們一些顏色瞧瞧——”

倉庫內奴隸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門外醉醺醺的咒罵聲卻戛然而止。

死寂中,所有人恨不得連呼吸都停止,生怕弄出點動靜,下一刻就有人打開門沖進來,把他們拎出去抽打。

“吱呀——”

一聲輕響,有人推門而出。

害怕的人早就已經把眼睛閉了起來,等待著疼痛再次降臨。

然而,他們預想中的皮鞭沒有落下,屬於那些走狗的怒罵也沒有聽見,反倒是響起了一道冷淡女聲。

“想走的就趕快。”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門前那一抹瘦削的身影上,月光盡數傾灑在她的身上,鍍上的光暈刺得人眼睛酸疼。

她丟下一把小刀,轉身便離開了,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沒人知道她是誰,也沒人看清楚她的臉,那道聲音卻深深的烙進了所有人的腦海中。

離門邊最近的人率先撲向小刀,手指因激動而劇烈發抖,他迫不及待地割斷手腳上的麻繩。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他們沒得選,就算是選擇留下來,等到商隊老板醒來,看見跑了這麽多奴隸,也絕對會拿剩下的人開刀。

橫豎都過不上什麽好日子,可至少逃跑後自由還在自己手中。

這些奴隸中曾經大多都是良民,亦或是被用各種理由誆騙而來的人,掉進了這個魔窟,就沒想過自己還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奴隸確認這是真的,不是做夢之後,全都瘋狂起來。

刀刃割開繩索的“沙沙”聲裏,壓抑的啜泣此起彼伏。

“大哥幫我也解開!”

“還有我嗚嗚”

“阿娘,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嗎?”

“對,對對!我們可以離開了!”

“......”

“小聲一些,想把巡邏的引過來嗎?!”

有人低吼著制止越來越躁動的人群。

人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他們的腳踝早就被麻繩磨得傷痕累累,走起路來疼痛萬分,卻未曾有一個人猶豫停歇。

他們眼中都燃著火光,沖著門外而去。

......

廂房內,打翻的酒杯浸濕了地毯。

聽見腳步聲靠近,商隊老板醉意朦朧地擡起頭。

可回來的卻不是他的屬下,而是兩個身著黑衣的人。

寧竹的身高實在是不好隱藏,索性也沒有做什麽往臉上遮掩的舉動。

反正今晚見過他們的人都活不到明天。

那商隊老板猛地站起身來,用手指著他們,瞬間暴怒。

“你們是怎麽進來的?阿大阿二!人呢?都死去......”

尚未說完的吼叫堵在喉嚨裏,封炎的長劍已然貼上他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醉意瞬間化作冷汗。

寧竹雙手抱臂:“別喊了,我問你幾件事。”

商隊老板臉色鐵青,可是也知道此時自己處於弱勢,小命都拿捏在別人手裏,立馬換了個態度。

“小老板是不滿意白日裏買去的那個奴隸嗎?那您知會一聲呀,我必然收最好的貨送給您,何必親自上門來……”

他臉上堆起諂笑,態度堪稱極致轉變。

寧竹斜眼看著他:“問什麽你答什麽,懂了嗎?”

“好好好,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商隊老板拍著胸脯說,就差指天發誓了。

“今天白日裏那個人,你從哪買來的?”

商隊老板眼珠轉著,張口就要說話。

寧竹嘴角勾起弧度,眼神冰冷:“我勸你想清楚再說話,我不會給你第二次開口的機會。”

她的話音落下,抵在商隊老板脖子上的刀刃就陷進皮肉,瞬間就見了血。

寧竹深知太清楚這類人的脾性,不見血絕不會松口。

“別別別!我說我說!”商隊老板瞳孔驟縮,咽了咽唾沫。

知曉眼前這兩人絕非善茬,也不是什麽心軟的。

“人不是買來的,是我撿到的,我這本就是小本買賣,不過也就是往返涉州和壁州之間跑商掙點錢,那日在山腳下撿到這人,我就好心收留了他,是他自己非要賣身的,我這也是成全了他……”

商隊老板嘴裏字字句句都在說自己是無辜的,還是個大好人。

反正這人也沒多少活頭了,寧竹冷眼看他表演,直接開口問道。

“他身上的那塊玉佩呢,交出來。”

商對老板這會兒酒醒了,自然也就琢磨出來了,這兩人怕是和白日裏賣出去的那個奴隸是相熟的,十有八九是回來□□的。

既然特意問到那塊玉佩,那應該對他們很重要……

商隊老板小眼睛閃過精光,清了清嗓子:“玉佩可以給您,但能不能先放了我,我再把玉佩給您送來?”

寧竹嗤笑一聲:“我是讓你選嗎?”

她對封炎使了一個顏色,後者的刀鋒微微下壓,那商隊老板瞬間就止住了聲音。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等他熬過了今晚,必定要讓這兩人付出代價。

可是他面上依舊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推開刀鋒。

“兩位大俠,那玉佩放在身後的櫃子裏呢,鑰匙在我身上。”

封炎一把拽下他身上的鑰匙,拋給了寧竹。

寧竹順著他指的櫃子打開了鎖,裏頭瞬間射出來幾只箭矢,箭頭泛著冷光。

封炎出聲:“小心!”

寧竹反應極快,輕松側身避過。

那商隊老板趁機便想要跑,卻被封炎一腳踢碎了膝蓋,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他們這種長期在邊界游離的人,總會有點防備,可惜這回他遇到的是兩個硬茬子,防備不起作用了。

“殺了他。”寧竹冷然出聲,

她也不指望從這人身上拿到玉佩了,他嘴裏不會有一句實話,還不如靠自己找來的快。

商隊老板聽見這幾個字,都顧不上膝蓋的疼痛,驚恐地擡起頭,語速飛快:“不不不,玉佩被我藏起來了,你們找不到的,我還有很多錢都可以給你們,你們不能殺我——”

封炎的刀比他求饒的話更快。

商隊老板瞪圓眼睛,張大的嘴似乎還想吐出討價還價的話語。

寧竹看著封炎果斷沒有片刻猶豫的動作,心中很是滿意。

這打手著實好用,都省了自己動手的功夫了。

“在屋裏找找吧,這是他的老窩,想必所有的東西都藏在這。”

兩人圍著房間逐寸逐尺細細搜檢。

當寧竹按下床楣的某個地方時,方才那個射出箭的櫃子後方突然傳來細微的“哢噠”聲。

櫃子往兩邊緩緩推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開啟的瞬間,流露出的金光冷不防閃到了兩人的眼睛。

裏頭是幾塊沈甸甸的金磚,應該是商隊老板的小金庫,溫家的那塊玉佩用的是稀罕玉料,也被他收納了進來。

商隊老板靠黑心買賣掙到的銀子,每一寸上都摻著人血。

寧竹撿起玉佩揣進懷裏。

櫃子裏剩下的她也沒放過,她順手扯過桌布,將金銀盡數卷入其中。

怎麽說呢,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賺錢,總是沒有黑吃黑來的快。

收繳了這些人的錢,她心裏不會有一絲愧疚。

等他們再次從廂房裏出來時,那些逃散的奴隸早已不見蹤影。

寧竹也不再逗留,封炎沈默地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融入夜色,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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