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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詭異童謠 雖然這張臉上此刻布滿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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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詭異童謠 雖然這張臉上此刻布滿汙……

雖然這張臉上此刻布滿汙垢, 但那雙眼睛,寧竹不會認錯的。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有祝家村的其他人呢?秀姨他們呢?會不會也出事了......

寧竹下意識攥緊了手,腦海中瞬間閃過一些不好的念頭。

不過她很快就斂下思緒, 重新將目光放在祝衡關身上。

他的傷勢比起最後見面時變得糟糕許多, 手足皆被鐵鏈磨破,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胸前原本的刀傷已經化膿, 膿液浸透衣衫,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味, 裸露出來的肌膚上全都是猙獰的鞭痕。

好歹大家相識一場,如今他淪落到這麽個境地, 寧竹沒法坐視不管。

那商隊老板罵罵咧咧地舉起鞭子時。

“這奴隸多少錢?我要了!”

寧竹的聲音不大, 卻讓揮舞的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聞言, 寧荷和封炎表情都有些詫異, 不過默契的沒有開口,只靜靜地站在寧竹身後。

那商隊老板瞇起三角眼, 拇指和食指撚著八字胡,目光上下打量寧竹。

見她十來歲的年紀,除了樣貌出挑些,衣著布料普通, 怎麽看都不像有錢的主兒。

商隊老板摸著胡子表情有些不善。

幾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娃, 也敢來消遣老子?

商隊老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做出要驅趕的動作。

寧竹眸中劃過一道冷光。

原先她不想多管閑事, 可如今這奴隸中有她認識的人, 那就沒辦法袖手旁觀。

看祝衡關這傷勢, 怕是也沒有少受磋磨。

這樣就沒必要留手了……

“不賣就算了!”

寧竹轉過頭作勢要走。

這時,那位客人,王老爺身邊走上來一位侍從, 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

那侍從說話時,眼睛不時瞟向封炎,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忌憚,也不知是說了什麽,王老爺的態度陡然轉變。

他整了整衣襟,對著寧竹拱了拱手,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客氣。

“小友留步!既然小友看上這貨,那在下就不奪人所好了。”

話是對著寧竹說的,可他的目光分明是看著封炎。

寧竹心中馬上就有了計較。

想來也是昨晚被教訓的人之一,再不濟也是聽說了風聲的人。

王老爺的態度這麽大的轉變,那商隊老板眼睛不瞎,自然不會看不出來。

見狀,他眼珠轉了轉,立刻堆起諂媚的笑。

“小老板好眼力!這貨被看上是他的榮幸,別看他雖然傷了,但底子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幹活了,只要五兩銀子,您就可以帶走,怎麽樣?”

商隊老板一副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的表情。

寧竹故意露出挑剔的目光,走到祝衡關跟前蹲下。

她借機驗貨的舉動,湊近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勢,又伸手撥弄他額前的頭發,手指觸到皮膚時,傳來了燙手的溫度。

寧竹故意擡手拍了拍祝衡關的臉,裝作頗為不耐煩的模樣,說道:“他怎麽沒有反應?該不會是死了吧?醒醒……”

鼻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人沒有半點反應,是徹底昏迷過去了。

寧竹皺了下眉。

得盡快就醫。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滿地看向商隊老板:“這人都快死了,我買回去當個樂子,你居然敢收我五兩銀子?”

商隊老板心中暗自衡量著。

他瞥了眼那位突然變得客氣的王老爺,又看了看封炎腰間的刀,直覺他們的來頭不簡單,似乎沒必要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奴隸跟人對著幹。

“既如此,那就一兩銀子!”商隊老板咬了咬牙,表現的像是割肉般痛心。

寧竹繼續挑揀:“回去我還得養他幾日,都不一定能活,一兩銀子太貴了……”

商隊老板的臉色隱隱發青,咬緊後槽牙:“五百文!不能再少了!我好吃好喝供了他這麽些時日,不能再少了!”

這回是真心痛了。

寧竹看他吃了屎一般的表情,知道這已經是底線,應當是沒有再殺價的餘地了,便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這五百文早晚也會叫他吐出來。

寧竹從懷中摸了半塊碎銀子丟給商隊老板。

“把人給我放開,我要帶回去。”

那商隊老板巴不得趕緊打發走這個難纏的主兒,忙不疊讓人給祝衡關解開了鎖鏈。

鐵鏈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寧竹轉身對著封炎使了個眼色:“把人擡上,我們回去。”

封炎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要買下這個奄奄一息的陌生人,但好在聽話,聽見寧竹吩咐,便一把將人扛到了肩上。

他的動作沒輕沒重的,跟扛沙包差不多。

尚在昏迷中的祝衡關都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寧竹看得眉頭一跳,牽起寧荷正準備離開這裏。

可能是看她年紀小,心腸軟,籠子裏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哀求:

“小老板!您看看我吧,我很能幹的!”

“買下我吧!我很能挨打,聽話吃得也少......”

“我會洗衣做飯,求求您了......”

“……”

這些聲音把落在後面的平安給嚇得吠叫一聲,背脊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那商隊老板正愁找不到出氣的地方,一鞭子甩在鐵籠上。

“吵什麽?吵得給我安靜點!想挨打了嗎?”

他在這群奴隸心目中積威已久,當即聲音就小了下去,他們用一雙雙渴望的目光盯著寧竹。

最後得到的卻是失望。

寧竹眉頭都沒動一下,將平安喚到身邊來,目不斜視地穿過籠子離開。

身後,商隊老板已經重新掛上諂媚的笑容,招呼著新來的買家。

……

封炎扛著祝衡關,微微側頭問道:“我們去哪?回客棧嗎?”

寧竹的目光在街道兩側快速搜尋,頭也不回地說道。

“去醫館!”

這個傷勢已經超出了她能處理的範圍。

往外走不遠處就有一家醫館,遠遠就能聞到苦澀的藥香。

裏面有幾個正在抓藥的病患,見封炎背著滿身傷痕的祝衡關闖進來,慌忙退避。

一個老婦人還不小心打翻了藥碗。

聽到動靜,老大夫從裏間掀簾而出,他先是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平安,花白的眉毛皺起,厲聲道:

“狗不能進去!”

平安似乎明白這是在說自己,立即在門檻前剎住腳步。

寧荷的手輕輕撫過平安的頭頂,對著寧竹說:“阿姐,你們去吧,我陪著平安在這裏等你們。”

老大夫不讓平安進去也是為病患著想。

眼下救人要緊,寧竹快速點頭:“那你們在這裏等著,不要亂跑。”

寧荷和平安同時乖乖點頭。

交代完事情,寧竹上前一步,指著封炎背上的祝衡關,對著老大夫說道:“勞煩您治好他,多少銀子都行。”

這小城本就魚龍混雜,各式各樣的人都有,老大夫對這樣的場面早已見怪不怪。

有了寧竹這句話,他也沒多問,默不作聲地收起銀子,差使著把人擡到裏間去,洗凈雙手後,便面色沈靜地開始治傷。

三人在外面廊下等候。

封炎靠在柱子上,開口問道:“那是誰?”

他始終都覺得寧竹不會平白無故救下一個陌生人。

“昌縣認識的一個舊人。”寧竹簡短答道。

寧荷突然仰起臉:“阿姐,這是姓祝的那個阿叔嗎?就是你在山裏撿到的那個。”

寧竹微微頷首:“對,等他醒過來再問問他什麽情況。”

就祝衡關如今這個遍體鱗傷的狀態,祝家村其他人怕是也兇多吉少,最壞的結果……

寧竹嘆了口氣。

他們做了幾個月的鄰居,記憶中祝家村歡聲笑語、炊煙裊裊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她就算再鐵石心腸,心裏也難免生出些唏噓。

最重要的是,寧竹有些擔心季新桐他們。

祝衡關的武功不差,都淪落到這個境地,那季新桐她們會怎麽樣,寧竹不敢深想。

不過方才的那些奴隸裏面沒有他們,也算是個好消息,具體如何只能等祝衡關醒來再問了。

過了好半晌,那大夫都沒有出來,倒是他身旁的小藥童來了,手裏捧著一張藥方。

“先去抓藥,”小藥童吐字清晰,將藥方遞給寧竹,“後院有藥罐,可以租賃,也可自己拿回家熬煮。”

寧竹他們本就是外鄉人,住的客棧連個後廚都沒有,自然只能在這裏煎藥了。

她接過藥方,問道:“小大夫,裏面的人是什麽情況?”

小藥童搖搖頭:“師父還在診治,人傷得不輕,但命應該能保住。”

寧竹松了口氣,謝過了小藥童,對寧荷他們說道:“你們在這守著。”

她獨自去開了藥。

小小的一劑藥,居然要價二兩銀子,是買下祝衡關的幾倍有餘。

等祝衡關好了,定要叫他自己補上。

寧竹拎著藥往後院去。

後院彌漫著濃重的藥味,混合著炭火的氣息,十幾只藥爐排成一列。

寧竹問後院管事買了個粗陶藥罐,坐在低矮的馬紮上開始熬藥。

這藥鋪是家老字號,後院緊鄰著街坊,後門開著還能聽見孩童嬉戲的聲音。

寧竹拿著蒲扇輕輕扇風,熱氣蒸騰,沒一會兒就出了滿臉的汗。

她擡手抹汗時,一陣穿堂風過,脆生生的童謠也隨風飄來:

“四月末,六月初,

山林枯來火蛇出,

......”

寧竹拿著蒲扇的手突然頓在藥罐上方。

這曲調莫名熟悉,她似乎在哪個地方聽見過。

童謠還在繼續,聲音忽遠忽近:

“敲銅鑼,打皮鼓,

喚得漫天烏雲布;

七月末,九月初,

龍王撕碎頂天布,

風如怒,雨如註,

黃泉倒灌無人渡;

十月末,臘月初,

冬日茅屋凍餓奴,

冰封河,雪又覆,

屍骨壘成通天路,

娃娃別哭,別哭,

……”

陶罐中的藥汁沸騰濺出,在爐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寧竹猛地回神。

她想起來了!

在原北縣的時候,那個親手掐死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她嘴裏喃喃唱的就是這首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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