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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叛軍入侵 定然是村裏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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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叛軍入侵 定然是村裏出事了! ……

定然是村裏出事了!

此時, 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驚起土路旁枝頭棲息的鳥兒。

寧竹目光淩厲地望了過去,悄然握住匕首。

薛志炳瞇眼, 待看清來人後說道:“別擔心, 是我的人。”

他話音未落, 馬兒已然沖到近前。

“大人!”

一個身著侍衛服侍的男子翻身下馬, 單膝重重跪地,語氣急促。

“叛軍已經殺進了縣衙!”

薛志炳瞳孔驟縮, 猛地上前一步:“不是安排了雙倍人手值守?怎麽會沒有人前來稟報?”

侍衛低垂的頭顱又壓低了幾分,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哽咽:“大人, 我們收到的探報有誤, 叛軍有萬數之多......”

根本不是縣衙區區近千兵將能夠抵抗的, 他的同僚拼死才將他護送出來。

薛志炳咬牙, 厲聲喝道:“回去!”

侍衛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地上:“大人!如今敵強我弱, 您就算是回去也……”

薛志炳不顧阻攔,從牙縫裏擠出字句:“我再說一遍!回!去——”

然而他“去”字還未出口,整個人突然僵直,瞳孔渙散, 兩眼一閉就倒了下去。

那侍衛擡起頭, 驚得站起身來,倒退半步, 結結巴巴說:“封, 封大人, 您沒中迷香?”

封炎不知何時已然蘇醒,他沒有回答,面無表情的收回手刀。

薛志炳不知道, 他從小在那些骯臟的地方長大,普通的迷藥對他來說已經起不了什麽作用了。

寧竹望著封炎將人幹凈利落地丟上車。

倒是有些意外,看著挺好忽悠,沒曾想還知道裝暈蒙混過關。

薛志炳怕是自己也沒有想到,會在封炎手裏翻了車。

……

昌縣縣城,天空被火光染成血色。

數千名叛軍如惡鬼般潛向城門,他們目露兇光,手中的長刀在月色下泛著嗜血的冷芒。

城門口的守衛眼角餘光瞥見黑影逼近,還未來得及呼喊,便被刀刃奪去性命,鮮血如泉水般噴濺而出,灑在冰冷的城墻上。

“殺——!”

叛軍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放肆湧入城中,刀鋒劈開一扇扇緊閉的門扉,將屋內的財物搜刮一空不算完,還將其主人殘忍殺害。

一時間,求饒聲、驚叫聲、哭喊聲回蕩在整個縣城,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叛軍極有目的性,直沖那些富戶而去,而作為昌縣最顯赫的大商戶,方家首當其沖。

......

卞瑞萱猛地睜開眼。

自從阿娘去世後,她的睡眠就變得極淺,一點小小的動靜便會醒來,白日裏季元武勸說的話在腦海中回響著,更是難以入眠。

耳畔聽見淒厲的慘叫聲時,她一把握住身側的唐刀,掀被下床,推門而出。

“阿爹!”

卞景輝已經在院子中了,手中拿著一把菜刀。

他們當初租賃宅院時,本想在方家附近住下,可是方家地處縣城中心,四周皆是高門大戶,只得退而求其次,選了這處偏僻小院落腳。

此刻反倒成了優勢,那些叛軍尚未殺到此處。

卞瑞萱低喝一聲:“走!”

父女二人沖出院子,直奔方家而去。

待趕到時,方家的朱紅大門早被砍得七零八落,匾額也跌落在地,家丁和仆從的屍首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來晚了!

卞瑞萱咬牙,手指收緊刀柄,朝著內院刀劍碰撞聲最激烈的地方奔去。

叛軍如蝗蟲般無處不在,見人揮刀便砍,迎面沖來時臉上還帶著癲狂的笑意。

卞瑞萱側身險險避過,唐刀斬過,刀鋒直接被叛軍的顱骨卡住。

他未立即死去,眼珠子鼓起,張嘴發出“赫赫”的聲音,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卞瑞萱顫抖著手,猛地拔出唐刀,血液濺在她蒼白的臉頰上,順著眼角緩緩滑落,眼前全是一片猩紅。

她彎腰幹嘔,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來。

卞景輝晚來一步,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我沒事!”

卞瑞萱深知時間不多,忍住惡心害怕,擡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繼續踉蹌著往裏走。

這個從未習武的姑娘,全靠寧竹在逃亡路上教她的那幾招粗淺功夫勉強支撐,腳步卻未曾有過半分遲疑。

路上與叛軍對峙,卞瑞萱唐刀橫擋,堪堪架住一名叛軍劈來的兵刃,身上的衣裳早已被刀鋒劃開數道口子,滲出血跡。

卞景輝見機擡手刺穿對方咽喉。

父女二人合力擊殺敵人,救下一個縮在角落發抖的小廝。

卞景輝喘著粗氣,大聲問道:“你可知道方鵬?他們在哪個院子?”

那名小廝被嚇得不輕,整個人抖如篩糠。

卞瑞萱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醒醒!想死嗎!”

“不不不,我不想死。”那小廝如夢初醒,滿臉寫著驚恐,哆哆嗦嗦站起身,拔腿就要往外跑。

卞景輝手疾眼快拉住他:“方鵬在哪個院?”

“前、前面左轉……”小廝話音未落就拼命掙脫開來,連滾帶爬地逃向門外。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沖向所指方向。

剛踏進院門,便見一名叛軍高舉長刀,正朝跌坐在地的司若蕊當頭劈下——

“住手!”

卞瑞萱不管不顧地撲上前去!

……

與此同時,寧竹當機立斷。

“不能再走土路和官道,肯定會被他們追上,我們去山上躲一躲。”

季家幾人忙不疊點頭。

好在行李早已收拾妥當,馬匹套上車,隨時能走。

寧竹餘光瞥見馬車裏薛志炳,即使在昏迷中他也緊鎖眉頭。

她轉頭看向封炎:“你是什麽打算?一起走?”

封炎握著刀柄的手收緊又松開,最終只是沈默點頭。

一旁的侍衛遞給封炎水囊,絮叨著說:“封大人,您都是為了大人好,想必大人不會怪罪您的,喝點水吧,之後的路還要靠您呢......”

封炎不置可否,接過水囊,垂下眼眸喝了兩口。

寧竹看著寧荷和平安都已在車上坐好,一躍上了馬車,握緊韁繩。

她轉頭朝封炎說道:“跟緊。”

夜色中,四輛馬車朝著山嶺而去。

寧竹走在前面。

也不知道是否該感謝昨夜那場山火,不僅讓那些攔路的雜草被焚燒殆盡,還驅趕了林中猛獸,走得還算是順利。

車輪卷起地上的黑灰很快掩去了他們的蹤跡。

寧竹帶著隊一路往深潭之上而去,途經硝石提煉處時也沒有停下。

等天色微亮,爬過了一個緩坡之後,寧竹才猛地勒住韁繩。

倒不是她不想繼續趕路,而是薛志炳醒了。

“封炎!停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寧竹停下車側頭望過去,就看見了被困得結結實實,臉都氣紅了的薛志炳。

封炎跟鋸嘴葫蘆似的,任憑怎麽說就是儼然不動,只有緊繃的下頜洩露了情緒。

薛志炳深吸口氣,試圖講道理:“放開我,我要回去。”

封炎抿著唇,嗓音幹澀:“回去你會死。”

“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薛志炳突然平靜下來,定定看著他,“不回去我才會後悔。”

寧竹看著這一幕,莫名覺得有些唏噓。

景朝有溫正德和薛志炳這般願為百姓赴死的人,可更多的是為一己私欲的蛀蟲。

“你回去了也沒用。”封炎突然單膝跪地,低下頭,“我替你去。”

這句話讓薛志炳渾身一震,怔怔地望著他。

誰都知道,眼下這種情形,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封炎不是替薛志炳回去,而是替他去死。

封炎的臉上沒有表情,說出來的話卻讓薛志炳驀地紅了眼眶。

“就算你不應,我也當你是我爹。”

所以我願意替你去死,全了我心中的......父子之情。

薛志炳沈默下來,他閉上眼睛,放在膝上的手不住顫抖。

過了許久,薛志炳終於松開拳頭,啞聲道:“走吧……”

封炎眉目一松,正要起身,卻突然身形晃動起來。

他手撐著地面,猛地擡頭,尚未看清薛志炳的臉就軟倒下去。

薛志炳一把接住他癱軟的身軀,語氣格外沙啞:“若是有緣分,下輩子再做父子吧......”

旁邊的侍衛沈默地上前搭手,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封炎安置在馬車上。

薛志炳一早就囑咐過了,倘若遇到什麽意外情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封炎送出去。

方才侍衛就在封炎的水囊中下了藥粉,因著是朝夕相處的同伴,封炎並不設防,就這麽毫無知覺地喝了下去。

這會兒正好起效了。

“寧姑娘。”薛志炳朝寧竹拱手,“這回他會睡上許久,屆時你們應該離開了昌縣,到時你再把那封信交給他。你想知道的消息,封炎也會一並告訴你的。”

薛志炳可以不顧自身,卻沒法眼睜睜看著封炎去死。

他在自己的大義和私念面前,終究還是選擇了前者。

這樣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在寧竹看來,國之將破,萬千頹勢不是他薛志炳一個小小的縣令就能挽回的,哪怕是回去頑強禦敵,也只是徒勞而已。

依舊逃不過被殺的下場。

曾經師門眾人在家國和小我面前,選擇了前者,寧竹不知道師父他們是否後悔。

至少她在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最後只剩下她獨自一人的時候——

她後悔了。

重來一次,她心中想的只是護好身邊的人。

寧竹收回思緒,抿了下唇:“你放心,答應過你的事,我不會食言。”

“多謝。”

薛志炳最後望了一眼熟睡的封炎,轉身大步離去,那名侍衛緊隨其後。

寧竹一行人目送著兩人離開。

“阿姐,薛大人說的是什麽消息?”寧荷擡頭問道。

眾人也都投來探詢的目光。

寧竹頓了頓,猶豫幾瞬,還是沒有說。

“沒什麽。”

寧松的消息她得到了一半,只知道他沒死,且如今人就在壁州。

可這個“沒死”到底是個什麽狀態卻不得而知。

家中只剩下兩個妹妹,倘若寧松真的沒死,怎麽說也應該回來看一眼,或者托人寄信,而不是像如今這般杳無音信。

這當中必定還有些沒弄清楚的事,寧竹不打算讓其他人跟著擔驚受怕,特別是寧荷。

寧竹把封炎搬到自己的馬車上,讓寧荷盯著一些,卞含秀則是去駕封炎的馬車。

這些日子顛沛流離,不管是卞含秀還是季新桐,如今都駕得一手好車。

車隊繼續前行。

直到日頭升到正中,拉車的馬兒都不願意再動時,寧竹才在一處尚未幹涸的水潭邊喊停。

眾人坐下來商量之後的路線。

“翻過這座山就有一條官道。”寧竹展開方掌櫃給的地圖,指尖落在某處,“亦或直接穿山而過。”

外有叛軍反賊,內有山林猛獸,選哪個都不輕松。

後者會方便尋找水源,可是如今天氣熱,很難說會不會再起山火,再者他們的路線也會被大大拉長。

寧竹有些拿不定主意,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麽想法?”

季新承皺起眉,似乎有什麽顧慮。

突然,平安猛地站起身來,豎起耳朵,渾身毛發炸開,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來路。

“等等!”

寧竹眉目一凜,瞬間按住身側的唐刀。

樹枝掃動時發出的“沙沙”聲由遠及近,草叢晃動間,祝衡關狼狽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眼前。

“我就猜到是你們。”祝衡關狠狠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驟然松懈下來。

他整個人身形都晃了晃,連忙擡手扶住身旁的樹幹。

比起昨夜分別時,此刻的他狼狽不堪。

他臉上血跡斑斑,前襟被利器劃開幾道口子,裏頭隨意用布條纏住,露出黑紅的顏色。

寧竹的目光越過他肩頭,望向遠處的樹叢,無聲地按上刀柄。

“就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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