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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假造路引 方老太太醒來後,得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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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假造路引 方老太太醒來後,得知方……

方老太太醒來後, 得知方掌櫃身故之事,就知道明白自己昏過去之前看見的不是幻覺。

白發人送黑發人,自是又一陣傷心難過, 一家人抱頭痛哭。

老太太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卞含秀擔心老人身體會撐不住, 哄了好半天才停下來。

“不能再耽擱了。”寧竹輕聲道。

如今天氣熱, 屍體很快就會腐爛發臭,身後逃兵也隨時可能追來, 時間緊迫,必須盡快啟程前往昌縣。

聞言, 方家人只好忍者悲痛收斂了方掌櫃的屍首, 方阿泰扶著老太太, 方鵬用粗布將父親的面容蓋上時, 手指顫抖得不像話。

司若蕊跪在他身邊,紅著眼眶輕聲啜泣。

兩人一同給方掌櫃磕頭送終。

寧竹將最後道別的時間留給方家人, 走到一旁去看了看馬匹的情況。

她原本帶回來的兩匹馬被打鬥的聲音嚇到,好在拖著行李也沒有跑遠,後來聽見這邊沒了動靜,居然自己找回來了。

那些逃兵倒是騎了好幾匹馬來, 可惜跑掉了好些, 最後只剩下四匹。

一共有六匹,足夠載他們這幾個人和行李了。

可曹餘馥受了重傷, 此時高燒不退, 根本經不起長時間的奔波, 而寧竹既然已經答應了方掌櫃的交易,那就會完完整整將方家人帶回去,不能再留下來等她養傷。

季家人一下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究竟是跟著寧竹一起走,還是留下來等著卞家人。

寧竹沒有多言,只是將選擇權交給了季家人。

一行人帶著行李和馬匹轉移到了先前的河邊暫作休整,寧竹借口帶著寧荷和小狼狗去前面的河邊清洗身上的血汙,將茅草屋留給了他們。

方家人則是遠遠地站在旁邊,他們遵從方掌櫃的遺願,但心中說是沒有半分怨懟也是假的,實在再難以當初的態度面對卞家人,於是只好保持距離,默默地守護著方掌櫃的遺體。

茅草屋中只剩季、卞兩家人,為了不打擾曹餘馥,眾人出了門來商量,季新桐見狀,便主動留下來照看病人。

卞瑞萱站在門口,神情疲憊,原本活潑靈動的眼神此刻黯淡無光,她沈默了片刻,主動站出來說道:

“姑姑,姑父,你們跟著小竹走吧。”

說她逃避也好,懦弱也罷,此刻她實在無顏面對眾人。

卞含秀聞言,眼眶瞬間紅了,忍不住出聲道:“可是你們父女倆現如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附近就有逃兵虎視眈眈,讓我們怎麽放心得下?”

卞瑞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指了指身後的茅草屋。

“我已經想好了,就帶著阿娘去我們之前采藥的山上去住一段時間,那裏偏僻,逃兵找不到我們,沒準還能去城裏找到大夫給阿娘治傷。”

卞含秀不由得上前一步,還想再說什麽。

此時,屋內突然傳來季新桐激動的聲音。

“瑞萱!舅舅!你們快來!舅媽醒了!”

卞瑞萱和卞景輝再顧不上其他,慌忙回到屋內,還沒商量到兩句的事情只好暫且擱下。

曹餘馥的蘇醒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她受傷暈過去以後就一直高燒不退,喝了藥也不見好,現下人醒過來了,也算是邁過了最危險的一道坎。

眼看著季元武和卞含秀都要跟著進去,季新承忙拉住了人。

“我們都別進去了,讓他們一家人好好說說話吧。”

季家夫婦對視一眼,嘆了口氣,最後還是聽從了兒子的話。

......

卞瑞萱連忙推門進去,看到被季新桐扶著,靠坐在床邊的母親,眼淚立刻就落下來了。

她快步走過去,焦急問道:“阿娘,您怎麽樣?”

曹餘馥明明流了很多血,這會兒臉色卻透著不正常的紅暈,她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娘沒事,就跟著小竹他們一道走吧。”

卞瑞萱不同意,著急地說:“你的傷好不容易才止住血,萬一路上又裂開怎麽辦......”

曹餘馥先前昏迷過去,還不知曹家出賣行蹤一事,只是方才迷迷糊糊聽見卞含秀的話,見女兒和丈夫因自己受傷而不肯跟著大夥兒一起走,這才掙紮著醒了過來。

她心中十分清楚,他們一家人回不了原北縣了,跟著寧竹他們一起,還尚有一線生機,倘若獨自留下來,只會是一同送死。

曹餘馥皺著眉,難得語氣堅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必須走!”

說完,她用力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牽動了傷口,紗布些滲出血跡。

“我不說了,再不說了,阿娘你別生氣!”卞瑞萱頓時嚇得不敢再說忤逆的話,忙上前用手掌替她順氣,接過季新桐端來溫水,餵到她嘴邊,“來,阿娘你喝點水。”

卞景輝看著妻子艱難地吞咽著清水,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全身力氣,整個人虛弱至極。

他雙拳緊握,心中天人交戰。

他如何不知,妻子傷勢嚴重,自己的醫術不過是個半吊子,根本沒把握能治好她,更別說還要經受一路的顛簸。

她這是拿自己的命換他們父女倆活下去!

曹餘馥總算是停下了咳嗽,費力擡起頭,用懇求的目光看向丈夫。

卞景輝用力閉了閉眼,最終別開了眼,不敢去看她。

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走吧,我們一起走。”

卞瑞萱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可後者並沒看她,只是低聲說道:“瑞萱,你先下去,我有話要跟你娘說。”

“我不——”

卞瑞萱剛想反駁,卞景輝這個向來軟和、沒什麽脾氣的人,突然沖著女兒大聲吼道:“我讓你出去!”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茅草屋內回蕩,震得卞瑞萱一時楞住。

季新桐見狀,意識到氣氛不對,趕緊上前拉住卞瑞萱的手,輕聲說道:“瑞萱,我們先出去吧。”

說完,便拉著她快步走出了屋子。

卞含秀方才聽見怒吼聲,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季新桐和卞瑞萱出來,她立馬迎了上來。

“瑞萱,你娘怎麽樣了!?”

卞瑞萱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抿著唇一言不發。

季新桐挽著她,隱晦地朝母親搖了搖頭。

卞含秀重重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將卞瑞萱攬進自己懷裏,溫柔拍了拍她的背。

“難為你了,想哭就哭吧。”

卞瑞萱感受著姑姑溫暖的懷抱和話語,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著,強忍著不讓自己出聲。

這時,季新承走了過來,低聲說道:“你們可以先同我們一起離開,去一個還未發生疫病,也沒有逃兵的地方,暫時落腳,等舅媽的病養好了,再來昌縣與我們匯合。”

卞瑞萱猛地擡起頭來,眼睛的光亮起又很快熄滅,她抹了抹眼淚,沮喪地說道:“可是我們沒有路引,連城門都進不去。”

季新承頓了頓,從衣袖裏摸出來一張紙質憑證,遞給了卞瑞萱。

“這是?”卞瑞萱接過,打開看了一眼,直接楞在了原地。

季新桐探頭去看,等看清她手上的東西後,聲線陡然上升:“路引!承哥兒,你從哪裏弄來的!?”

卞瑞萱手上的赫然是一張蓋了涉州城印章的空白路引!上面不管是姓名、籍貫、年齡還是外貌特征等等信息都未填上,只有官府名稱和署名寫上了。

在場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季新承,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季新承抿了下唇,淡聲說:“是假的。”

季元武忙不疊接過路引,來回查看了一下,眉頭緊鎖:“假的,這根本看不出破綻來,你從哪裏弄來的?”

卞瑞萱才顧不上這些,這一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緊緊捏住憑證,卻又不敢用力,生怕弄壞了它。

她眼中有了希望:“路引只有一張,那我們就送阿娘進城去看大夫,只要有錢,肯定有人願意的——”

季新承看她越說越遠,不得不出聲打斷道:“路引不止這一張,是我自己做的。”

空氣驀地安靜下來,其餘幾人看向他的目光瞬間就變得不一樣了。

季新承站在那兒,神情平靜,仿佛方才說的不是假造路引,而是天氣如何的尋常之事。

......

等寧竹帶著寧荷和小狼狗回來時,看見的就是神色放松的季、卞兩家人,心中猜測他們大概是已經商量出來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此時,季新桐悄悄走到她身邊,湊近她的耳朵,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意:“小竹,舅舅他們跟我們一起出發,不過他們不去昌縣,而是先找個安定的城鎮落腳,先把舅媽的傷治好了再說。”

聽聞這話,寧竹不由微微挑眉,不由問道:“去哪兒?他們有路引嗎?”

季新桐睜大眼睛,擡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季新承,小聲說道:“可把我嚇死,方才承哥兒突然拿出一張空白路引,說是他自己做的。”

寧竹張了張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季新承。

這是深藏不露啊。

她好奇問道:“他怎麽會的?”

季新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 分自豪:“就是之前幫著他先生抄錄過路引,他本身就會模仿別人的字跡,還跟著我爹偷偷學了刻章,這些天晚上自己琢磨著弄出來的。”

寧竹看向季新承的目光,頓時變得熾熱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麽稀世珍寶。

這不就相當於可以自己制作身份證嗎?只要他們有腿,哪兒去不了?

寧竹都起了拜師的心了,心中暗自盤算著要不要找個機會向他請教請教。

季新桐見寧竹神情變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小竹,有件事情可能還需要你幫忙,我們都不知道原北縣去其他城鎮的路,能不能請你幫忙……”

寧竹懂了她的意思,很爽快地點頭答應:“我知道了,等我一會兒。”

說完,她擡腿往方家那邊走去,方老太太年紀大了,已經被司若蕊照顧著歇下,倒是沒看見方鵬的人影,不知道去了哪裏。

聽到耳邊傳來了腳步聲,靠坐在推車旁的方阿泰驀地擡頭望過來,看見是寧竹時才放松了一些。

寧竹走到他身邊,見他神態緊繃,便寬慰了一句:“方管家還需多保重身體。”

方阿泰站起身,朝她抱了抱拳,說道:“多謝寧小姐,我曉得的。”

“我來是想問你借地圖一看。”寧竹直接說明來意,又說道,“順便跟你說一聲,卞家不會與我們同行。”

方阿泰聞言,神情微微一滯,眼中閃過覆雜的情緒。

卞家與方家的心結隔著一條人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開的,倘若卞家真的跟他們同去昌縣,就算嘴上不說,心中必定是會不悅的。

寧竹提前告訴他,也是為了避免日後不必要的矛盾。

方阿泰沈默了幾瞬,轉身走向推車,從車上拿出一個沒上鎖的木盒子。

他雙手捧著盒子,指尖摩挲兩下,鄭重地轉遞給寧竹。

“這裏面裝著的地圖和昌縣田莊的地契,寧小姐煩請收好。”

寧竹擡手接過木盒,心中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方阿泰會等到了昌縣之後再把這些東西交給她,所以才只說借閱,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就給她了。

寧竹看向方阿泰,定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辜負方掌櫃的托付,定然會護著你們安然抵達昌縣。”

方阿泰點了點頭,目光中透出感激,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重新坐了回去,繼續守護著方掌櫃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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