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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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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之劍

當蕭鸞虛弱地幾乎無法端坐,緩緩靠在梧桐妖懷中時,渾身疲累,鯉魚精卿卿的感激溢於言表。

“謝謝。”她輕輕說著,深情望著那姿容絕色的男子,沈默無聲,好似忘記周遭一切。

蕭鸞淡淡一笑,“不用謝,你我各取所需。”

鯉魚精為了她的阿洛,而她為了她的龍姨,都是為了自己愛的人。

她沒問鯉魚精如何拿到龍晶的,當年龍姨死後,龍晶現身大晟皇宮,之後便沒了消息。當時還以為被太巳天師府拿到,如今看來,那個時候鯉魚精就已在布局了,只待她的鳳骨長成。

她其實很想問,當年她被誆至梧桐殿,其中是否有鯉魚精的手筆。

但看到鯉魚精望著心愛之人死而覆生,淚流滿面的模樣,好像一切又都不重要了。

蕭鸞在梧桐妖的攙扶下走了出去,懷著對未來的憧憬。雖疲憊不堪,卻滿懷希望。她喚了梧桐妖一聲,說:“桐姨,待龍姨回來,你我三人一同游歷三界九州可好?”

梧桐妖望著她虛弱的模樣,滿眼的心疼,卻嘴硬道:“才不要與你一起,你自己什麽漏財命格不曉得麽?跟你在一起,怕是一天三頓能餓兩頓。”

蕭鸞一下就笑了。

“鸞兒曉得,桐姨有了在乎的人,自覺得鸞兒礙眼了。”

“胡說什麽!”

梧桐妖羞紅著臉。

不遠處,長公主李嵐孑然而立,聽到兩人交談的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眉眼浮出淡淡的笑意,仿佛天地失色一般。蕭鸞覺得,桐姨扶著她手臂的手陡然一緊,像一個嬌羞的小姑娘一樣,避開視線不敢去看。

若這般祥和寧靜下去該多麽美好。

但命運不以自身為意志,該來的總會來到。

誰也不曾想到,卿姨深愛的那人,拼勁一切哪怕犧牲自我也要救活的,那喚作阿洛的男人會是魔族奸細。

卿姨的一聲慘叫突然從洞府內傳來,那般清晰,打破了山林寂靜。

三人為那叫聲驚悸,同時往府內而去。

然後,蕭鸞看到了最為慘烈的畫面,卿姨整個躺在血泊中,妖尾被一劍斬斷,腹部長長的劍痕,鮮血不斷湧出,隱隱可見腸子流出,她捂著腹部,嘴裏流著血,面上那般憂傷,嘴唇蠕動,輕輕喚著那人的名字。

而那叫阿洛的男人,黑氣繚繞,魔氣大盛,看著卿姨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那樣的眼神,讓鯉魚精整個崩潰,泣不成聲。

“阿洛,阿洛……”

她一直喚著那人的名字,卻喚不回那人的半點憐惜。明明是阿洛的軀體,怎會露出那樣陌生冰冷的表情,那是她的阿洛啊,是她說過與她共度一生,不離不棄的阿洛啊。

那般神傷潰敗的模樣令蕭鸞起了惻隱之心。她走過去將傷重的鯉魚精扶起,以靈氣輸入她的身體,想要延緩生機的流失。卻不想那血汩汩而出,越來越多,卿姨的臉慘白如雪。

梧桐妖恨鐵不成剛道:“卿卿你且醒醒,那已不是你的阿洛。”

那個人冰冷得好似萬年寒霜一般,情緒毫無起伏,淡淡得掃視著周遭一切。

“本尊乃魔神琊夕,非汝口中的阿洛。”

“魔神琊夕?”

蕭鸞看到桐姨與李嵐同時倒吸了口氣,面色從未有過的震驚與鄭重。

她聽到桐姨低聲說道:“不是說當年神魔大戰後,魔神琊夕為戰神所傷,早就魂飛魄散了麽?”她雖說得小聲,但又怎逃得過魔神的耳朵。

那琊夕冷笑一聲,“魂飛魄散?呵呵,三清界想得倒是美,但能讓本尊魂飛魄散的人還未出現呢!”

卿姨面色慘白,“既汝是琊夕,那阿洛呢,阿洛在哪?”

沒人回應她。

蕭鸞看著她嘴角咳出的血,眼神漸漸地渙散。

誰也沒想到,鯉魚精會是這樣的結局。

她死了,死在了愛人的手上。

致死也不曾聽到愛人深情繾綣地喚她一聲“卿卿”。

只看到魔神琊夕冰冷的眼神。

那樣慘烈而窒息的畫面令蕭鸞難以言喻,她抱著卿姨漸漸冰冷的身體,一種難以言狀的情緒油然而起,她在難過,為卿姨也為自己。

蕭鸞不曾聽說過琊夕,但梧桐妖與李嵐卻是聽過的。

當年神魔之戰,琊夕以一幾之力對戰整個神族,最終為戰神所殺,但神族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上古神族幾乎滅絕,只餘下鳳族與龍族。後三清界重組,新神降臨,鳳族與龍族因著詛咒被三清界擱置邊緣。

後來龍族為延續種族犯下過錯,被天帝下旨打入凡間。

不想,龍晶為他人覬覦,最終落得族滅之禍。

而鳳族也好不到哪去,族中子弟難有天之驕子,庸庸碌碌,為神界他人不恥嘲笑。

鳳龍二族誰能不恨?

想當年,上古神族,哪一個不是恣意盎然,睥睨天下,如今卻如喪家之犬,為其他神族淩辱。

不過,也難說此種,三清界慕強,誰強誰掌握話語權。

這也是修真界一個個牟足了勁修煉的緣故,只有自身強大了,才能為所欲為。

長泓神尊便是最好的例子。

縱然不修邊幅、浪蕩不羈,但誰也不敢招惹。

當年的琊夕強橫得可以對戰整個上古神族,如今的琊夕想來也弱不到哪去。

梧桐妖為鳳族伴生樹,自是曉得,以琊夕殘忍的手段,怕是三人今日也要隕落在此。她自是不怕死,在鳳殊死後,她本就該隨之而死,茍活的這些時日,不過是為了蕭鸞。如今的她,卻不想死了,她有了在乎的人,舍不得死了,她想長長久久與那人在一起。

可她們遇到的是魔神琊夕啊,那個攪動風雲,差點將上古神族滅種的人啊。梧桐妖眼中閃過從未有過的絕望。熟悉的氣息縈繞而來,梧桐妖感覺到那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得擡眼去看,便見那人眼中閃過柔和卻堅韌的笑,她聽到李嵐低低的聲音,說著“阿桐,莫怕。”頓時升起無限的勇氣,她盯著琊夕對蕭鸞說:“你帶卿卿先走。”

話音方落,整個人沖了上去。

琊夕輕蔑一笑,“不知死活。”

輕揮衣袖,梧桐妖還未觸及就被一股光墻擋了回來,整個人往下栽去。

李嵐隨即而上,將人接入懷中,只那力道太多洶湧,兩人的腳下被那氣勁沖擊成一個巨大的坑洞。

雙方一出手,勝負已分,鴻溝之大,怎可敵對,以卵擊石罷了。

梧桐妖與李嵐又怎會不知,不過是從容赴死,妄圖為蕭鸞爭取一線生機。

只如今這種狀況,縱然她二人以命相搏,怕是也無轉圜。

李嵐雖為太巳天師府弟子,卻並不是最為天賦子弟,修為不過地字六等。而梧桐妖雖活了幾千年,卻並無幾千年的修為,何況三年前為了將蕭鸞從重傷中拉扯回來,與劍皇顏笠耗費精血,連鼎盛時期的三分之一也達不到,想要從琊夕手中脫逃,不過是癡人說夢,很快李嵐的四名貼身暗衛也被琊夕斃命。

梧桐妖看著還未走的蕭鸞吐出一口血來,氣道:“為何還不走!”

蕭鸞苦笑一聲,“桐姨,你覺得還能走麽?”

她示意梧桐妖去看,一個巨大的黑色光罩將她們包圍在內,魔氣洶湧流轉。

梧桐妖面露絕望,“阿嵐,恐怕今日你我真得要死在一起了。”

李嵐輕輕一笑,釋然道:“能與阿桐死在一處,吾之幸事。”

蕭鸞看著兩人眼中的情意綿綿,有些無語凝噎,生死一線,就這麽放棄了?

也不怪二人如此,實力懸殊太大,只能認命。

但蕭鸞自小長在鄉野,摸爬滾打,要輕易認命也活不到這個時候了。

不知為何,她有種感覺,眼前的琊夕看似強大無邊,卻並非真正的魔神。

或許可以這麽說,真正的琊夕無法展現真正的實力,因著他的軀體為人,無法承受他所有的魔氣。蕭鸞不曉得,為何魔神會以阿洛的身體覆生,但一個凡人的軀體,當不得真正的魔神。果然,在琊夕再一次施展魔氣時,一絲裂痕從那軀體上展現出來,黑色的裂痕,若隱若現。蕭鸞看到了,梧桐妖與李嵐也看到了。

與此同時,遠在望鄉之鄉靈犀泉中的靈犀劍躍躍欲動,發出陣陣錚鳴之音。

自長泓神尊將本命劍落入靈犀泉後,靈犀劍一直安安靜靜,這番異動令赤白大吃一驚。

還不等他查探,那劍倏地從池底飛身而上,劍柄握入泡在溫泉水中的姬長江之手。

劍芒一閃,連人帶劍消失的無影無蹤。

赤白瞪大了眼,甚至還揉了揉。

卻見靈犀泉在沒了靈犀劍的駐紮,靈氣漸漸散去,成為一汪最為普通不過的泉水。心中猜想得到證實,那姓姬的果然與神尊有關。

靈犀劍異動的同時,望鄉天斬神魔邊界的裂痕也越來越大。

濃重的魔氣一點點從那縫隙侵蝕而來,將整個天斬籠罩。

整個望鄉陷入夢魔之中。

越來越多的人或妖為魔氣侵染。

腥紅著眼,詭異的笑,以及殘虐的殺意,肆無忌憚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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