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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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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亂

本應而來的疼痛卻未至。

溜兒睜開眼,看到龍魂整個擋在她身前,擋住姬長江的淩厲一擊,她整個魂魄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靈魂緩慢燃燒的模樣。

她看到龍姨緩緩轉過身,對她輕輕一笑,張開嘴好似說些什麽,但她什麽也聽不到,頃刻間,龍姨的魂魄化作漫天繁星消失不見。

一塊白色晶石陡然掉落在地,皇宮上方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這一異象驚動了京都近前的所有玄門修士,眾人仰天而望,無不狂喜。

“龍晶,竟是龍晶!”

傳言三十年前龍族就已滅絕,不想竟還有龍晶存世。

誰若得到龍晶誰便可得長生。

眾修士施展術法皆往皇宮趕來。

“不!不要!”

溜兒望著龍魂消失的地方,淚流滿面,她費盡心思是想與龍姨一同遨游天地,而非讓她替她去死。

明明已尋到龍晶,也曉得龍寒枝所在……只差一點,只差一點點啊……

為何,為何……

她生來一人,無父無母,唯龍魂為伴。

她不慕長生,不羨神仙,只想快快樂樂懲惡揚善,於這人世間游蕩。

十六年來,她不曾作惡,一心為善。

為何上蒼要如此殘忍的對待她,為何要奪去她唯一的親人!

她看著眼前,那曾經溫潤俊雅的白衣少年,心痛如絞,恨意噴湧而出。

姬長江不由得後退了兩步,他怔怔握著劍,不知所措。他不知那魂魄如何出現的,那一瞬間,他是想殺了小騙子為師叔報仇,但忽然覺得不對勁。小騙子為何要殺師叔,她本意只是想拿到皇帝內庫的龍寒枝,殺了師叔與她並無任何好處,所以在劍芒快要觸到小騙子時,他稍稍偏了一偏。但他沒想到,會突然出現一個魂魄,還是一個早已死去的龍的魂魄,它擋在了小騙子身前,擋住了他所有的劍勢。

他手中之劍本為道門之劍,降妖除魔無所不及,人尚且還能存一息,但魂體頃刻便覆滅。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小騙子傷心痛苦。身後突然傳來大笑:“好師侄,做得好!”倒身血泊的太蔔站了起來,完好無損,他拍著姬長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看到了麽,此子不光與妖勾連,還豢養小鬼,邪道一個,你為天師府弟子,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莫要兒女情長。”

姬長江滿眼的不可置信,他連連後退,神情慌亂:“不,你不是師叔。”

太蔔眼裏精光一閃,笑得慈愛,“好師侄,莫要胡言,吾不是師叔,又能是誰。”

那笑容好似師叔曾對他的諄諄教導。

“不,不對……”

姬長江有些分辨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想到師叔沒死,那他方才那一劍……

他趕緊朝小騙子看去,只看到她嘴角諷刺的笑,以及眼睛深處無法企及的恨。心陡然就疼得厲害,從胸腔深處緩緩蔓延上來,疼得他喘不過氣。

“好孩子,快將此子拿住。”太蔔再次命令。

那梧桐妖如此在意之人,又是十五六的年紀,必與鳳殊有關。他雖得了鳳骨,修煉一日千裏,然這些年來,那骨頭卻頻頻暴動,他越來越壓抑不住,不得已才借極寒之地修煉。

如今鳳殊女兒出現,定能從她身上尋得控制鳳骨的辦法。只恨他人在極地,萬裏之外,一時半會回不去,否則哪會這般好言好語與這天師府的蠢貨浪費口舌,且他那好弟弟一直在與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實在是難纏。

太蔔眼中閃過一絲急迫。

雖然很隱晦,但姬長江還是發覺了。

想到方才那小騙子說得“一體雙魂”,忽然有什麽從腦海深處劃過。

他垂目恭順:“師叔說得是,此子邪戾。只是……”

“只是什麽?”太蔔疑惑。

姬長江緩緩道:“長江下山前,師父將一物交予弟子,要弟子奉於師叔。說來,長江入京已有時日,差點將此事忘了。”

太蔔雖急迫,卻還是面帶微笑,“不知是何物?”

姬長江打開須彌袋子,取出一物,那物通體瑩潤,拇指大小,很袖珍的小木獅子。

太蔔:“……”

“師侄莫戲耍師叔,師兄怎會讓你轉交此物。”

姬長江笑著流出了淚,“是啊,師叔說得不錯,師父他老人家怎會將此物交給你。”

太蔔恍然,氣急敗壞,“你在炸我!”

“你究竟是誰!”

姬長江橫劍抵住太蔔的胸口。

溜兒看著姬長江手中,那小巧可愛的小獅子,她曾那般心心念念想要的東西,卻離她那般遙遠。

一切都遲了,龍姨已經沒了。

她與那人不死不休。

她曉得如今自己不是那人對手,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有生之年,她必讓姬長江血債血償。

溜兒將仇怨埋藏心底。

雖看著姬長江與太蔔對峙,心思已到龍晶出世的光柱之上。

龍姨魂飛魄散後,龍晶沒了載體,此刻靈氣外洩,皇宮上空早就集聚了許多修士高人,眾人的目光都在那至寶之上。

以她之能,自是無法將龍晶收回。

但此事並非壞事,人越多越雜亂,她才好趁亂離開。

她看了姬長江一眼,趁其不備,四張符箓出手,兩張貼在雙腳,兩張貼在雙手,抱著梧桐妖瞬間沒入黑暗之中。

姬長江就見一個黑影閃過,那小騙子就沒了蹤跡。

太蔔一怒,本應到手的人突然不翼而飛,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指著姬長江,惡狠狠道了聲“你”,整個人栽了下去。

遠在極寒之地,於冰洞中盤坐的人猛地睜開了眼,一絲怒火噴湧而出。

皇宮之內竟現龍晶。

引來無數高人修士。

為奪龍晶,大打出手。

皇帝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在他的宮殿上方飛檐走壁。

各種符箓劍招、道術咒語,應有盡有,火光、黑煙、塵土、劍芒,很快除正殿未央宮外,其餘等皆成廢墟一片。

皇帝大怒。

玄門道家皆為天師府管束,出了這般亂子,自要問責。

傳旨之人方到太蔔府,裏面走出一人,眉須皆白,鶴發童顏,一身玄色道袍仙姿卓越。

傳旨宦官忙屈膝行禮,“小的拜見老天師。”

望江老天師慈和道:“大人請起,老夫這便隨爾禦前請罪。”

宦官垂首,恭恭敬敬,道了聲“不敢”,忙側開身子。

到了未央宮正殿,老天師與聖人道罪,直說此次皇宮禍亂為天師府之過,願為聖人修葺屋舍宮殿。

皇帝本怒氣沖沖,見望江老天師這般祥和平靜,自有一股乾坤既定之感,頓覺無趣,便偃旗息鼓。

“既是老天師求情,孤自是應允。”皇帝不冷不熱。

老天師行了一禮,“多謝陛下。”

不過皇帝畢竟好奇,那夜光柱沖天而起,所有人都瞧見了,聽說那物得之可長生。

他為人皇,雖開國不到二十載,也想成就一番經天緯業,若能長生,豈不是……然他看到老天師波瀾不驚,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神,頓覺悻悻然……

老天師嘆息一聲:“陛下此生與道無緣,這天地之事,以外物續命,自難長久。”

皇帝不解,“那為何那些道門之人卻要瘋搶那物,不惜為此賠上性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非己之物,縱然得之,如蜜糖砒霜。”

老天師幽幽道。

皇帝便知無法再進一步,也罷,他本就不是很想長生,修行問道,自來摒棄紅塵俗物,他雜念太多,自是無法入道,但他那六郎,自小天資聰穎,頗有慧心,想來必能有所成就。

先前說與太蔔,太蔔只道此生只晉陽一個弟子。但晉陽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也不知何時能醒來,皇家之中,必得有一人與玄門牽系,六郎定可解他之憂慮。

老天師再次搖頭,“陛下說得那人確有慧根,但他之際遇不在吾之身。”

皇帝訝然,“哦?還請老天師示下。”

老天師掐指一算,微微一笑,“此去西南,忘憂坡上。”

西南?忘憂坡?

李燦疑惑得很,這天下之大,玄門道家,以太巳天師府為首,還能有誰比得過老天師。

他本以為此次皇宮之亂,天師府有愧於皇帝,必會答應聖人請求。

卻不想,老天師仙風道骨,怎會為他人所困。

太蔔的弟子沒當成,老天師的弟子更沒影,卻讓他去西南什麽忘憂坡。

那西南沼澤之地,人煙稀少,瘴氣遍布,蠻荒之地,人人敬而遠之,竟說他之機緣在那裏。

李燦嗤之以鼻,不敢茍同。

但天師之言,誰敢不信。

李燦本在書院讀得好好的,卻被聖人一輛馬車送往了西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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