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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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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市

姬長江一個符紙燃起尋蹤而至,卻什麽人也沒看到。

就看到眼前空蕩蕩的宮殿,蛛網密布、年久失修,一片蕭索。

他心中也是訝然的,傳說中的海底宮殿,被譽為龍宮之地,竟這般惶然出現在他面前。

要知道自三十年前那場動蕩之後,龍宮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龍族也舉族覆滅。

哪怕傾盡整個大晟之力也尋其未果。

說來龍族的覆滅也唏噓的很,算是懷璧其罪。世人望長生,但天地浩渺、宇宙洪荒,修仙問道之路漫漫,能登頂之人少之又少。

龍之一族,自遠古洪荒便為長壽之裔,千年萬歲、經久不衰,為了獲得與龍一樣的壽數,不斷有人探索,最後發現,龍之所以活得那般久,皆因身體內的龍晶。

一些人開始為了長生不老不擇手段,大肆殺龍奪晶,從古至今,從未間斷,直到三十年前,龍宮坍塌消失,龍族整個覆滅,這一捷徑被徹底斬斷才消停下來。

不想消失的龍宮竟出現在此處,瓊宮湮滅、玉宇荒蕪,在破敗腐朽中依稀還能感受到昔日的富麗堂皇。

姬長江唏噓著,一道白色光柱突然沖天而起,穿透宮殿上方的海水。

這般異象,比之先前妖丹還要來得劇烈。

定是什麽寶物出世了。

姬長江神情肅穆,輕蹙眉頭,往光柱之處掠去。

走近一看,光柱不遠處冰涼的白玉地板上蜷著一個人,是那個假冒太巳道觀內門道人的邪道士。

渾身上下被一根布條綁著動彈不得,嘴裏塞著爛綢布,也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撿的,臟得很。

那妖道嗚嗚地不停叫喚。

姬長江半跪下去,去掉妖道口中的爛布問道:“與你一同的那個老道在何處?”

那妖道一問三不知,迷茫的很。

看來是有人快他一步,抹去了此人的記憶。

雖然沒能抓到真正的後手,但有了這妖道,也算是給師門一個交代。

姬長江這般想著,順手從腰腹去拿須彌袋,想將人裝進去帶回太巳道觀,誰想,摸了個空。

姬長江咯噔一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什麽也沒摸到。

心道壞了。

那須彌袋子是他師叔贈他的成年禮物,乃是上品法器,比一般的乾坤袋還要珍貴,可裝萬物無論死活。

且他下山的時候,各位師叔師伯無不將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送給了他,他全都裝在那袋子裏。

可以說,那須彌袋是他的全部身家。

如今袋子不翼而飛。

他卻連什麽時候丟的都沒發覺?

姬長江氣急反笑。

望著那懵懂眼神的妖道恨不得給上一腳。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可以肯定在那妖洞府的時候,袋子還是在的。

後來那小騙子扔過來的孩子越來越多,他實在沒辦法,打開須彌袋子,取出了兩件法器,一件無極圈,一件渡海舟,無極圈護住所有稚童不受風雨,渡海舟無懼風浪安穩行進。

想來便是那時漏了富,被某個小騙子盯上了。

姬長江咬牙切齒,那小騙子最好祈求老天爺,莫被他遇到,否則定要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與此同時,遠在二十裏外的溜兒不由得打了兩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不明所以。

一股白煙從懷中升起,化成一名女子,不過此女與一般人不太一樣,她的頭上長了兩個角。

“龍姨,你怎麽出來了?快些進去,如今方拿回龍晶,你的魂魄還不太穩。”

“無妨,我覺得好多了,謝謝溜兒。”龍女朝著溜兒盈盈一拜。

“此次並未尋到那人消息,我受之有愧。”溜兒有些喪氣。

“已經很好了,若非溜兒拿到龍晶,我怕是已經魂飛魄散,哪還有以後。”

本來溜兒以為找不到龍晶,沒想到那蚌妖拼死一搏,結成妖丹,又以丹體逃到龍宮深處,妄圖藏身本命蚌殼恢覆肉身,待溜兒一番掐訣,將蚌殼打開,龍晶靈氣沖天而起,誰也沒想到最後一塊龍晶被蚌精藏在自己的蚌殼內。

說來溜兒身世坎坷,還在繈褓的時候被人扔在了大山內自生自滅,遇上了被人誅殺奪去龍晶的龍魂,當時一龍一人皆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或許老天垂憐,也或許蒼生庇佑,龍魂在見到嬰孩那生機盎然的模樣竟得到了力量,原本即將消散的魂靈,在小小的嬰孩身上得到了錘煉,便以魂體撫育嬰孩,授其課業、教其術法。

而溜兒不知是不是體質特殊,對於玄門術法融會貫通、舉一反三,學起來進步神速。

在溜兒六歲的時候,在捕獵時意外落入一個坑洞,沒想到那坑洞別有洞天,竟連接著一處道家洞府。

那洞府看似荒蕪腐朽,卻藏有大量珍貴道法典籍,溜兒的一身絕學便是從那典籍上學來的。

就這般溜兒與龍魂相依為命,兩人在深山中過著與世隔絕卻幸福祥和的日子。

時光飛逝、似水流年,溜兒一日日長大,龍魂的魂魄卻越來越暗淡。

溜兒曉得,只有找到龍晶,再重塑龍身,龍姨才會重新活過來。

在龍魂又一次昏迷且長達三日才醒後,溜兒不顧反對,踏上了尋找龍晶的路途。

如今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得到了最後一塊龍晶,只要再尋得千年龍寒枝以及萬年靈蛇參,便可為龍姨重塑龍身。

她早就打聽到了,京都大晟皇宮內,皇帝老兒的私庫內就有一支“龍寒枝”,乃望江老天師進獻的。

只是此地距離京都千裏之遙,她兩手空空身無長物,怕是行路艱難。

便在這時想起了從姬長江那盜來的須彌袋子。

一般來說,須彌袋子以血為主,除非主人身死方可打開。

但溜兒不曾正統學過,而龍魂也是第一次當師父,不怎麽會教。

所以這眾人皆知之事,溜兒是半點也不曉得。

她簡單粗暴,直接將袋口劈開。

那袋子不似常理的,竟然開了。

若被任何一個道人看到這般異象,說不得立馬召集人手將溜兒擄去解體研究個徹底。

姬長江的袋子裏面符箓法器皆為上品,不過溜兒對這些都不太感興趣。

她神識掃了一圈,最後在一小袋金金豆子那停了下來。

溜兒頓時兩眼放光,看著龍魂喜極而泣,金子,實打實的金子,嗚嗚嗚,發達了,終於發達了!

若被姬長江看到此人對那些萬金難求的符箓法器不屑一顧,卻對著金銀銅臭情有獨鐘,怕是又得氣得吐上兩堆血來。

三月後。

京都天街。

西市。

天光熹微。

晨鐘敲響。

“辰時三刻,萬物豐阜——開市!”

街貿行貨,人來人往,熱鬧喧囂。

“餛飩,又大又鮮的餛飩,好吃不貴,不好吃不要錢!”

街巷一犄角,兩張桌子,四條凳子,一娘子包著頭,搟著面皮,邊搟邊起聲吆喝,聲音悅耳動聽。

不一會就吸引了好幾個客人過來。

一人笑道:“娘子說好吃,若不好吃在下可不依。”

另一人答:“兄臺放心,這位娘子雖初來乍到,但也已擺攤三日,這三日,我可是三日不輟,可想而知,這餛飩有多好吃。”

“哦,如此說來,在下是要嘗上一嘗,看究竟像不像兄臺吹噓的那般美味……”

餛飩娘子笑道:“客人放心,奴家東邊而來,自小便跟隨雙親賣餛飩,手藝好著呢,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既如此,娘子且來上一碗與我嘗鮮。”

“好嘞,客人稍等,這便來。”

林娘子利索的將包好的餛飩下鍋,另一邊將蝦皮紫菜等調味放入碗中,以雞湯澆築,放入煮好的餛飩,撒上兩把芫荽,一碗香噴噴的大餛飩便好了。

“客人,請慢用。”

那嘗鮮的客人一口咬下,餛飩皮薄肉香,又喝上一口湯,那滋味在舌尖炸開,鮮極了。

“好吃,確實好吃!”

客人連湯帶餛飩吃了個一幹二凈。

那說吃了三日的客人笑道:“你且慢些,又不是餓死鬼投胎。”

新客未答話,只與林娘子道:“再來一碗。”

又一碗上來,三兩口又吃完了。

沒一會就五碗下肚。

將林娘子也看楞了,她曉得自己的餛飩好吃,但一般成年漢子吃上個三碗便飽飽的,這人已經吃了五碗,怕是肚子快要撐破了。

第五個空碗放下。

那人又招手示意。

林娘子陪笑:“客人,東西好吃卻不宜貪多,明兒您再繼續來。”

那客人眉目一瞪,“費什麽話,你只管上,難不成怕我賴賬不成?”

說著將一塊碎銀子拍在桌上。

與其相熟的友人也驚訝其飯量,勸道:“葛兄今日便罷了,這林娘子的餛飩攤就在此處,明日弟弟再陪兄長過來便是。”

但那客人並未理會,只讓林娘子上餛飩。

前前後後加在一起,竟吃了二十五碗。

終於,那人吃夠了,摸了摸圓鼓鼓快要破了的肚皮,心滿意足的起身,搖搖晃晃往巷口而去。

身後友人冷汗直流,匆忙過去扶住那人,“葛兄,慢點走,別撞上了。”

兩人還未走上兩步便被一八卦橫幅攔了下來。

只見那橫幅上隸體八字:降妖伏鬼、趨吉避兇。

橫幅之後,一道人笑容滿面:“貧道觀兄臺印堂發黑、眼窩深陷,恐有厲鬼纏身,不知可願算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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