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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幻海東區瑤光公園裏觸手爆發後的第四個六月。
四年前的新聞裏，專家預測四年後幻海各地將開始持續性爆發觸手。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預測不太準確，時櫟心想。
“其實是觸手爆發的時間推遲了吧。”沈熙躺在泳池躺椅上，拿起小推車上的冰檸檬汁。
“應該是這樣。”站在藍色泳池裏的時櫟膚白勝雪，濕潤的雙臂搭在岸上。
“可憐的大地母親，下一次忍受不了的時候，會把觸手爆發在哪裏呢？”沈熙有些被嗆到，聲音更顯得苦痛。
他沒有回答沈熙的話，雙手沒擦幹就拿起手機看新聞資訊，為什麽還沒有關於高空偵察獵人的消息呢？
新一批偵察獵人在四年前已出國，照理來說今年的暑假該回歸上崗了吧。
“我感覺爆發在哪裏都有可能，前天是陰天，我看見他們住宿樓上面的天就格外灰些，昨天下午天一陰，我再去看，結果那片灰又轉移位置了，轉移到樹——”
沈熙起身發現時櫟看手機十分認真，問：“你幹嘛呢？”
他的手指一抖，水珠濺到岸上，被鋪下來的熱烈陽光吞掉。
“你不會在關註偵察獵人的消息吧？”沈熙瞧見他心虛地熄了屏，“雖然現在是有好多人關註這件事，但是你。”
沈熙故意頓住了。
他擡了頭，小巧水潤的臉上是漂亮無暇的五官，澄亮的眼珠子動一動。
“你可能有二心。”沈熙指的是程嘉聿。
“我也就是順便關註一下，游得差不多了。”他垂下眼睛。
“好吧。”沈熙覺得他還跟十幾歲的時候一樣很單純，說謊的時候反應明顯，也可能是他們之間太熟悉了吧。
“留下來吃晚飯吧。”他上了岸和沈熙說，“這個檸檬汁酸嗎？”
“有一點點。”沈熙把他那杯遞給了他，“時叔叔開完會也回來吃晚飯的吧？”
“嗯。”他咬住了黃色的吸管，落座躺椅，頭後仰躲開陽光，今天的夏天尤其熱。
“真好。”沈熙說。
沈熙口中的時叔叔是時敘，時櫟的alpha家長。
時敘和李青悠在他上了大學後沒有那麽忙了，放在他身上的疼愛眼光就更多了。
實際時敘在五分鐘前已到家，正在二樓書房裏和李青悠，小櫟的家庭醫生，小櫟的劉伯伯進行主題為“聯姻”的談話。
家庭醫生坐在一條沙發的正中央推了推眼鏡，“全國信息素匹配度的測定結果出來了，和小櫟的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只有一位。”
“才一位……”劉伯伯坐在單人沙發上，顧慮道：“那個不是虛擬的嗎？準確嗎？”
“最多也就偏差個百分之一二，那位alpha跟我們小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家庭醫生說。
“這樣啊。”劉伯伯看向了主人位的時敘。
“我打聽到這個alpha家族的生意最近出了一點問題，正在找商業夥伴，換句話說，是想要找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家庭醫生說。
時敘是個儒雅的alpha，此時正揉著眉心不語。
“老公。”坐不住所以站在沙發後的李青悠重重拍上他的肩膀，“我們現在的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不用委屈小櫟聯姻。”
“客觀來講，聯姻的話更好。”家庭醫生說，“能確保小櫟獲得alpha的信息素。”
“總不能叫小櫟跟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吧？”李青悠坐到時敘腿邊，“直接跟那個alpha達成信息素交易不行嗎？”
“如果這樣可以的話也行，不過聯姻這件事也可以跟小櫟說下，那位alpha很優秀，可以納入婚配名單。”家庭醫生說。
“是誰？”時敘問。
“這裏是他的資料。”醫生把沙發上的棕色資料袋拿起，從中抽取三份，還剩一份是為時櫟準備的。
李青悠起身走去，劉伯伯接過資料遞給他兩份，他低頭一看，把名字念出來：“程嘉聿。”
“程家，做飛行汽車的。”時敘從李青悠手裏抽了份資料看。
醫生便介紹：“程嘉聿四年前從幻海高中畢業，出國就讀當地最好的大學，並一邊進行高空偵察獵人的培訓，據我調查程家家規嚴格，目前程嘉聿未跟omega有接觸。”
“我看他也沒有時間跟omega接觸吧。”李青悠看了醫生一眼，“幻海高中的話，那跟我們小櫟是同個高中。”
“是的。”劉伯伯若有所思。
“性格怎麽樣？”時敘問。
醫生答：“培訓基地的人都說他冷靜沈穩，不過……”
“什麽？”時敘擡眼。
“聽說有點煙癮。”醫生說。
時敘略一點頭，接著看資料了。
“我們小櫟可不喜歡抽煙的男人。”李青悠看著程嘉聿的寸照，“哪怕長得帥呢。”
醫生無奈一笑。
書房裏安靜了十幾秒，李青悠把資料扔茶幾上，“就算聯姻也是他們高攀我們，家居和飛行汽車比，我們更親民大眾，腳踏實地。最好是入贅。”
“結合未來看，飛行汽車的發展還算可以，現階段國外客戶已經在購買。再加上程嘉聿職業的關系，程家應該是打算壟斷高空偵察獵人的飛行工具。”時敘不帶私人感情地講述。
“據說已經在規劃空中線路。”醫生說。
“那這樣程家也算是完全在為政府服務了？”劉伯伯猜測。
“老公，先看小櫟願不願意吧。”李青悠說，“要是小櫟不願意的話就達成信息素交易，我們當初可是說過，絕對不要委屈小櫟一丁點。”
時敘放下資料，“嗯，聽你和小櫟的。”
“那這件事，誰跟小櫟去說？”醫生詢問。
“我去。”李青悠舉手。
“要不要安排他們見一兩次面？”醫生問。
李青悠壞壞一笑：“不如在程嘉聿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小櫟看看他，萬一小櫟看不上呢？”
“現在安排不了。”醫生說，“程嘉聿十月才能回國。”
“那就再說。”李青悠拍過時敘的大腿，“走了，我要去做蛋糕。”
“去吧。”時敘捏捏李青悠的腕骨。
李青悠到走廊裏。已是傍晚，陽光還很濃。他經過窗邊，望見一片綠藍色。
綠樹把藍色的泳池圍起來，遮陽傘下的躺椅邊邊出現一只潔白腳丫子，一看就是他兒子小櫟的，小櫟從小就白。
晚餐後，時敘上樓開電話會議。時櫟和李青悠一塊送沈熙去坐車。
“怎麽不就在我們這裏住呢？”李青悠笑問沈熙。
“他們明天出差就結束了。”沈熙轉而問時櫟，“暑假我們不出去旅游啊？”
“沒有想去的地方，現在環境又不穩定。”他說。
送走沈熙，他們沿來時的道折返，濕熱晚風吹來草木花朵芬芳，路旁燈盞裏游光浮動，安靜坐落的時家豪宅將他們包圍。
李青悠愜意漫步，握住時櫟的手指緊一緊，問：“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嗎？大學裏。”
“沒有。”他搖頭，眼睛像流動的琥珀。
李青悠看他側臉：“那以前呢？高中的時候我好像沒有問你這個問題。”
他高中的時候李青悠和時敘很忙，也沒有時間問他這個問題。
“高中的時候有一個。”他說。
“是誰啊？”
“已經過去了。”不知為何若是說出程嘉聿的名字，心口會沈而澀。
李青悠聽他這樣說，不多問了。
此後過了段日子，六月尾程夏夏回國，迫不及待喊時櫟和沈熙聚會。
他把要做的暑假課程推到了晚上，和沈熙去赴約。
程夏夏怕他們不知道路來接他們，兩輛車在路上碰了面。
“叔叔，掉頭帶路！”程夏夏恨不得跑到時櫟的車上去。
他們仨在草地上野餐，所有的東西都是程夏夏這邊的人幫忙準備好的。
這片草地屬於私人花園，長而緩的下坡盡頭是海，沈熙躺在墊子上望海景，海對面是四棟高聳入雲的樓，被稱為四星建築。
“你去哪裏實習？你家的公司吧？”沈熙問。
“我不想去，但是程女士太霸道了，所以我不得不去。”程夏夏說完舀了勺冰淇淋。
“上那個汽車設計的課都要上吐了。”程夏夏又樂呵了，“不過我得到了這個小花園和工作室。”
“什麽工作室？”沈熙順嘴問。
“就是我想設計什麽就設計什麽的工作室，到時候請你們去玩。”
沈熙和夏夏聊天的時候，時櫟在看手機，這時他放下，端起石榴汁喝。
“我一回來就聽說一件超級大的事，是關於我哥的。”程夏夏看向時櫟，後者眨了一次眼。
“不想聽。”沈熙到現在也討厭程嘉聿這個人。
程夏夏嘆了氣，“有時候覺得我哥挺可憐的，從小到大程女士管他太嚴格，職業不能選，結婚的對象也不能選。”
沈熙“哼”一聲，稍微撐起身去看時櫟的表情，結果時櫟正問：“要跟方思默聯姻了嗎？”
“不是方思默。”程夏夏可惜地皺眉，“是誰我沒偷聽到。”
沈熙躺下了，繼續聽他們倆的談話。
時櫟有些落寞：“好吧。”
沈熙沈了口大氣。
程夏夏推測：“程女士好像已經在主動接觸了，聽說我哥的資料都送出去了，我想是個大企業，程女士眼界很高。”
“也不想想程嘉聿能不能配得上，就他那垃圾性格。”沈熙說。
程夏夏沒忍住“咯咯”地笑。
“那你哥回國了嗎？”時櫟問。
“沒有，我不清楚他到底什麽時候回國，我還以為他跟我是差不多時間回來。”程夏夏說。
時櫟便陷入程嘉聿即將和別人結婚的漩渦，心裏的不甘和執念全被勾起來。
他有嚴重的初戀情結，沒得到這初戀也就算了，連收尾都沒收好。
“誒，謝知奕找你們玩沒？”程夏夏的話裏夾著不可思議，“他好像跟林江野掰了。”
“怎麽掰了？”沈熙不感興趣，但想轉移話題。
“不知道，我跟他們關系又沒有跟你們關系好。”程夏夏笑嘻嘻地說。
沈熙看看時櫟，後者出神想著什麽，絕對在想那個壞東西程嘉聿。
“要不吃蛋糕吧，快做好了吧？”沈熙說罷咳兩聲。
程夏夏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傘下的服務生，揚聲道：“麻煩去幫我們看看蛋糕做好沒，做好了就端過來吧！”
可是後來無論沈熙怎麽轉移話題，時櫟都在漩渦裏出不來，吃東西的時候也是愁眉不展。
他一直想著程嘉聿要跟別人結婚的事。
當天晚上回到家裏，不小心忽略了李青悠給他打的招呼就上樓了。
李青悠想跟他介紹程嘉聿來著，看他心情不好，上樓來約他：“要不要去散步？”
“好。”窩在沙發裏的他說。
眼看快七月了，程睿那邊通過小櫟的家庭醫生跟李青悠表示是否能快速敲定？
可是小櫟最近一段時間心情都不好，李青悠拖著沒說。
終於在七月中旬的這晚，小櫟久違地露出笑容，那是在看凈湖裏金色錦鯉的時候。
此前李青悠開導過他，陪他玩耍，也問他為什麽總是興致不高。
他總是說：“不知道，每個月都有這麽段時間，過了就好了。”
離開凈湖公園回家，李青悠醞釀了一路，到家後他記起來一件事，問：“小櫟，我們也在室內養魚吧？”
“可以啊。”時櫟說。
“有沒有什麽喜歡的觀賞魚呢？”李青悠問。
“好像沒有。”他說。
“小櫟，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呢。”
“說唄。”他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想起程夏夏覺得程嘉聿挺可憐的話。
程嘉聿職業不能選，結婚的對象也不能選……
“有人提親，想跟我們聯姻。”李青悠只能看到小櫟的背影，快走幾步探了頭：“程家。”
“誰？”
“程嘉聿。”
他虛握在手裏的棋子掉在地，手神經連著心臟顫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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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觸手爆發的時間推遲了吧。”沈熙躺在泳池躺椅上，拿起小推車上的冰檸檬汁。
“應該是這樣。”站在藍色泳池裏的時櫟膚白勝雪，濕潤的雙臂搭在岸上。
“可憐的大地母親，下一次忍受不了的時候，會把觸手爆發在哪裏呢？”沈熙有些被嗆到，聲音更顯得苦痛。
他沒有回答沈熙的話，雙手沒擦幹就拿起手機看新聞資訊，為什麽還沒有關於高空偵察獵人的消息呢？
新一批偵察獵人在四年前已出國，照理來說今年的暑假該回歸上崗了吧。
“我感覺爆發在哪裏都有可能，前天是陰天，我看見他們住宿樓上面的天就格外灰些，昨天下午天一陰，我再去看，結果那片灰又轉移位置了，轉移到樹——”
沈熙起身發現時櫟看手機十分認真，問：“你幹嘛呢？”
他的手指一抖，水珠濺到岸上，被鋪下來的熱烈陽光吞掉。
“你不會在關註偵察獵人的消息吧？”沈熙瞧見他心虛地熄了屏，“雖然現在是有好多人關註這件事，但是你。”
沈熙故意頓住了。
他擡了頭，小巧水潤的臉上是漂亮無暇的五官，澄亮的眼珠子動一動。
“你可能有二心。”沈熙指的是程嘉聿。
“我也就是順便關註一下，游得差不多了。”他垂下眼睛。
“好吧。”沈熙覺得他還跟十幾歲的時候一樣很單純，說謊的時候反應明顯，也可能是他們之間太熟悉了吧。
“留下來吃晚飯吧。”他上了岸和沈熙說，“這個檸檬汁酸嗎？”
“有一點點。”沈熙把他那杯遞給了他，“時叔叔開完會也回來吃晚飯的吧？”
“嗯。”他咬住了黃色的吸管，落座躺椅，頭後仰躲開陽光，今天的夏天尤其熱。
“真好。”沈熙說。
沈熙口中的時叔叔是時敘，時櫟的alpha家長。
時敘和李青悠在他上了大學後沒有那麽忙了，放在他身上的疼愛眼光就更多了。
實際時敘在五分鐘前已到家，正在二樓書房裏和李青悠，小櫟的家庭醫生，小櫟的劉伯伯進行主題為“聯姻”的談話。
家庭醫生坐在一條沙發的正中央推了推眼鏡，“全國信息素匹配度的測定結果出來了，和小櫟的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只有一位。”
“才一位……”劉伯伯坐在單人沙發上，顧慮道：“那個不是虛擬的嗎？準確嗎？”
“最多也就偏差個百分之一二，那位alpha跟我們小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家庭醫生說。
“這樣啊。”劉伯伯看向了主人位的時敘。
“我打聽到這個alpha家族的生意最近出了一點問題，正在找商業夥伴，換句話說，是想要找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家庭醫生說。
時敘是個儒雅的alpha，此時正揉著眉心不語。
“老公。”坐不住所以站在沙發後的李青悠重重拍上他的肩膀，“我們現在的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不用委屈小櫟聯姻。”
“客觀來講，聯姻的話更好。”家庭醫生說，“能確保小櫟獲得alpha的信息素。”
“總不能叫小櫟跟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吧？”李青悠坐到時敘腿邊，“直接跟那個alpha達成信息素交易不行嗎？”
“如果這樣可以的話也行，不過聯姻這件事也可以跟小櫟說下，那位alpha很優秀，可以納入婚配名單。”家庭醫生說。
“是誰？”時敘問。
“這裏是他的資料。”醫生把沙發上的棕色資料袋拿起，從中抽取三份，還剩一份是為時櫟準備的。
李青悠起身走去，劉伯伯接過資料遞給他兩份，他低頭一看，把名字念出來：“程嘉聿。”
“程家，做飛行汽車的。”時敘從李青悠手裏抽了份資料看。
醫生便介紹：“程嘉聿四年前從幻海高中畢業，出國就讀當地最好的大學，並一邊進行高空偵察獵人的培訓，據我調查程家家規嚴格，目前程嘉聿未跟omega有接觸。”
“我看他也沒有時間跟omega接觸吧。”李青悠看了醫生一眼，“幻海高中的話，那跟我們小櫟是同個高中。”
“是的。”劉伯伯若有所思。
“性格怎麽樣？”時敘問。
醫生答：“培訓基地的人都說他冷靜沈穩，不過……”
“什麽？”時敘擡眼。
“聽說有點煙癮。”醫生說。
時敘略一點頭，接著看資料了。
“我們小櫟可不喜歡抽煙的男人。”李青悠看著程嘉聿的寸照，“哪怕長得帥呢。”
醫生無奈一笑。
書房裏安靜了十幾秒，李青悠把資料扔茶幾上，“就算聯姻也是他們高攀我們，家居和飛行汽車比，我們更親民大眾，腳踏實地。最好是入贅。”
“結合未來看，飛行汽車的發展還算可以，現階段國外客戶已經在購買。再加上程嘉聿職業的關系，程家應該是打算壟斷高空偵察獵人的飛行工具。”時敘不帶私人感情地講述。
“據說已經在規劃空中線路。”醫生說。
“那這樣程家也算是完全在為政府服務了？”劉伯伯猜測。
“老公，先看小櫟願不願意吧。”李青悠說，“要是小櫟不願意的話就達成信息素交易，我們當初可是說過，絕對不要委屈小櫟一丁點。”
時敘放下資料，“嗯，聽你和小櫟的。”
“那這件事，誰跟小櫟去說？”醫生詢問。
“我去。”李青悠舉手。
“要不要安排他們見一兩次面？”醫生問。
李青悠壞壞一笑：“不如在程嘉聿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小櫟看看他，萬一小櫟看不上呢？”
“現在安排不了。”醫生說，“程嘉聿十月才能回國。”
“那就再說。”李青悠拍過時敘的大腿，“走了，我要去做蛋糕。”
“去吧。”時敘捏捏李青悠的腕骨。
李青悠到走廊裏。已是傍晚，陽光還很濃。他經過窗邊，望見一片綠藍色。
綠樹把藍色的泳池圍起來，遮陽傘下的躺椅邊邊出現一只潔白腳丫子，一看就是他兒子小櫟的，小櫟從小就白。
晚餐後，時敘上樓開電話會議。時櫟和李青悠一塊送沈熙去坐車。
“怎麽不就在我們這裏住呢？”李青悠笑問沈熙。
“他們明天出差就結束了。”沈熙轉而問時櫟，“暑假我們不出去旅游啊？”
“沒有想去的地方，現在環境又不穩定。”他說。
送走沈熙，他們沿來時的道折返，濕熱晚風吹來草木花朵芬芳，路旁燈盞裏游光浮動，安靜坐落的時家豪宅將他們包圍。
李青悠愜意漫步，握住時櫟的手指緊一緊，問：“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嗎？大學裏。”
“沒有。”他搖頭，眼睛像流動的琥珀。
李青悠看他側臉：“那以前呢？高中的時候我好像沒有問你這個問題。”
他高中的時候李青悠和時敘很忙，也沒有時間問他這個問題。
“高中的時候有一個。”他說。
“是誰啊？”
“已經過去了。”不知為何若是說出程嘉聿的名字，心口會沈而澀。
李青悠聽他這樣說，不多問了。
此後過了段日子，六月尾程夏夏回國，迫不及待喊時櫟和沈熙聚會。
他把要做的暑假課程推到了晚上，和沈熙去赴約。
程夏夏怕他們不知道路來接他們，兩輛車在路上碰了面。
“叔叔，掉頭帶路！”程夏夏恨不得跑到時櫟的車上去。
他們仨在草地上野餐，所有的東西都是程夏夏這邊的人幫忙準備好的。
這片草地屬於私人花園，長而緩的下坡盡頭是海，沈熙躺在墊子上望海景，海對面是四棟高聳入雲的樓，被稱為四星建築。
“你去哪裏實習？你家的公司吧？”沈熙問。
“我不想去，但是程女士太霸道了，所以我不得不去。”程夏夏說完舀了勺冰淇淋。
“上那個汽車設計的課都要上吐了。”程夏夏又樂呵了，“不過我得到了這個小花園和工作室。”
“什麽工作室？”沈熙順嘴問。
“就是我想設計什麽就設計什麽的工作室，到時候請你們去玩。”
沈熙和夏夏聊天的時候，時櫟在看手機，這時他放下，端起石榴汁喝。
“我一回來就聽說一件超級大的事，是關於我哥的。”程夏夏看向時櫟，後者眨了一次眼。
“不想聽。”沈熙到現在也討厭程嘉聿這個人。
程夏夏嘆了氣，“有時候覺得我哥挺可憐的，從小到大程女士管他太嚴格，職業不能選，結婚的對象也不能選。”
沈熙“哼”一聲，稍微撐起身去看時櫟的表情，結果時櫟正問：“要跟方思默聯姻了嗎？”
“不是方思默。”程夏夏可惜地皺眉，“是誰我沒偷聽到。”
沈熙躺下了，繼續聽他們倆的談話。
時櫟有些落寞：“好吧。”
沈熙沈了口大氣。
程夏夏推測：“程女士好像已經在主動接觸了，聽說我哥的資料都送出去了，我想是個大企業，程女士眼界很高。”
“也不想想程嘉聿能不能配得上，就他那垃圾性格。”沈熙說。
程夏夏沒忍住“咯咯”地笑。
“那你哥回國了嗎？”時櫟問。
“沒有，我不清楚他到底什麽時候回國，我還以為他跟我是差不多時間回來。”程夏夏說。
時櫟便陷入程嘉聿即將和別人結婚的漩渦，心裏的不甘和執念全被勾起來。
他有嚴重的初戀情結，沒得到這初戀也就算了，連收尾都沒收好。
“誒，謝知奕找你們玩沒？”程夏夏的話裏夾著不可思議，“他好像跟林江野掰了。”
“怎麽掰了？”沈熙不感興趣，但想轉移話題。
“不知道，我跟他們關系又沒有跟你們關系好。”程夏夏笑嘻嘻地說。
沈熙看看時櫟，後者出神想著什麽，絕對在想那個壞東西程嘉聿。
“要不吃蛋糕吧，快做好了吧？”沈熙說罷咳兩聲。
程夏夏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傘下的服務生，揚聲道：“麻煩去幫我們看看蛋糕做好沒，做好了就端過來吧！”
可是後來無論沈熙怎麽轉移話題，時櫟都在漩渦裏出不來，吃東西的時候也是愁眉不展。
他一直想著程嘉聿要跟別人結婚的事。
當天晚上回到家裏，不小心忽略了李青悠給他打的招呼就上樓了。
李青悠想跟他介紹程嘉聿來著，看他心情不好，上樓來約他：“要不要去散步？”
“好。”窩在沙發裏的他說。
眼看快七月了，程睿那邊通過小櫟的家庭醫生跟李青悠表示是否能快速敲定？
可是小櫟最近一段時間心情都不好，李青悠拖著沒說。
終於在七月中旬的這晚，小櫟久違地露出笑容，那是在看凈湖裏金色錦鯉的時候。
此前李青悠開導過他，陪他玩耍，也問他為什麽總是興致不高。
他總是說：“不知道，每個月都有這麽段時間，過了就好了。”
離開凈湖公園回家，李青悠醞釀了一路，到家後他記起來一件事，問：“小櫟，我們也在室內養魚吧？”
“可以啊。”時櫟說。
“有沒有什麽喜歡的觀賞魚呢？”李青悠問。
“好像沒有。”他說。
“小櫟，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呢。”
“說唄。”他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想起程夏夏覺得程嘉聿挺可憐的話。
程嘉聿職業不能選，結婚的對象也不能選……
“有人提親，想跟我們聯姻。”李青悠只能看到小櫟的背影，快走幾步探了頭：“程家。”
“誰？”
“程嘉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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