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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殺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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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殺青宴

今天晚上是劇組是殺青宴。

劇組裏的人員都要參加。這樣的聚會比工作還累,至少工作是在上班時間,但聚餐占用的卻是休息時間。

陳遲意很不理解這段被白白浪費的還要聽人吹噓的時間,意義何在。

後來,陳遲意明白,站在頂峰後,山上的人自會心領神會這意義何在。

今天聚餐的中心必然是導演和主演。

中心位置自然是那位王導演,旁邊是男一號鄭初,都不用猜,飯桌上的話題肯定是圍著倆人誇。

準備出發去酒店的鄭初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化妝鏡裏瞥見了正在收拾道具的陳遲意。

降下來的球形燈遮住了陳遲意上半張臉,下巴露出來。

鄭初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聚餐上,王導演目中無人慣了,畢竟是幫著林氏在影視圈站穩腳跟的功臣,拍的賀歲片票房至今無人打破,自然有排場也有資格,一半的聚餐,林聿岸的助理不會來打點,但王導演的場子,助理還是全程跟著安排。

飯桌上敬酒的藝人很多,都希望下次王導可以給他們遞本子,至於王導演喝不喝的就看你面子大不大了。

但王導演要是指明讓誰喝,那就得必須喝。

而且這王導還特別好為人師,就喜歡被人捧著,喜歡聽別人怕他馬屁,還喜歡貶低有些學歷的年輕後生,用來彰顯自己的天賦才華。

“學歷在天賦面前不值一提,你努力也沒用!”王導演喝了個大紅臉,先是羅列了下自己的功績,說自己是林氏功臣,沒了他林氏不會有如今的地位,然後又指著這些年輕人,打了個酒嗝說,“我當初,初中都沒上完,在劇組混口飯吃,從打雜的開始幹,可不比你們這些什麽科班生,現在看看,這些學歷又有個什麽屁用?拍電影這回事,看的就是天賦!”

“是是是,您說的對!”一旁的演員趕緊跟著附和敬酒,不是他們願意,作為小蝦米的他們也是無奈,不拍戲就沒飯吃,不拍戲就用無出頭日。

陳遲意在這群人裏的末端,腦袋低低的,極為不起眼,這樣的宴會總是讓本來就話少的陳遲意變得更為沈默,很無奈又夾雜些面對別人成功的自卑,成年人似乎都會選擇用這種沈默到寂寞的方式去維持所剩無幾的可憐自尊。

不過,即使陳遲意如此沈默,還能引起王導演的不滿,因為陳遲意從不奉承他,也從不諂媚去討好他。

更讓王導演不爽的是,偏偏這陳遲意學歷最高,還讀了個在職研究生!

“你,來我這邊,咱倆說道說道,我記得你就是影視學院畢業的。”王導演拍拍旁邊的位置。

這個意思就是要擺明灌陳遲意酒了,那陳遲意是敬酒要吃罰酒也要吃!

陳遲意硬著頭皮坐過去給他敬酒,白的啤的一通喝。

“王導,我不太會喝酒,您看我再自罰三杯可以嗎?”陳遲意腦袋暈乎乎。

王導演不耐煩的揮手,“太掃興!”然後又指著一個角落的女演員說,“你來,你給我跳個舞…”

這姑娘是學舞蹈,在劇裏算是女四號,戲份不多,第一次來參加這樣的聚餐,本來還很激動,仔細的打扮了一番。

王導演卻讓姑娘在他腿上跳舞,說讓她跳舞是給她表現機會,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導、我給您敬酒,陪您喝的開心盡興…”陳遲意不想讓王導繼續為難那位小姑娘,舉杯就是把臉前的兩排酒喝下一排。

“呦呵,”王導演輕蔑一笑:“你想英雄救美?還敬我酒,那喝啊,桌上的酒開雙倍喝完,我就不讓那小姑娘跳舞,怎麽樣,要是不想喝,就一邊兒呆著去當那打雜的,明白了沒有?擱那裝什麽清高!”

陳遲意沒看面色發白的小姑娘,一旁的人也不敢出來打圓場。

“好啊,我喝。”陳遲意端起酒杯,心想總不會喝死自己吧,頂多以暈過去倒地散場,丟人就丟人吧,反正他也丟的差不多,隨即仰頭將杯子裏的酒灌了進去。

林聿岸一般是不來參加這些殺青宴的,王導演見到林聿岸也是有些詫異,隨後就又更狂妄起來,看吧,就是老板林聿岸都也得給我面子。

陳遲意手裏酒杯一空,林聿岸已經將他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了

旁邊的助理都沒來得及阻止,“您不能碰…”

陳遲意也懵了,林聿岸用的是他的酒杯呀!

林聿岸手在陳遲意腰側拍了拍,“去幫我把外套給助理。”

助理在…助理就在林聿岸身後!

轉手直接就能給助理,偏要經陳遲意一手。

助理無語,老板就這麽想和陳遲意說話麽…

陳遲意現在基本上是別人給他什麽他都會接過來的一個階段,他也沒發現自己身上披著老板的外套有什麽不對勁。

助理帶著醉醺醺的陳遲意去了外面的幹凈包廂。

林聿岸也沒坐讓出來的主位,直接坐在了陳遲意的位置上,先喝了一杯:“王叔您是公司老人了,功勞我自然記著,我想著小陳還小,要學的東西還多,就讓他跟著您鍛煉,他不懂事的地方您還多擔待,人是我招進來的,小陳有錯我會教育,王叔犯不著為小陳動氣,傷了我和王叔的和氣。”

這犢子護的,林聿岸話說的很明顯了,陳遲意是他的人,要教訓也是他教訓,別人都沒這個資格,誰動陳遲意,那就是他林聿岸過不去!

王導怎麽會聽不出來這是敲打他的意思,但他也不是很緊張,這林氏離不開他,他笑呵呵道:“那自然是犯不著,我也是讓小陳多張張見識,既然林總這麽說,以後我自然是多盡心教導。”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陳遲意什麽時候會和老板勾搭上了?”

另一人說:“不對呀,我怎麽聽說鄭初才是老板的人。”

有人附和:“說不定兩個都包了,你看陳遲意手上那個獵豹的鐲子,沒兩個百的w可拿不下來,陳遲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哪有這麽多錢呀?”

又說:“這麽一看,咱老板也太摳門,既然都包養了也不知道給陳遲意多買幾件衣服,陳遲意每天就那幾件短袖…我要是金主呀,陳遲意一撒嬌,我肯定卡一甩,買買買…”

鄭初手裏的紙巾都捏爛了,他終於明白自己是當了誰的替身。

林聿岸極具壓迫的目光突然斜過去,八卦的同事登時閉了嘴。

在包廂裏反應半天的陳遲意才想起把外套還給助理,打算明天再去好好感謝林聿岸幫忙解圍,想來也是林聿岸看在林苡棠的面子上才幫他。

唉,欠人情才是最難還的。

陳遲意準備去洗手間洗把臉吹吹風,因為喝的有點多,走路搖搖晃。

助理跑去告訴自己老板,這也許是老板拿下脆弱陳遲意的最好機會!

洗手間昏黃的光線隱去了陳遲意的五官,精致的輪廓線條被光影勾勒的異常立體俊逸。喝醉的陳遲意依舊漂亮。

似乎風也偏愛陳遲意,將陳遲意留長的發絲吹的弧度剛好,不淩亂,加上帶著水意的薄唇,有種清冷的破碎美感。

自從梁知遇無故失蹤,陳遲意就沒再剪過短發,平日裏也只是修修,發絲比之前長了不少。

陳遲意看了眼鏡子裏迷離的自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他顫著手把額前的碎發掠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驅散走了一些頹廢的氣質。

不怪陳遲意醉的厲害,幾種品類的酒混在一起喝,現在酒勁正上頭,胃裏火燒燒的,腦袋也暈脹,大腦思維跟不上肢體動作。

陳遲意都靠著本能站著,晃悠悠從口袋掏了半天才掏出來煙點上。

是了,梁知遇消失後,陳遲意就煙不離手了,以前沒有煙癮,現在是實打實的有了,他大口抽煙,似乎想填滿心底的空洞。

不管是因為想念梁知遇還是焦慮渺茫的前途。

一支煙很快見了底。

陳遲意的唇形很漂亮,咬著煙蒂的時候上下唇便有微微的開合,在柔軟的唇上有些凹陷的形狀,這更像一種暗示

拐角的林聿岸在鏡子裏專註的凝視著陳遲意的一舉一動,眼神貪婪,覬覦已久。這或許是個機會。

林聿岸一向不是個經得起誘惑的人,不管是面對酒精還是陳遲意,後者的癮甚至比前者更大。

在陳遲意撐不住要倒下的那一瞬間,林聿岸用身體做支柱撐著陳遲意的肩膀,讓陳遲意的大半重量都壓在了他肩膀上。

畢竟他比陳遲意高了大半頭,這也方便了陳遲意很是舒服的就將腦袋擱在了林聿岸頸窩,長而密的睫毛輕輕剮蹭著林聿岸的皙白的頸子,熱烘烘的酒氣烘的林聿岸耳側發紅發燙。

林聿岸摟住陳遲意的脖子,壓著他後頸靠近自己,從他嘴裏渡過一口吐出的白色煙霧。

煙霧帶著清涼的氣息去到林聿岸唇齒間,有些嗆口,緊接著煙霧侵占,逐漸將他唇舌淹沒。

陳遲意皺眉將人推開,本能排斥,他看不懂林聿岸靠這麽近在做什麽,吸二手煙?

“...我不明白。”陳遲意說。

“不明白什麽,或許我可以告訴你。”林聿岸誘惑著他問。

“…你為什麽總看我?從我進公司第一天,林總就一直在這樣看我,好像我怕發生什麽事你都會知道。”

林聿岸被問的一楞,然後不自在的說:“誰要你總出現在我眼前。”

“可我明明已經很小心的避開你了,”陳遲意是真的喝多了,手撐在洗手臺勉強撐住上半身,他也沒回頭,就在鏡子裏看向註視著自己的林聿岸,“我明白了,林總一直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還學導演,到現在連相機都摸不到,是騾子不是馬。”

陳遲意至今還記得,林聿岸把他指給王導演當副手時,王導演不屑的哼了下鼻子,說就這些實習生,懂得個屁的拍電影,全是些花拳繡腿,拍的都是矯揉造作之作,屁都不是!

那時的林聿岸著看他,說是騾子是馬,到時候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陳遲意確定林聿岸也瞧不起他,想看他笑話。

林聿岸笑了笑,仍舊看著他,雖然陳遲意的解讀錯誤,“這麽在意這句話?”

陳遲意咬著舌頭:“嗯…在意,難道我很沒天賦麽…嘶…”

林聿岸有些冰涼的手指捏住了陳遲意下巴,避免他因為說話咬舌頭。

“疼…”陳遲意的舌頭被自己給咬了,視線也很模糊,腦子轉不動,陳遲意想他確實需要被人扶一下。

“你有天賦,不過我想你留在我身邊。”林聿岸虎口箍著他下巴讓他視線看著自己,“和我在一起試試不好嗎?陳遲意,我都已經等了你兩年半,也該給我點回應了吧…”

“叫的不對。”

林聿岸很快反應過來,叫了聲:“遲意哥?”

橘黃色光線下,陳遲意臉上帶著迷幻的笑,修長的腿放松的靠坐在水池旁,渙散的眼神裏有昏黃的光亮,然後伏在他肩膀,喚了聲“梁知遇”。

怪不得抱他抱的這麽溫柔!

林聿岸被當了替身,罵梁知遇是陰魂不散!

但此刻,林聿岸滿腦子都是想在陳遲意不容侵犯的頸子上留下什麽痕跡,之前梁知遇就曾經宣誓主權咬陳遲意的後頸。

所以林聿岸也毫不費力的用一只胳膊箍住陳遲意勁瘦的腰身,再次感受到腰肢的美妙,低頭在陳遲意鎖骨上咬出一道齒痕。

“要是梁知遇能看到,他肯定會哭著問你是不是出軌找野男人了吧。”林聿岸笑的輕蔑。

下一秒林聿岸直接扣住陳遲意下巴吻了上去,柔軟的唇舌相抵,酒精混雜煙霧的濕吻,舌尖在陳遲意唇上舔過去,灼燙的掌心貼著陳遲意的蝴蝶骨順著腰線要往下——“啪——!”

陳遲意一巴掌扇過去,林聿岸的臉被扇到一邊。

一點也不疼,扇巴掌扇的像搞情趣,林聿岸問他:“你是不是也這麽扇過梁知遇。”

指腹這麽軟,扇的這麽爽。

林聿岸心裏不爽了,真是便宜梁知遇那小子。

“梁知遇…”聽到昔日愛人的名字,陳遲意眼神又變回朦朧,神思開始不清,現在這個熟悉的懷抱讓他想起最初的梁知遇抱他去醫務室的安全感,是可以放下戒備全心依賴的。

林聿岸一向不是君子,有意讓不清明的陳遲意認錯人:“…遲意哥?”

醉倒的陳遲意撲倒他懷裏,確實把人認成了梁知遇,又喊了聲梁知遇。

…被打也要當替身?

林聿岸有一瞬間的懷疑人生,還是說...陳遲意在這事上喜歡玩這些?

這是陳遲意的癖好?

以後他也要被打?

這怎麽才能證實?如此看來也確實只有那一條路——成為陳遲意的男朋友不就可以確認陳遲意是不是喜歡玩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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