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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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巨大的一聲響動,謝家院子外圍的並不結實的柵欄,被謝父一腳踢了個缺口。

朝瑯跟水瑯聽到聲音,急忙從廚房跑出來查看。杏瑯坐在院子裏,被一聲巨響驚得直接從椅子上摔下。

“爸,你…你回來了。”

謝父上前,又是一腳,將院子中擋在他前面的板凳給踹出兩三米,厲聲問道:“說,你們今天都上哪了?不是謝老三跟我提起,我還不知道你們幾個竟然有膽子敢給老子曠工。”

“我們…今天是有事…才…”幾人都被嚇得不清,特別是杏瑯跟水瑯,身體微微發抖,上次被揍的留下的傷都沒好全,隱隱的覺得全身又開始發疼。

朝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頂著謝父吃人的目光解釋道:“幾個村合辦的紡織廠今天招工,我帶妹妹去縣裏參加招工了。”

謝父根本不認同這種說法,別說他沒聽到風聲有什麽招工的,就算真的有,踏踏實實在鐵山做下去才是正事,每個月掙得還不少。

“你大姐出嫁之後,這家裏就你最大,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老實的,沒想到也是內裏藏奸,你們去招工通知過我嗎?”謝父越說聲音越高,撿起躺在地上的竹掃把狠狠的劈了朝瑯一下。

竹掃把上許多的分支很快就在朝瑯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朝瑯忍著疼痛,頂在前面,沒躲。

這一切發生不過在雷鳴電閃之間。

後面的謝母氣喘噓噓,也到了家門口。見了裏面的陣勢,一楞。見謝父還要動手,很罕見的用手臂攔了下。

她對朝瑯這個平日裏總維護自己,勤快又聽話的女兒還存著一絲善意。

要是換了是杏瑯或其他一個,她可不關。不過是朝瑯嘛…謝父動起手來是不管不顧的,這麽兇打下去,朝瑯也得躺下。明天家裏不得多她多少家務事做啊。

不管謝母是個什麽心思,反正她也是攔下來了。雖然她也正戰戰兢兢的小心瞅著謝父的臉色。

“朝瑯一貫老實,不像不聽話的。”謝母一手平覆著胸口的氣,一手從朝瑯身後將杏瑯給揪著耳朵拉了出來,“平時就你不聽話,這次是不是你鬧的?”

元瑯小心的扒著門縫往外瞧,這仗勢根本不敢出去。

謝父被謝母一打斷,理智稍微找回來一點。這個時候提著酒的那只手還是穩如泰山,裏面的燒酒一滴都沒灑。

仍帶著冷意的掃過眾人,“老五呢?躲起來了?現在趕緊給我出來,別讓老子去找。”

元瑯見自己也逃不過,抿著嘴,低著頭從門後走了出來。

“你還敢躲,吃了豹子膽了吧。”謝母惡聲惡氣的把元瑯一扯,差點把謝母的手給甩出去。她的黑厚的指甲隔著衣服掐到肉裏了,疼得元瑯呲牙咧嘴。

回家之後,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下,嘴裏還吃著糖的謝嬌嬌,對面前的一切一點都沒害怕,姐姐們被揍,她已經習以為常了。晃著腳,左看看右看看。

謝世元一看謝父揍人的手放下,臉上還不滿意,“打,打,打。”特別是愛欺負自己的三姐。

“爸,紡織廠確實今天招工,我們都去了,村裏大家都沒得到消息。”元瑯雖然也害怕謝父,但還是不像其他幾個姐姐一樣從心裏恐懼。在謝父的威壓下,還能冷靜的與之對話。

“別人都不知道,你們又怎麽知道的。”

“是老四說的。”杏瑯快速的說了句。見扯到自己身上,水瑯猛得擡頭推了杏瑯一把。“我,我…”水瑯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杏瑯顯然心裏還對水瑯算計老二的事情耿耿於懷,心一狠,直接把水瑯給賣了。

“她在跟隔壁村的顏清之談朋友,消息是顏清之告訴她的。”

元瑯來不及阻止,杏瑯就跟倒豆子一樣,一下全兜了個底。

水瑯尖叫一聲,撲到杏瑯身上就要捂住她的嘴。

現在謝家的重點已經不是在大家去參加紡織廠招工這件事情上了,反而轉移到水瑯身上。

謝父一直管的嚴,除了元瑯十八歲外,其他幾個都上了二十,最大的朝瑯也有二十三。這個年紀,在農村早成老姑娘了。村裏哪個不是在背後議論,說老謝頭怕是要把四朵金花留在家裏發財呢。

二十多歲年紀的姑娘春心萌動也是正常,只是謝父一直不準家裏女兒談,水瑯才只敢偷偷的背著人跟顏清之交往。

謝父大手一揮,快疊到一起的兩姐妹就被分開,一個大巴掌扇到水瑯臉上。

“不要臉…”謝父惡語相向,眼裏不見半點慈愛,揪起水瑯的長發拉到自己面前,又是幾個響亮的巴掌聲。水瑯的臉蛋肉眼可見的腫成包子。

謝母更是朝水瑯的身下一下一下的掐,呼天搶地,難堪的詞匯一個往一個從嘴巴外吐。

“你簡直丟人啊,顏清之是什麽人,能看得上你,是不是你上趕貼上去的。”

顏清之,在十裏八鄉都有名,讀書厲害,長得好看,家裏條件還不錯,大姑娘們哪個不是對他另眼相看,那謝勇家的寶兒還不是每天追在人家屁股後頭,也不嫌丟人。

“爸媽,你們別這麽說四姐”元瑯看不過去,簡直跟仇人似的,她還沒見過哪家父母這麽埋汰自己女兒的。

杏瑯也是心裏一時痛快,腦袋一昏將水瑯頂出來,沒想那麽多,水瑯如今的慘樣還是讓她愧疚難當。

見元瑯開了口,也鼓足勇氣開口說道:“四妹現在也是紡織廠的工人了,配顏清之還是配得上的。”

“當什麽工人,心思都學野了,老實去鐵山工作,不然我倒是要去顏家跟他父母討論下,我好好的女兒都被教壞了。”謝父吐了口濃痰,又抽了水瑯幾下。

這最後幾下沒抽實,元瑯跟朝瑯擋在前面,兩人用背擋了下。

謝父恨恨的扔掉手裏打人的物件,轉頭又朝著謝母大聲罵起來,“我就說女孩沒用,書讀多了,人都皮了。”

“今天你們都不要吃飯,跪搓衣板,想想自己錯在哪裏。”

謝世元在謝父話音都沒落的時候,就屁顛顛的拿了幾已經殘舊的搓衣板出來。

元瑯厭惡的瞪了世元一眼,熊孩子,真太討厭了。

幾個搓衣板都是缺了一塊或者大半個角的,看著不像是能用來洗衣服的,估計是特意留下來給謝家女兒們立規矩的。

謝父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元瑯只能硬著頭皮跪了下去,搓衣板上凹凸不平,很快陷進肉裏,那酸爽。

水瑯格外的沈默,頭發披散著,遮著臉部,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元瑯看著這樣的四姐,心裏泛起濃濃的不安。

顧不上膝蓋的疼痛,跟蝸牛一樣,緩慢的挪過去,“四姐,你還好吧。”

透過蓬亂的頭發絲縫,水瑯眼中閃現憤恨的銳光,讓正好將頭偏過去的元瑯嚇了一條。

水瑯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

不過估計她說出來,也不太會有人當會事,大家都自顧不暇了,哪有精力還管別人。元瑯只能暗暗的對水瑯多加註意。

跪到一個多小時,謝父可能想到跪太久,明天走不了路的話,就又不能去上工了,這才特赦讓幾人回房思過。

元瑯挽起褲腿,膝蓋已經是一塊塊的青紫,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幸虧才一個小時,要再久點腿都要被廢掉。

其他幾個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水瑯回了房,一言不發直接倒到床上。

杏瑯期期艾艾的在床邊徘徊,想要道歉,今天確實是自己不對,不過說來也是被水瑯氣急了不是。朝瑯也是小聲的責怪她,怪她不該口不擇言說出口。

元瑯邊揉著膝蓋,隱秘的松了口氣,為自己陰暗的心理,感到十分羞愧。不然之前面對謝父的時候,自己也不會那麽賣力的為水瑯說話了。

本想一頓皮肉之苦少不了。不過虧得水瑯將謝父的火力全引了過去,不然自己也不能全須全尾,僅僅只傷了膝蓋了。

半夜,睡得正好,一陣猛烈的搖晃將自己從夢中叫醒。房間的燈大亮,元瑯瞇著眼睛,用手擋著燈泡刺眼的亮光,迷糊的看著床前的人,“二姐,你幹嘛呢?”

又看了眼,窗戶外面漆黑一片,正是半夜時分。

睡在床裏頭的杏瑯也被兩人的聲音吵醒。

“老四不見了….”

這句話如一聲悶雷,將元瑯炸得瞬間清醒,跟漿糊一樣的思維馬上清晰。往旁邊的床看去,水瑯的被子掀開,裏面早沒了溫度。

“會不會出去上廁所了?”杏瑯也驚慌的坐起身來。

元瑯胡亂的套上鞋,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四姐不見的?”

“就剛才,尿憋醒,發現旁邊沒人,我以為她可能去上廁所了,到外面看過,沒人。”朝瑯急的在原地團團轉。

“你說老四不會想不開吧?”杏瑯臉色難看的說道。

“別自己嚇自己,老四不會的。”朝瑯搖著頭不讓杏瑯亂說。

“還是把爸媽叫起來一起出去找找…”元瑯並不排除杏瑯說的那種情況,在現代看多了心思脆弱的人一時間想不開做傻事的。

元瑯心裏很擔心,開始就瞧出水瑯的不對勁,怪自己,要是自己再多註意一點就好了。

不一會,謝家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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