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家三姐妹之間的氣氛格外沈重，其中兩個過了，另外一個沒過。朝瑯原本興奮開心的心情也被澆滅，惴惴不安的想說些什麽，好打破這難言的安靜。

“老三在哪呢？要不我們先去找她吧。”

下午還要過來，所以被錄取的人也不能回去。不過在水瑯面前，朝瑯還是不敢多提這次招工考試的事情，生怕水瑯心裏多想。尋思著是不是先去找下杏瑯，老四她不是說也在縣城嘛。

元瑯可有可無的點點頭，等下順便去吃個午飯，現在都中午了，也到吃飯的點了，經歷了上午報名考試，緊張等待這一連串的事情後，早飯只草草的填了一個紅薯，肚子早就空了。

“那就走吧，順便把午飯給解決了。”

“還是等回去再吃吧，外面吃個飯很貴的。”

“沒事，我帶錢了，私房錢。”

正當元瑯和朝瑯準備出發去找杏瑯的時候，從得知自己沒上就開始一言不發的水瑯，在兩人正說話的當口，突然跑開了。

“你的私房錢，爸不知道吧….欸…老四你去哪裏？”朝瑯朝著另一個方向跑開的水瑯，順便不見身影，驚呼出聲。

“這家夥…”

朝瑯跟著水瑯跑開的方向追去，想把人找回來。

元瑯伸手將人給扯回來了，“你讓她去吧，估計心情不好，看到我們心情就更不好了，況且她年紀也不小了，你也不用擔心她會被人騙。”

“我們還是先去找老三。”說完，元瑯就朝相反的方向轉身。

朝瑯左右為難，不知道跟著哪個走，見元瑯越走越遠了，這才懊惱著轉身朝元瑯追去。

杏瑯的所在地很好找，縣城裏就一家裁縫鋪，路上多問幾個人就能找到。

到的時候，杏瑯正老老實實的跟在一位盤著頭發，脖子上掛著軟尺，年齡四十歲上下，身材苗條，依稀能看到年輕時的秀美容貌阿姨身邊。

裁縫鋪子面積不大，也就十多個平方的樣子，門面外的牌匾是用木頭做的，鋪子裏有一架鳳凰牌縫紉機，一面墻上掛滿了各種顏色的布料。

除了杏瑯外，裏面還有另外一個小姑娘坐在裁縫機上認真在給衣服鎖邊。

“三姐。”元瑯沒進門，在門口叫了聲。

杏瑯聽到看見自家姐妹，跟旁邊的阿姨說了幾句，抹了把汗匆匆的跑出來。

“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招工怎麽樣？”

“我跟二姐都被錄取了，就是四姐沒成。”元瑯仔細的將事情都給杏瑯說了。

“誒，是啊…”朝瑯之前還是很高興，但一想到水瑯沒成，又愁得很。

“那你這是怎麽回事？”朝瑯對下面的妹妹每一個都很關心。

“於師傅答應了，就是要買點東西送過去，我問過了，燕紅之前過來的時候就買了幾斤糖送給於師傅的。”杏瑯也愁，她手裏也就偷賣了點鐵積攢的一塊錢。糖這可是個精貴的東西，一塊錢還不夠使。

“成了就好，大姐說過，有個技藝傍身也是條出路，你別怕，姐這裏有點，爸媽都不知道，回去就給你。”

見到朝瑯全身為妹妹著想的模樣，元瑯想了想，也開口說道：“我也偷存了一塊多錢的私房錢，回去也拿給你。”

杏瑯點點頭，沒拒絕姐妹們的好意，“那我先謝謝你們了。”

不過想到謝父謝母，朝瑯露出輕微害怕的模樣，“沒人去鐵山上工了，你說爸會怎麽對我們。”

杏瑯也想起如今都讓她有陰影的上次被揍的事，心裏也害怕，謝父對幾個女兒的狠用血的教訓刻入人心。

“跟爸好好說說，他應該…會同意的吧。”杏瑯猶豫的說道，可是她說的話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讓我去挖鐵，我是不想的。”元瑯想著那些天做的工，心有餘悸。

就算被打，能脫離那個苦窩窩也是好的，總不能真的把女兒都打死吧。

另外幾人也點點頭，法不責眾，有幾個姐妹一起承擔，心裏總算沒那麽慌了。

之後由杏瑯帶著，在附近的一家面館叫了三碗面。

素面一毛錢一碗，罩子加肉絲則要兩毛一晚。三姐妹都只要了素面，味道還不錯，量又足。元瑯自從到這裏之後，食量大了很多，是以前的一倍有餘，這一碗下肚也能吐出個飽嗝。

原本元瑯想要付錢的，結果被朝瑯搶先，她說自己是姐姐，怎麽也不讓兩個妹妹出手。

飯後，杏瑯還得回裁縫鋪，於是約好下午五點的樣子，在縣城中心的百貨大樓門口匯合。

再次到藍天紡織廠的時候，剛剛打上班的鈴聲。因為顏秘書只說下午登記，具體的時間並沒點明，元瑯想著宜早不宜遲，帶著朝瑯早早的就來廠裏等著了。

兩人到三樓的辦公室瞧了眼，門還是關的，只能又返回樓下，她們算來的最早的，眼裏還沒見到上午有過照面的人臉。

矗立在廠區門口的宣傳欄上還張貼著上午的那張紅字大報。

元瑯還沒仔細看過呢，現在沒人攔著，等著也沒事做。元瑯不由靠近觀察，第一印象就是，字寫得真好。

蒼勁有力，有神有形。

第一名是郭莎莎，那個跟旁人很不一樣的女孩。

不過姓郭？不知道跟郭廠長有沒有關系呢？

元瑯暗暗的在心裏記下。

名單上的名字在心裏暗自跟之前的印象來對比，前面幾人都能對得上號，就是後面幾人有些對不上。

不過等之後就能知道了，元瑯也沒再糾結。

這邊在元瑯還站在宣傳欄處看的時候，另外一邊朝瑯被去而又返的水瑯給拉到角落裏去說話。

元瑯回過神來一看，朝瑯不見人影。

也沒在意，想著可能在廠區裏到處看看去了吧，連她也對這裏感興趣。

時間又過去了一會，陸陸續續已經有上午被錄取的女孩獨自或結伴而來。

有些女孩也上樓看過又返回的，還有些直接就沒上樓，看到這麽多人站在樓下，也不遠不近的三兩個說著話。

奇怪的是，這麽久了，人都快來齊了，朝瑯還沒回來。

遠遠的看見顏秘書的身影，手裏拿著個會議記錄本，女孩們一窩蜂的全部湧了過去。圍著顏秘書嘰嘰喳喳的說開了。

被簇擁的顏秘書帶著一群女子軍吵吵鬧鬧的一起向辦公室移動。

元瑯跟在大家的屁股後頭，不時的往身後不住的瞧。

二姐，到底去哪裏了。

“不要急，大家一個個的來。”

紡織廠的效率還是值得稱讚的，上午錄取，下午就辦理入廠手續了。

元瑯數了下，現場加上自己只有七個女孩，郭莎莎跟陶曉麗並不在，還有她二姐也不在。

輪到元瑯上前的時候，已經登記過的女孩都先走了，辦公室內只有元瑯跟顏秘書四目相對。

元瑯拿筆正要寫時，想了想，還是擡起頭說道：“我二姐跟我一起被錄取的，現在她人不知道哪去了，這辦理手續的事能不能緩一下？”

顏秘書看了下元瑯登記的名字，“你叫謝元瑯，那你二姐是謝朝瑯？”

由名字不太猜出兩人是姐妹的關系，所以被顏秘書能將二姐的名字說出來也不奇怪。但顏秘書笑了下，斟酌了番，組織了下語言說道：“謝水瑯帶著你二姐已經來我這裏登記過，已經回去了。”

“四姐？”元瑯不明白關水瑯什麽事，她四姐不是沒被招上嘛。

見顏秘書低著頭，不太願意多說的模樣，嗓子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默默的將寫好的手續資料往顏秘書的左手處推了推，“好了，您看看行嗎？”

顏秘書眼睛瞟了眼，例行公事的問道：“住宿嗎？”

在前面的人登記的時候，元瑯就看明白了整個流程。

紡織廠設有員工宿舍，家裏遠的，困難的或者別的一些原因不方便回家的，都能申請員工宿舍。八個人一間的房。想要住的，只需要另外辦下簡單的手續就行。

早在還沒輪上自己的時候，元瑯就想好了，於是在顏秘書問的時候，很幹脆的說了聲，“住宿。”

“那你把這個表格填一下。”

加上元瑯，也就只有三個女孩願意住宿。其他人不是家離得還算近，就是不想跟這麽多人擠，或者是住家裏還能幫襯著幹些活。

元瑯想著，反正在家還是兩個人擠一個床，到這裏雖然一個宿舍人多了點，但還能一個人占一張床也很不錯啊。

等手續全部弄好，時間也不早了，想起跟三姐約好的時間，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往約定好的地址趕。

到的時候，杏瑯已經等在那裏了，正百無聊賴的用腳碾地上的螞蟻玩。

見到匆匆趕來的元瑯，直起身用手撣了下衣服上的皺著，後又往元瑯身後看了看，“二姐呢？”

兩人一起去的，怎麽只過來一個。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還好好的，後來我沒註意，她什麽時候不見了都不知道，也沒回來登記，不知道去了哪裏….不過奇怪的是顏秘書說二姐跟四姐一起去找過他….”

杏瑯騰的一下，眉毛倒立，“老四不會自己沒上，就看不得別人好吧？”

“我去找她們去”杏瑯性子急，事情沒理清楚就急吼吼的。

元瑯無奈的將人拉住，“你去哪找她們呀，聽顏秘書說，兩人早走了。”

“老三，老五，等很久了吧…”朝瑯滿頭大汗從馬路對面跑過來。

“二姐，你哪去了，怎麽沒跟我一起，顏秘書說你自己去登記了是怎麽回事？”元瑯是滿肚子的疑問。

之前朝瑯臉上看著神色還挺正常的，但元瑯一提到登記的事，朝瑯勉強的對著兩個妹妹笑了笑，繼而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悶悶的低聲說道：“別提了，先回家再說。”

“不行，現在說，是不是水瑯在使壞？”杏瑯不依不饒的拉著朝瑯，一定讓她說清楚始末。

元瑯並不去組織杏瑯逼迫的行為，因為她也想知道。

被杏瑯煩得不行，“水瑯招工考試的成績比第十名就差一點，她跟我說她身體弱，鐵山的活實在是幹不了，所以特別想要進紡織廠，顏秘書跟顏清之有點親戚關系，所以只要我自動退出，就可以由第十一名頂替上來，所以….”

“所以你就成了自動退出的那個二傻子？”杏瑯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朝瑯氣得胸疼。

“要是她自己考上的，那沒問題，現在她為了進廠是不折手段，將心計都用到自家姐妹身上了，怎麽沒讓其他退，沒讓老五退，就讓你退出，打量著看你好欺負不是…”

元瑯快速的尷尬的看了兩個姐姐一眼，沒想到杏瑯會扯到自己身上。

杏瑯也自知失言，當著老五的面這麽講確實不好，不過她也沒時間多在意，只能歉意的看了杏瑯一眼，繼續指著朝瑯噴口水。

“走，回去，找她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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