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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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郁小樓走了。秦風目不斜視地穿過目光迥異的辦公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停了停,走到落地窗邊去,垂眸。

看見樓下公司大門口大步走出了一個青年,怒沖沖地走到路邊去,就踹了一腳路燈桿。

緊接著就抱起腿單腳跳了好幾下。

秦風一根指頭勾著百葉窗,幽邃眼底浮出一絲冷嘲。

郁小樓在心底破口大罵,臟到觸發了系統的被動屏蔽。

終於等他罵完,系統默默:“至於麽宿主?”

“怎麽不至於!!”郁小樓怒氣猶未消,“老子他媽一直男,被男人輕輕碰下就抖成那個樣子!媽的不行,我要把那小子的狗爪子踩斷!”

系統敏銳抓住重點:“直男?”

郁小樓火冒三丈:“你一副質疑的語氣是幾個意思!”

系統的少年音一板一眼:“可是宿主,您‘羞辱’男主的手段可真算不上清白。”

郁小樓冷笑:“我這叫對癥下藥!”

系統:“……”

沒毛病。

可身為直男,親一個男人親得那麽絲滑這合理麽?

系統明智地選擇了沈默,沒把這句問出口,免得某個無能狂怒的“直男”又遷怒到他身上。

郁小樓按著跑車車頂,忿忿地擡頭看向面前的大樓。

比起生氣這具殼子過分的敏感,他其實更生氣自己在男人面前跌了面兒,頭一次落了下風。

竟然在秦風跟前暴露出這麽不可說的軟肋……郁小樓冷笑一聲,決定今晚上不準秦風吃飯了!

給老子餓著去吧!

結果晚上秦風直接沒回家,跟同事聚餐去了。

阮先生帶著太太去參加一個合作夥伴的壽宴,阮睢也去了,郁小樓懶得去,自己一個人索然無味地吃晚飯,接到了阮小少爺一個狐朋狗友的電話。

“阮小少爺,您猜我見著了誰?”

郁小樓把手機開了免提丟在一邊,慢吞吞啃著排骨:“少廢話。”

狐朋嘿嘿笑了兩聲,說:“是你男人啊!姓秦的那個!正跟個女人喝酒呢!哇靠,那妞那叫一個正,兩人都快滾一塊兒去了嘖嘖嘖……”

?男主這是要開後宮了??郁小樓半點廢話沒有:“地址。”

狐朋報了地方,郁小樓筷子一扔就跳起來:“走走走去捉奸!”

系統:“……你好歹把排骨啃完?”

誰懂啊!吃播看到一半兒被強制退出的痛苦!

郁小樓大步往外走:“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

紅色跑車張揚肆意,引擎發出的嗡鳴聲悅耳,惹來不少人的註目,面容白皙眉眼昳麗的漂亮青年長腿一邁下了車,一眼瞧見滿眼的燈紅酒綠就忍不住皺眉:“公司聚餐挑這種地方?”

這他媽不是酒吧麽!

狐朋打來電話問他到哪兒了,又火急火燎地說秦風跟女人去熱舞了,郁小樓挑挑眉,哼笑:“看來教訓還沒挨夠……嘖,男人。”

倒也能理解,畢竟點家男主都這個畫風。但誰讓他必須得賺秦風的仇恨值呢,又能虐一波男主,他樂意得很。

隨手關上車門,郁小樓推門而入,酒吧裏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炫目的光射燈轟的一下撲滿臉。郁小樓瞇起眼睛掃視一圈,看見了來門口接人的狐朋。

“人在哪兒呢?”

狐朋一臉吃瓜的興奮,回頭一指:“那兒!”

郁小樓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向臺上的舞池,一眼就瞧見了人群裏正被人圍著跳舞的男人。

沒法子,秦風的外形太招眼,燈光亂成這鬼樣,還是能叫人一眼瞧見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謝了。”郁小樓眼睛盯著舞池邊緣正漫不經心搖晃著身體的男人,隨手一拍狐朋肩膀,“今晚我買單。”

“那哥們可就不客氣啦!”狐朋喜滋滋,看了他兩眼,又忍不住說,“哎等等,你就這個樣子進?這衣服、這頭發……”

郁小樓看了看自己。

阮家是好幾輩的豪門了,阮先生很註重對兒子儀態的教養。阮玉雖然被寵得驕縱,卻不染發不紋身,一頭黑發幹凈清爽,白襯衫如雪般整潔,扣子都要規規矩矩扣到最上一顆,襯得整個人乖乖巧巧,好像手裏拿幾本書就能當著保安的面兒混進中學大門,學生氣十足。

這個乖乖仔的模樣兒,在哪兒都行,可進酒吧不行,好像臉上就寫了幾個大字兒——我是小白兔,快來玩弄我。就這麽一會會兒,四面八方就已經有無數道視線或露骨或隱晦地掃過來了。

郁小樓頓了頓,擡手解開襯衫上幾顆扣子,露出精致白皙的鎖骨和小片胸膛,又捋兩下頭發,溫順垂落的額發被弄亂,散下幾縷淩亂搭在眉骨上,投下的陰影把清亮眼眸遮擋得晦澀不清。

將袖口挽起兩道,郁小樓上下掃視一眼面前的狐朋,抓起他手腕,從他滿手的戒指手環裏隨手薅下兩三個給自己戴上:“謝了。”

狐朋:“……”

郁小樓轉著戒指,長眉一揚:“怎麽樣?”

前後不過十來秒,他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就大變了樣兒,額發散亂衣襟微敞,細白手指上套著幾個造型誇張的金屬指環,好像一下就從清純男高變成了風流闊少,更別提他眉眼本就生得艷麗,劍似的長眉再這麽輕佻地一挑,活脫脫就是一位瀟灑恣意的老玩家了。

狐朋眼睜睜看他原地大變身,心服口服地送他一個大拇哥:“牛逼。”

郁小樓勾唇一笑,並起兩指輕輕一揮:“跪安吧。”

“嗻。”

狐朋功成身退,喜滋滋走人。

留下郁小樓看著舞池裏幾乎快跟身前的女人貼到一塊兒去的男人,微微瞇起了眼睛。

秦風垂眸看著面前的女人,叼著煙有些漫不經心。

他不是喜歡來酒吧嗨的人,只是純粹因為不想那麽早就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囚籠去,所以在聚餐後有人提議去酒吧放松時,就無可無不可地跟來了。

對他而言,這世上只有兩種地方——阮玉在的地方,和阮玉不在的地方。

顯然後者比前者舒服得多。

只是沒有想到,在公司裏看起來那麽清純膽怯的實習生,喝了酒會這麽放得開。

女孩的臉上有些微醺的紅暈,秀氣的眼睛裏還有些羞怯,卻仍然很大膽地盯著他看,一邊看一邊隨著音樂的節奏搖擺著身體,有意無意地朝他身上蹭過來。

秦風一只手撚著煙,另只手適時地虛虛扶住她的腰,讓兩人保持在一個雖然近但不會碰到的距離。

初出茅廬的小女孩,還懷抱著天真的幻想,對他的戀慕不會隱藏,誰都看得出來,也不怕同事會怎麽傳她難聽的話。

得找個時間和她談一談了。剛畢業就能進阮氏這樣的大企業不容易,他回應不了女孩的真心,至少不該讓她這麽白白斷送了自己的前途。

音樂震耳欲聾,幾乎掩蓋了一切聲音,只能聽到四周男男女女興奮的尖叫。女孩紅著臉低下頭,秦風漫不經心地跟著音樂微微晃動著身體,不期然又想起阮玉。

趾高氣揚地叫他摟著自己要宣誓主權,卻只被輕輕碰了一下就抖得那麽厲害。

估計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身體會那麽敏感,一瞬間那張臉上五彩繽紛的表情讓他竟然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絲罕見的愉悅。

見慣了他萬分可惡的囂張模樣兒,乍一見到阮玉竟然露出那樣窘迫尷尬的表情,他是真的很愉悅。

那一瞬他甚至在想,如果能讓小少爺這張囂張跋扈的、漂亮的臉蛋上露出更窘迫更尷尬、甚至更痛苦更扭曲的表情來,那又該是怎樣美妙的景色。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知道他做不到的。

至少現在做不到。

不然他一定要將整個阮家狠狠踩在腳下,輕輕踩斷小少爺那截雪白漂亮的腳踝,折磨得他痛哭流涕,跪在他腳底下求饒。

他要那張囂張跋扈的臉,露出最絕望最痛苦的神情來。

秦風也喝了酒,酒意沖頭,有些燥熱。他扯松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深深吸了一口煙。

面前的女孩兒錯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終於放松了克制,眼中一喜,便更柔軟更大膽地蹭上來。

秦風微一皺眉,擡手按住她肩膀,垂眸看著女孩兒年輕漂亮、羞澀又乖順的臉,眼前浮現的,卻還是小少爺那艷麗到囂張的眉眼。

他晃了晃神,腦後的短發忽然被一只手揪住。

一個人從他身後挨近,熟悉的氣息如蛛網般密密地纏過來,在他耳邊發出一聲輕笑:“秦總的艷福,可真是不淺呀。”

秦風倏地回頭,就看見了昏蒙蒙的燈光裏,郁小樓一張臉雪白艷麗,在對著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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