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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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起踩著手的那個男人, 嘴裏除了哀嚎之外,還罵罵咧咧的沒停過。

“你誰啊……啊!你給老子輕點!靠,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動我?!你你……你給我把腳拿開!”

那人狼狽又滑稽, 因為站不起來, 所以只能趴在那裏拿另一只自由的手一直推著周起的腳, 但用力到五官都扭曲的擠在一起了, 也並沒能推得動。

“你到底放不放!我告訴……啊!!輕點輕點!你他媽有病啊!突然就上來!到底誰給你的膽子!”

“我給的。”

聲音是從走廊外側不遠處傳來的,許濃原本有些楞神的站在原地,沒太反應過來周起怎麽就忽然出現在這兒了。一聽到別的聲音響起, 下意識的朝那邊看了一眼。

周媽媽其實平時的打扮接地氣的很,沒什麽貴婦的架子和模樣,她也挺慶幸今天是穿著正常來參加的這個酒會,不然真要擔心在未來兒媳婦跟前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了。

只見周媽媽板著臉上前, 先是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那個人,然後畫風突的就一轉,非常慈眉善目的看向許濃。

“好孩子, 嚇壞了吧?別怕,色狼阿姨幫你趕跑。”

說著,又朝那邊趴在地上的男人瞪了過去,“我和你媽媽也算有點交情,她整天的跟我誇自己兒子怎麽怎麽優秀, 改天再遇著她我得問問了, 她說的優秀是不是指調戲女孩子上面啊?”

趴在地上的男人一噎, 心裏頭也有點懼意。

這周夫人平時不太在眾人跟前露臉, 自己有幸跟著媽媽見過幾次,也算在她跟前混了個臉熟。

周家這棵大樹誰都想攀,平時媽媽一有機會就會找機會往周夫人跟前湊,雖說十次有九次不成功,但是也一直努力的攀交情呢。

所以這周家,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酒會的禮儀小姐怎麽就認識周家的人了?還有,這個修理自己的男人是誰啊?看這一身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混他們圈子的啊。

男人這會兒也顧不上手疼了,勉強忍著疼痛,尷尬的擠出一抹笑。

“周姨啊……原本這美女……呸!這位小姐是您認識的人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喝高了剛剛,實在對不住了。”說著,他擡頭朝周起望了下,又問,“不過,這位是……”

周媽媽懶得搭理那個色狼,溫溫柔柔的上次牽住許濃的手,然後對周起說:“周保鏢啊,這邊交給你處理了,我帶著小姑娘去前面等你啊。”

說完,沖著許濃又笑了笑,一副和藹老人的樣子,“走,這裏烏煙瘴氣的,不適合女孩子呆,阿姨領你去別的地方。”

許濃原本就有點懵,剛剛那句“周保鏢”讓她更懵了。

這周起……難道是之前拳擊俱樂部的工作辭掉之後,又做了別人的保鏢?

許濃一點也沒聽他提起過,而且他每天還一直按時接送她上下課,她還以為他暫時沒找工作呢。

她被周媽媽牽著離開的時候,腦子還有點混亂。

一邊想著周起的事情,一邊還想著找那幾位導演遞劇本的事情。可這位阿姨這麽熱情,剛剛又才幫了自己,她突然離開好像也不是很有禮貌。

周媽媽在旁邊一直叢叢打量著許濃來著,這會兒也瞧出了這丫頭表情裏透著一絲猶豫和為難,便主動開口問她:“怎麽?不太想和我這個陌生的阿姨呆在一起呀?”

“不是不是!”許濃見對方誤會,連忙解釋,“沒有,我只是……”

許濃想了想,覺得也沒必要遮掩什麽,稍稍退後朝周媽媽小小鞠了一躬。

“阿姨,感謝您剛剛叫您的……保鏢,出手救我,真的很感謝。但是我可能要先離開一下,我剛剛來這裏其實是找人的,再晚一點我怕他們會離開,所以……”

她話雖然沒說完,但周媽媽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一瞧著這姑娘又懂事又有禮貌的樣子,周媽媽心裏更覺得喜歡了,一個勁兒在稱讚兒子眼光好。面上的表情也更加親切和藹,笑意很濃的對許濃開口:“你要找誰呀?跟阿姨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的忙呢。”

許濃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了那位導演的名字,周媽媽一聽,笑得更歡了,“巧了,那老導演我見過兩面,還算能說得上話。來來來,阿姨帶你去找他。”

許濃楞住了,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麽發展,也沒想到事情會忽然這麽順利。

心情一下子就開朗了許多,一路走在周媽媽身邊,也感覺腳下的步子輕快了許多。

周媽媽領著她往那邊走著,牽著許濃的手一直也沒放開,一邊走路一邊問她:“丫頭,你要找那個導演做什麽啊?”

許濃有點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下,“那位導演是一個‘青年導演扶持’計劃的評審,我之前往他們的公共郵箱投了本子,但是一直沒有回音。所以朋友就建議我直接找人遞劇本……”

周媽媽心領神會,點點頭,“啊,所以你就來這邊做兼職禮儀?其實是想見那個導演一面?”

許濃點點頭。

周媽媽笑了笑,“挺好,年輕的時候為夢想奔波是好事兒!那你是哪個學校的呀?是專門學編導的?”

許濃搖了下頭,“不是,我暫時還在學習表演,在b大表演系,不過我以後會走導演這條路的,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周媽媽看著許濃眼底溫溫軟軟又帶著些許堅定的樣子,心裏頭對她的喜歡又多了一層。

要不是礙著周起說他在這姑娘跟前沒說真實身份的話,她現在真想好好抱抱這姑娘叫一聲兒媳婦。

一想到自己那個兒子她又氣不打一處來,和裴家夫人談完之後,他們母子也聊了一會兒。說著說著就說到他瞞著身份追人的事情了,周媽媽當時氣的想打他,但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呢,就發現許濃在那邊被人調.戲了。

周起當時臉色沈得可怕,連交代都沒交代,直接上去就把人揍了。

要不是怕他收不了場,周媽媽都懶得出面。

她當時見到那個場景,也只能隨口胡扯一個保鏢身份來給她那個敗家兒子圓謊。

但這會兒越想越氣,這麽好的姑娘,周起那臭小子騙人家做什麽啊!

周媽媽頓了下,然後又稱讚了幾句許濃之後,將話題一轉。

她狀似不經意的問:“你和周起那個臭小子認識啊?”

許濃點頭,“認識的。”

“那小子喜歡你吧?嘖,其實剛剛根本不是我讓他過去的,是他自己瞧見你被人欺負,直接沖上去了。我還沒見過他為了誰突然這麽沖動呢。”

許濃有點尷尬也有點不好意思,雙頰的溫度微微發燙,只沖周媽媽笑了下,也不知道該回什麽。

周媽媽一看許濃這副單純的模樣,心裏頭更是把周起翻來覆去的又罵了一遍。

末了,忍不住了,她又說:“丫頭,我可得給你提個醒,那小子看起來可不像個好人,你得警醒著點,別被他騙了。”

周媽媽怎麽說也是周起的母親,不可能直接拆臺,但是有的話她忍不住就得旁敲側擊的說一說。

許濃一聽她這話,楞了下,接著看著周媽媽的臉,猶豫著問了一句:“他不像個好人……您為什麽還要雇傭他啊?”

周媽媽一噎,輕咳了一下,說:“我那是看他身手好,拳頭硬。但你和我又不一樣!反正,丫頭,以後對著他可得擦亮點眼睛,別被那小子騙了!”

許濃哭笑不得,片刻後,又沖周媽媽說:“他在別的地方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他對我挺好的。”

許濃平時很少跟人提及周起,也沒說過自己內心裏真實的想法。

今天聊到這裏,她倒也沒什麽顧慮了。

她確實對周起了解還不夠深,但是這個男人以往為她做的事,為她出過的頭,雖然都不是什麽大事,但卻也樁樁件件被她記在心裏了。

不然的話,她之前也不可能忽然松口,說會認真考慮兩個人的關系。

周媽媽見這傻姑娘這麽說,忽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碰巧兩個人這會兒到了地方,周媽媽便也沒再說什麽,帶著許濃推門進去了。

包廂裏面不止有剛剛許濃追著的那位導演,還有幾個投資商,大家說說笑笑似乎在聊著什麽項目。

見周媽媽帶人進來,他們都客氣的起了身,挨個和她打招呼,輪到那位導演時,對方也沖周媽媽點點頭,說:“周夫人。”

周媽媽帶著笑和他們回應,末了,將許濃往前一推,說:“我沒什麽別的事兒,就是帶人來找一下咱們大導演,這孩子有點事想拜托您。”

那位導演沒想到這位周夫人是來找自己的,未免有些詫異,上下打量了一下許濃,開口:“小姑娘,你找我?”

許濃沒想到自己會這麽高調的見到這位導演,一時有些不適應。

不過她調整的很也很快,微微沖那位導演點了點頭,說:“是這樣的,我……”

她將自己往公郵投稿的事情說了一下,又說了一下同學和自己的想法,那位導演一直安靜的聽著,末了,倒挺認同的點點頭。

“嗯,確實,我們搞的那個扶持計劃現在還不夠完善,公郵投稿被埋沒的可能確實很大。那你劇本帶了嗎?帶了的話就交給我吧,我回去就會看的。”

許濃一聽開心的不行,很鄭重的將手裏的劇本交了過去。

那位導演接過,目光向上打量了一眼,也沒翻開,而是拿著劇本,笑了笑,問周媽媽:“周夫人,這小姑娘是周家的人?”

這話問出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什麽意思,許濃也不傻,當然也明白。

所以趕在周媽媽開口前,她就先否認了。

“不是的,我和這位阿姨是剛剛才認識的,她是熱心腸給我帶路來找您,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說著,她還朝那位導演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能順利見到您,我已經算走了很多捷徑了,後面的評審結果無論怎樣,您都不用為難,是好是壞我都會接受。所以,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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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媽媽後來把許濃交到周起手裏,便主動提出先離開。

許濃當時正處在興奮當時,所以也沒顧得上多想,禮貌的和周媽媽告了別,就跟著周起出了酒店。

酒店門口停了不少豪車,酒會這會兒已經處於半結束的狀態,所以陸續有人上車離開。

許濃下意識的擡頭瞧過去,忽然在不遠處的臺階下,瞧見了謝女士和裴父的身影。

一瞬間,她心裏的開心和興奮全沒了,甚至身子的反應比腦袋還要快,直接轉身沖著周起,用背朝向了那邊。

周起看著許濃的異樣反應,眼皮隨便一瞭,目光朝那邊看了過去,一眼就瞧見了謝女士和裴父的身影。

他懶洋洋的對許濃開口:“小同學,躲人呢啊?”

許濃也沒心思想他是怎麽猜到了,胡亂點了點頭,“嗯,你先別動,就在這站一會兒。”

周起伸過手臂,一把直接將人擁進懷裏。

“躲人就好好躲,自然點躲,你那麽站著,人家以為當路障呢。”

一邊說著話,手臂一邊摟緊,不給許濃絲毫反抗的機會,緊緊禁錮在自己懷裏。

許濃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剛剛那股遇見謝女士和裴父的煩悶與忐忑倒少了些許。

就好像周起為她建立了一層屏障一樣,她心安的呆在裏面,外面發生的一切,她都不需要懼怕理會。

而那邊,謝女士和裴父也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向前滑行時,謝女士無意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巧和周起的目光相交。

那個年輕男人看上去慵慵懶懶的,前面抱著一個小姑娘,看著沒有剛剛強勢,但與她對視時,眼神中依舊帶著淺淺的讓人懼怕的涼意。

謝女士沒忍住,率先轉過了頭。

裴父察覺了她的異樣,關切的問道:“怎麽了?”

謝女士連忙調整狀態,怕裴父發現異樣,笑著搖搖頭,“沒事,剛剛只是在想事情。”

說完,試探性的又問:“周夫人那邊我並沒能幫你問出什麽……你在酒會上,也沒遇到周家的人嗎?說了生意上的事情嗎?”

裴父搖搖頭,嘆了口氣,“周家沒人露面,不過我倒是跟幾個熟人聊了下,他們說好像只是巧合,沒聽說周家想針對咱們。估計真是誤會吧,那些項目之後,他們也沒再搶什麽別的……”

謝女士聽的心頭直跳,她現在後怕極了,怕裴父知道這次裴氏的遭遇是因為自己……

想了想,她又在心裏責怪起許濃,自己辛辛苦苦為她鋪路,結果反過頭卻又因為她,落得被人威脅的結果?!

越想越難受,心裏的火氣也越來越大,但她卻也知道,目前階段,自己還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先忍著。

等把這段風波忍過去,她再去找許濃好好談一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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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濃遇見謝女士雖然心煩,但後來回家的路上,也漸漸被之前的喜悅掩蓋住了。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劇本真的遞到那位大導演的手裏,並且會被他翻看評審……她就覺得這幾年的努力,不算白費。

也不一定非要是個好結果才行,許濃只是覺得,這次的事情於自己而言,就好像是一個新的起點一樣。

不對,應該說最近的日子,都好像是一個新的起點一樣。

越想越開心,許濃的嘴角不自覺的一直上揚。

周起跟在她旁邊,一直默默看著她,這會兒瞧見她笑得傻氣,忍不住捏捏她的臉頰。

“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許濃有點做了小動作被發現的尷尬,趕緊收斂了笑容。

但是已經晚了,周起已經看到了,於是他又說:“你當我是盲人啊?剛剛笑得那麽明顯,我都看見了,這會兒忍著有什麽用。”

許濃也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傻氣了,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又扯了下嘴角。

“就是覺得很開心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很開心。”

說著,她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轉頭對周起說:“還有,今天謝謝你啊,幫我打壞人,還幫我介紹了那個阿姨認識。”

如果沒有那位阿姨的話,她其實想真的把劇本遞到那位導演手裏,也是挺有難度的。

周起要笑不笑的挑了下眉毛,“小同學,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沒有實質行動的感謝,全是耍流.氓。”

“……”

“你要是真的想謝謝我。”

他說著話,身子微微下傾,勾著唇懶洋洋的壞笑,“真要感謝我的話,那不如把倒計時29天改成倒計時9天吧。”

“……”

許濃伸出小手,微微向前一用力,將他的俊臉往後一推,“你別鬧了。”

說完,背著包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小聲嘀咕了一句:“最多也就改成倒計時26天,怎麽可能改成9天……”

周起耳朵非常靈,在她身後笑了下,“我可聽見了啊,你說改成26天,不能耍賴。”

“……”許濃一個字也沒再回過,只是腳下的步子越發的快了。

周起邁著長腿,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後,唇邊勾著的笑一直沒下去。

……

到家之後,許濃站了一晚上有點受不了,所以先進浴室去洗澡了。

周起在客廳閑坐了一會兒後,有點犯煙癮,正想著要不要去門外抽一根煙的時候,手機忽然在口袋裏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瞧,是周媽媽的電話。

他有點詫異,平時自家老媽很少主動打電話聯系自己的,今兒這是怎麽了?

他走去了陽臺方向,站在窗前,接著按了接聽鍵。

“媽。”

“嗯……”周媽媽的聲音在聽筒那邊傳了過來,聽上去語氣有些猶豫,“那丫頭跟你在一塊兒嗎?”

“暫時沒有,怎麽了?”

“她之前不是讓我帶著去找了個導演嗎?還遞上去一個劇本,那導演在我們走之後就把劇本看完了,然後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感覺不太合適他們的項目。”

周起手裏掏煙的動作一滯,“然後呢?”

“然後呢?這還要什麽然後啊!”周媽媽在那頭唉聲嘆氣,“你說那丫頭也真是的,之前在那導演跟前直接說了實話,說跟我不熟,第一次見面什麽的……我估計人家一聽這話,也就公事公辦了,要不然就是沖著咱們周家的面子,也不能拒絕的這麽幹脆啊。不過那導演也說了,說那丫頭的本子很有靈氣,只是缺乏了一些基礎專業知識,如果系統學習的話,以後前途一定不可估量。”

“嗯,她現在只是在導演系那邊蹭課,學的東西確實還不夠。”周起回。

周媽媽在那頭又嘆了口氣,“唉,不然這樣吧,咱們周家出錢讓她把這電影拍了?反正咱人脈也有,回頭上線也不愁。我看那丫頭抱了挺大希望的,真怕這事打擊到她啊。”

周起想了想,說:“媽,這個劇本既然已經有人看出問題了,說明確實不合適市場。如果一旦成功拍攝投放,到時候成績不理想,你覺得哪個打擊對她來說更大?”

之前許濃和孟思語合作的那個項目只是最普通的網大,而且針對群體也非常小眾,沒人會要求戲劇架構和專業知識。

但她這次要拍的是院線,到時候一旦投放市場,受眾面會非常廣,到時候質疑的聲音一定會出現。

周媽媽現在也聽不下去周起的分析,她只覺得不能讓自己未來兒媳婦失望,於是聽了周起的話,也有些急了。

“你這個臭小子!你不是說要護著她嗎!護著她就是要對她好,無條件寵她,你分析這些亂七八糟的有什麽用!”

周起沒出聲,正巧這時許濃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了。

她一邊拿著毛巾擦頭發,一邊往客廳的方向走,身上穿了一件粉白色的睡裙,裙子很長,直接遮到了膝蓋下方。

但露出來的半截小腿,此時也在燈光下,泛著瑩瑩白光。

周起安靜的看著她,淡淡的對著聽筒那邊的周媽媽出聲,語氣冷靜又沈著。

“我是要護著她,但並不想把她養廢。”

當然,如果許濃想被養廢,想像北城大多數富家小姐和太太那樣,每天在家裏吃喝玩樂,他也養得起。

他會給她建最好的城堡來養這朵嬌花,他會為她遮風擋雨,給她灌溉最昂貴的水和養分,讓她在自己的呵護下,越來越嬌艷。

可顯然她並不是這種想法。

在裴家時她的選擇,以及剛剛她急著撇清和他媽媽的關系,力求最公平的結果……

這一切都在表明,許濃需要照顧,但是在事業這條路上,她卻是想完完全全靠自己的。

她自己播了種,抗了風雨,現在已經冒出了花苞,有擡頭的趨勢。

他不能那麽獨斷,直接阻斷並否認她之前的一切努力。

他可以幫她擺平任何想為難她的路障,生活中的惡,他也可以悄悄為她擋住。

但綻放開花這種事,還是要她自己來。

想到這裏,周起看向許濃的目光一直沒收回來,對著周媽媽再開口時,語氣也帶著平時沒有的認真。

“媽,你曾經教過我,對待未來的伴侶要給予信任和尊重。我現在正在努力的——

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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