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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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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

“什麽?”連憶白驚呼,起身動作不小心把椅腳在木質地板上大力摩擦,聲音很刺耳。

真是令她萬萬想不到!

雖然她能察覺二大爺是有些奇怪,但張明玉說出的那個村子居然就是她出生的村子。難怪二大爺上次看著越來越滄桑了,也許是失去的那只惡鬼也反噬了他。上次在地鐵口遇到的那只惡鬼,也是二大爺派過來嚇她的嗎?

可是,村子裏的氣運為什麽會被抽走呢?收集的舍利子又有什麽用?

其中一顆還被融進了她的身體,她能明顯感知到舍利子對她身體的改造,現在施法後根本不再像從前那般虛弱,但可能又好像不止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拖進了一場命運的漩渦之中。

徐暖和連憶白的請假申請,被李報桃迅速通過了,他經常好說話到不像一個精明的資本家。

金途坐在她旁邊看電視,嘴裏還嚼著黃魚幹,頻率比平常當零食吃得快很多,像在正為什麽做著準備一樣,金途上次從涼煦煙那裏拿回來的魚幹快要被吃完了。

斜坐在沙發上,一只腳搭在沙發扶手上一點一點,連憶白看了一會兒,一個離譜的念頭突然湧上了心頭:也許最後一顆沒有任何線索的舍利子已經在阿途體內了。

阿途從來都不是因為消化了其他力量才成長的,而是她每找到一顆舍利子,阿途就會重新長出一尾。一開始阿途就是兩尾了,如果這顆舍利子她之所以沒有辦法交給她,大概率是因為在阿途體內拿不出來了。

可是阿途不是妖嗎?舍利子的佛性和神性,她又是怎麽忍受下來的?

她的手指不自覺的點在了沙發坐墊上,有節奏的輕敲。她有太多的疑問了,可她不想再讓金途陷入險境,尤其是最後一顆舍利子被推測到極有可能就在她身上的時候。

金途察覺到了身邊人的走神,停下了手頭的動作,起身洗了個手,漱口完,喝了一大口冰水,才坐回沙發。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麽辦法推開我?”神色間還有些受傷。連憶白是不是又不許自己愛她了呢?

“我只是擔…”心你。連憶白被說得心軟軟的。

不等她說完就被打斷,“我也會擔心你,”女人蹲在她身前的地板上,手覆在她的大腿,認真看著她優越的下顎線,“最後的三顆舍利子已經被連建國拿到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語氣裏透著些無力。

金途不言不語,低下了頭,紅色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掉,漏了幾滴在她的灰色牛仔長褲上。

濕透的布料讓她的心裏也燙得難受的。

這段話裏的隱藏信息沒有被阿途反駁,最後一顆沒有線索的舍利子果然就在阿途的體內,她前面的猜測都沒有錯。

她把她拉了上來,輕輕摟著,骨節分明的手輕輕順著她的脊背:“不會推開你,永遠都不會推開你…”

這不只是安慰金途的話,自己這麽喜歡的人,居然會因為自己而沒有安全感,她都不舍得和她說話大聲一點的人,就這麽被自己弄哭了。

也是,算了,不管她和阿途誰不好過,兩個人都不會好過,那還執著這些幹嘛?

翌日一早,黑色保時捷就停在了樓下,好說歹說才把宋雨留下看家了,張明玉坐在副駕。

車內五人面色凝重,一路無言。

旁邊兩位老友手牽手閉目養神,徐暖瞥了一眼,又偷瞄了前排的兩人,轉頭看向窗外。一直開朗的她,似乎也終於有了自己不能大大方方開口的心事。

車子離村子越近,游魂越多,稻田裏的老鼠也紛紛探出了頭。

“好大的老鼠啊!”徐暖驚呼出聲,在人間這麽多年她都沒有見過,和公園傍晚見過的泰迪一般大小的老鼠。一陣陣詭異的聲響此起彼伏,像在嘰嘰喳喳交流著什麽。

上山路只能爬石階。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山上卻已像深秋,五人踩著枯黃的樹葉往上走。

剛才還是艷陽天,現在霧蒙蒙得猝不及防。

“小連。”身邊迷霧散去,連建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李報桃也一臉笑地看著她,兩人像是在看著案板上的一塊肉,還帶這些不可理解的狂熱。她卻不見與自己同行的其餘幾人。

原來這李報桃就是連建國早些年在外面收養的幹兒子,本事也七七八八學了一些,典當行的目的也是為了找到舍利子的蹤跡才開設的,他們讓連憶白去那裏上班,只是怕煮熟的鴨子最後飛了。

“你已經集齊了五顆吧!”連建國又開口,揮了揮手,兩只惡鬼就朝她逼近。

她剛要揮出願力反擊,不料竟一點用也沒有,再試,也毫無作用。

“不用試了,剛才的白霧,就是你小時候取的血,我在血裏提取了點東西設陣。”

李報桃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她,“你的整條命都是我幹爹給的,一副這個鬼樣子給誰看!幹爹可是抽了整個村子的氣運才讓你降生。你就老老實實幫幹爹成神吧!”

連建國是在連憶白的父母求上山時動的歪心思,修習術法後,變強是不可避免的奢望。

直到,他在一本古籍中發現了一個天方夜譚的秘法:佛胎入俗世歷劫,只要集齊舍利子,就一定能成神。

秘法中還提到:沒有線索的第九顆如果沒找到,也不影響大成,而如果能讓佛胎自己去找舍利子,只要佛胎歷劫越多,那麽成神後的法力也將越強大。

所以,如果他能想辦法成功降生一個佛胎,他就會有望成神,還能獲得永生。

可因為是佛胎,連憶白小時候才需要靠稀釋血脈力量才能活下去,又因為是佛胎,才學不了道術。

在鬼四剛剛反噬了連建國不久,鬼二又被一個老女人打傷帶走後,他的身體遭受了反噬加重,他一定要早日成神。

連憶白被他們兩人的可笑言論氣得無語。

李報桃把她五花大綁扔在了大殿裏,就開始為連建國準備做法的桌案,只要施法結束,連建國就是新神了。

金途有一些不詳的預感,逼出了一口心頭血,大喝一聲:“破!”

白霧散去,原來四人在原地打轉了良久。

“那邪修真是有些手段!”徐暖率先開口,張秀清點頭,神色越發認真了起來。

待連建國焚香沐浴換好道袍,桌案也準備好了,修道幾十載,手裏拿著的桃木劍,早就變成了墮落的欲望。

不料他才剛起勢,就被這四人打斷。

“你們現在不是我的對手,不要自不量力!”連建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們,催動法陣,他早就有所準備。

“該死,又是陣法!”金途剛想調動,發現觀裏竟然提前布置好的陣法,完全被限制得死死的。

見不能施法,幾人決定直接上手揍這兩個中登老登,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李報桃已經被踹到了一邊,昏迷不醒,連建國卻驅了兩只大鬼過來才控制住了場面。

原來這個陣法竟然只針對她們幾人,實在是好卑鄙。

“別輕舉妄動!”這兩只大鬼和上次差點把張明玉害死的惡鬼,有著差不多的實力,她至今都心有餘悸,開始有些後悔自己帶她們過來以身犯險。

兩只惡鬼用鎖靈符將將她們綁了扔在一邊。

眼睜睜看著愛人,要為這老頭的成神路獻祭,無能為力,金途仿佛回到了剛參加完婚禮回家的那天,也是一樣的無力,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好像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只差最後一步勢成,連建國踏著罡步的腳都有些抖,他馬上就要成神了!

“嘭!”連憶白身上的繩子自動爆開,眉心隱隱浮現的蓮花,最後,完全顯現在她的額頭,周身金光閃閃,偶有梵音。

“呵。”她朝連建國開口,語氣清冷,又有一股讓人不容忽視的氣勢和憐憫眾生的氣度。

連憶白擡手一揮,連建國身上的氣慢慢逸散,村子的氣運在恢覆,他卻逐漸像塊枯柴。

她都想起來了,是貪婪的連建國強行用村裏的風水氣運提前開啟了她的轉世。

至於集齊舍利子成神的傳說,則是她在等待轉世前自己提前杜撰流傳出去的,被抹掉線索的最後一顆舍利子,她留給了阿途,那是她的私心。

她怕金途對她的喜歡只是幼獸的依賴,也怕自己愛蒼生,就不能好好愛她,但她又不舍得放棄。

如果阿途選擇了她,如果她們再次相愛,她會遵從本心。

總之,確實是成神之法,只是歸位的是她。

唯一沒有算到的是,阿途為了和她加深羈絆,竟然直接吞下了她留給她的那顆舍利子,有了舍利子的氣息感應,阿途能快一些找到連憶白的轉世。

可相克的氣息把她苦苦修出的九尾,在頃刻間化為烏有,她也被迫轉生。

而原本連憶白一直沒找到的那一顆舍利子,也在她們的情事中偷偷融回了她的血脈,她就這麽陰差陽錯歸位了。

她們對彼此的愛都經過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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