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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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其實要不是葉飛雁的這番話,或許江浸月自己也意識不到她變了,從最開始對附中的滿腔抱怨和不爽,一直到現在只要聽見有人說它不好,就會立馬跳出來維護,心底的情緒覆雜且難言。

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時候有了改觀,只是慢慢的,在潛移默化中,好像自己真的成為了這裏的一份子。

——

江昌的初春是在一場雨後的晴日裏來的,暖意也毫無預兆,吹得人連上課都打不起什麽精神,總是搖搖晃晃的要睡著。

“我聽說你昨天又跑到醫院裏去了?”

葉飛雁沒聽講,在課桌上扒拉著那塊被她摧殘到不成樣子的橡皮,隨口問了一句。

“嗯。”

坐在她旁邊的女子也跟著出聲回答,甚至頭都不擡一個,似乎是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之處。“左右周末沒什麽事,就想著去看了一下金奶奶。”

“嘁,和我就別藏著掖著了吧,誰還不知道你是特意去看時世傑的啊!”

“……”

橡皮一下“咕嚕咕嚕”地滾到了課桌邊緣,江浸月視線跟隨著,趁它將落未落之時及時出手截停,一時間竟也忘了回話反駁。

她攥著掌心處那塊早已被抹平了四角的東西,打開手一看,是學校旁邊某光文具店裏熱賣的一款,棕色的,上面還描了一個米菲兔的圖案,格外討喜。

“不是特意,只是順帶去看他而已。”

“再說了,身為八班的一份子,即使是現在休學在家,但也應該不忘學習不是嗎?更何況作為班長,我就更有責任和義務去幫他,去送些筆記給他!”

嗯…好冠冕堂皇的借口啊,甚至連語氣都這麽的義正言辭!

“行行行,隨便你怎麽說,反正我是一個字也不聽,一句話也不信。”

葉飛雁眉毛一整個耷拉下來,神情也是一副懶得和人閑扯這麽多雜七雜八的模樣,她縮起腦袋,往桌子裏頭靠了靠,突然一下又轉移話題,碎碎念的和江浸月說起了近期的其他八卦。

“誒,你猜怎麽著,據我這兩日打探來的小道消息說,舒然已經帶著那位鬧得滿城風雨的梁鶴予回家見家長!”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啦!我出手的情報什麽時候有假?”

像是早已是上個世紀的事,自己再一次聽見舒然的消息時都恍惚了,江浸月停下筆,指尖在塑料包裝上摳出“哢噠哢噠”的聲響,輕聲發問道。

“那她家裏是怎麽說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葉飛雁老實搖頭,畢竟這是人家關起門來的私事,她可沒那樣大的本事變成蒼蠅蚊子飛進去打聽。“但估摸著應該也是拿她沒辦法,到底是家裏唯一一個獨苗苗,難不成還能真趕出去放任她自生自滅嗎?”

“也是…”

女子聞言默默壓了兩下腦袋,表情呆滯著,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是對這種猜測表示讚同,又似乎是在指別的什麽。

葉飛雁擡頭,一瞧見江浸月這面色,忽然意有所指的揚唇調侃道。“怎麽,你不會是也想要有樣學樣吧?”

“……”

“那我媽大概率會把我的皮給生撕了,你信不信?”

腦海裏想象了下那副血腥的場景,江浸月果斷選擇識時務,立馬搖頭擺手道。“我之前還覺得自己和她的處境很像,但現在看來,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她比我勇敢多了,很酷,也很颯,是個不一般的女生。”

“NONONO,小月月,這話你就說錯了。”

突然,葉飛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子直看,她一臉嚴肅認真,像是誓要打破什麽固有的封建迷信一樣,開口急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獨特之處,就像你和舒然,在我眼裏看來,是完完全全不相同的兩個人。”

“好比是田裏栽的花一樣,玫瑰有玫瑰的花期,月季有月季的花期,你不能在玫瑰盛開的時節說月季不好,同樣,也不能在月季盛開的時節說玫瑰遲了。”

“而且你只是看到她為喜歡的人勇敢的一面,但我卻也能看到你為時世傑犧牲的一面,所以別再說什麽比啊比的了,更何況你倆都不是一般的女生…”



“對啊,一個是四班的,一個是八班的,我也一樣,超級無敵不一般!”

“……”

哇塞哇塞,好冷的笑話啊!

江浸月心頭剛有了些許動容就被這話給一下打回了原型,她就知道,這家夥永遠正經不過三秒,但看在自己確實有被那幾句安慰到的份上,所以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雁子,你說,我能和時世傑一直在一起嗎?”

“一直是多久?”

葉飛雁不明白,她向來不是個“長情”的人,一種口味的薯片撐死了最多連吃三天就會膩,所以在江浸月問這話的時候,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最近吃的燒烤味可比克。

隨即又砸吧砸吧兩下嘴,心裏頭邊回味,邊張口問道。“一年?還是三年?”

這已經是她能想象到的最長時間了,畢竟連自己看過的言情小說都沒連載過這麽久。

“不,不夠。”

“還不夠,那你要多久?”

“……”

一個學期的日子過得很快,春天慢悠悠地走了,夏天也就緊接著來了,可今年的暑假又和往年的大有不同,幾乎可以說江浸月一整個假期都浸泡在了醫院裏,根本沒出來過。

甚至期間有好幾次連她媽都起了疑心,問她怎麽天天往外面跑,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問就是一句話——在圖書館學習。

偶爾,葉飛雁也會跟著一起去,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她一個人去,美其名曰“作為一班之長,為班上的同學補習落下的功課是應該的。”

就這樣,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初三的體考,那是每個即將參加中考的學生都必須要經歷的一場大考,所以在當天晚上,江浸月就迫不及待的登上□□,給時世傑發去信息。

“肖旭應該和你說了吧,明天的體考,你會去嗎?”

而在等待回答的間隙,她也沒閑著,順手就把自己幾百年前發的個性簽名給好好的大改了一番。

“會。”

“好,那我等你。”

——“不,不夠。”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八年,十年,又或者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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