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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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咱們去哪家？”
望著面前琳瑯滿目的窗口，江浸月輕扯了下手，示意時世傑來選，畢竟她對這兒不太熟悉，不知道哪家好吃，也不知道哪家更有營養，但看著這一小塊一小塊地方的格局，倒是和學校的食堂大差不差。
“那個，家之味。”男人快走了兩步，這一次，換他牽著人的手往前帶。
江浸月聞言，擡頭看去，那是一個招牌很大很亮的店面，別人家都是單開一個窗口，就它特殊些，一下占了兩個位置，而且不僅如此，它也是整個食堂裏人最多的。
“先排隊吧。”
時世傑似乎是早有預料，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熟練站在隊伍末尾，仿佛是對眼前的情景習慣了，女子跟著他，也安安靜靜的排在後面。
沒一會兒，隊伍末尾又緊接著來了兩個大媽，她們應該是相互認識，所以一路站下來，嘴就悉悉索索的沒停過。
“誒，你們家那個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這次算是有驚無險了，也不知道下次會怎樣，總之現在的治療就一個字——穩，還是得靠每周一次的透析來支撐…”
“喲，誰說不是呢，我家這個尿毒癥也一樣，只能天天靠透析苦熬著了！”
“……”
話說到這兒，又是一陣接二連三的嘆氣聲，江浸月站在兩人前面，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心中一邊感慨著生老病死不由人的同時，一邊也猛地一激靈。
對了，自己是不是還沒問過時世傑他奶奶到底是生了什麽病啊？
正當她準備拍一拍前頭的男人發問時，誰料，後面的聲音又持續不斷地傳來，不過這一回，她們似乎是又換了個主角在討論。
“嘖嘖，真是造孽啊，你瞧這兩兄妹，才多大！一看就是家裏大人出事了，打飯都得小孩來，也是可憐，瞅著真叫人心疼啊！”
？？？
等等，她們這是在說…自己和時世傑？
江浸月莫名感受到背後灼熱的視線，一偏頭，就見兩雙四只眼睛正充滿慈愛地望向自己，她不禁抖了抖身子，胳膊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拜托，你們是從哪裏看出來自己和時世傑長得像的？還兄妹，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好嗎！
這邊少女氣喘籲籲的呼氣，那邊男人察覺到動靜，仰了下脖子，回問道。
“怎麽了？”
“後面那兩個人，在偷偷議論我們。”江浸月沒說她們是在議論什麽，只是瞟了兩眼後又收回腦袋。
她不喜歡被人一直盯著看的感覺，所以一個勁兒地縮著身子在躲，像後面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可這也就導致了那兩個大媽以為小孩子是在哭，在傷心，所以忙不疊出聲安慰。
“小姑娘，別傷心，沒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你和哥哥一定要振作，有醫生在，你家人一定會好起來的！”
“對呀對呀，別害怕，這裏的醫生和護士都是很盡心盡責的。”
“……”
兩句安慰下肚，女子張著嘴，一時間啞口無言，她很少有說不出話的時候，而現在就是。
最終，在兩道目光的集體註視下，江浸月面上表情幾經變化，還是選擇了妥協，息事寧人的“嗯”了句。
“不是。”
忽然，耳旁有聲音插入。
時世傑清冷冷地站在那兒，食堂吹出的暖風把他頭發打亂，發絲垂在額前，沒沒過眼睛，看著是一副亂糟糟的模樣，但那面無表情的臉就是讓人覺得格外高冷，難以接近。
“我們不是兄妹。”他瞥著人，又淡淡說了一句。
大媽們雖然嘴碎，但看眼色卻很有一套，這娃渾身上下就寫了三個字——不好惹，瞬間，她們又收回視線，幹巴巴地遞了句話過去。
“好好好，不是兄妹。”
江浸月在一旁立著，身體繃緊，老實得跟個裝飾品一樣，但她眼神飄忽，一下望向左腳，一下又望向右手，最終，目光穩定在時世傑衣服上落下。
他穿著的衛衣又寬又大，領口處的帽繩沒收緊，自然地露出鎖骨，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聳動，像是邀請，又像是拒絕，色氣滿滿。
“咳咳。”
一聲咳嗽打斷人思緒，女子擡頭看去，好死不死地撞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那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無形之中好似還泛著危險的光，向人逼迫，靠近。
其實…其實自己是可以解釋的。
她張口，紅著臉想辯解幾句，可男人卻偏偏不給這個機會，出聲打斷。“到我們了。”
眼見解釋無望，江浸月只好生死看淡的“噢”了一句，準備留後再議。
窗口。
給他們打飯的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叔，長相粗獷，話不多，但動作卻很利索，手也不抖。“要什麽菜？”
時世傑低下頭，望了眼下面的分隔菜槽，輕車熟路報出名字。“小青菜，西紅柿炒蛋，再加一個山藥炒木耳。”
這一份是打給金奶奶的，沒什麽葷腥，給老人家正合適。
“還有嗎？”大叔又問。
時世傑等了會兒，回頭看向江浸月，示意她想吃什麽就報什麽。
可女子見狀連忙搖頭，擺了擺手開口拒絕。“我自己來買就好了。”
她之前看電視上說過，醫院都是嘩啦啦的一大把錢塞進去，再傾家蕩產的程度出來，江浸月不想讓他掏額外的錢，而且本來就是自己吃飯，自己買單就好了。
可那頭的人沒說話，只是態度強硬地站在窗口不動，好像她不說，時世傑就會一直這樣站下去一樣，兩相對峙之下，最終，江浸月無奈妥協。
“那就一個萵筍，一個腐竹吧。”
都是素菜，也很便宜。
男人瞟了眼價目表，大概是也猜到了江浸月有想替他省錢的意思，於是又出聲補充道。“再加一個獅子頭，幫我打三份，謝謝。”
“……”
二人離開食堂時外頭的風很大，“呼呼呼”地直往人面上吹去，時世傑一路沈默走到了醫院大門口，那兒的攤販很多，有賣水果的，有賣臉盆牙刷的，還有賣各色各樣盒飯的。
或許是敏銳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江浸月上前扯住了他衛衣袖子，低聲說了一句。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你花多餘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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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去哪家？”
望著面前琳瑯滿目的窗口，江浸月輕扯了下手，示意時世傑來選，畢竟她對這兒不太熟悉，不知道哪家好吃，也不知道哪家更有營養，但看著這一小塊一小塊地方的格局，倒是和學校的食堂大差不差。
“那個，家之味。”男人快走了兩步，這一次，換他牽著人的手往前帶。
江浸月聞言，擡頭看去，那是一個招牌很大很亮的店面，別人家都是單開一個窗口，就它特殊些，一下占了兩個位置，而且不僅如此，它也是整個食堂裏人最多的。
“先排隊吧。”
時世傑似乎是早有預料，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熟練站在隊伍末尾，仿佛是對眼前的情景習慣了，女子跟著他，也安安靜靜的排在後面。
沒一會兒，隊伍末尾又緊接著來了兩個大媽，她們應該是相互認識，所以一路站下來，嘴就悉悉索索的沒停過。
“誒，你們家那個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這次算是有驚無險了，也不知道下次會怎樣，總之現在的治療就一個字——穩，還是得靠每周一次的透析來支撐…”
“喲，誰說不是呢，我家這個尿毒癥也一樣，只能天天靠透析苦熬著了！”
“……”
話說到這兒，又是一陣接二連三的嘆氣聲，江浸月站在兩人前面，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心中一邊感慨著生老病死不由人的同時，一邊也猛地一激靈。
對了，自己是不是還沒問過時世傑他奶奶到底是生了什麽病啊？
正當她準備拍一拍前頭的男人發問時，誰料，後面的聲音又持續不斷地傳來，不過這一回，她們似乎是又換了個主角在討論。
“嘖嘖，真是造孽啊，你瞧這兩兄妹，才多大！一看就是家裏大人出事了，打飯都得小孩來，也是可憐，瞅著真叫人心疼啊！”
？？？
等等，她們這是在說…自己和時世傑？
江浸月莫名感受到背後灼熱的視線，一偏頭，就見兩雙四只眼睛正充滿慈愛地望向自己，她不禁抖了抖身子，胳膊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拜托，你們是從哪裏看出來自己和時世傑長得像的？還兄妹，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好嗎！
這邊少女氣喘籲籲的呼氣，那邊男人察覺到動靜，仰了下脖子，回問道。
“怎麽了？”
“後面那兩個人，在偷偷議論我們。”江浸月沒說她們是在議論什麽，只是瞟了兩眼後又收回腦袋。
她不喜歡被人一直盯著看的感覺，所以一個勁兒地縮著身子在躲，像後面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可這也就導致了那兩個大媽以為小孩子是在哭，在傷心，所以忙不疊出聲安慰。
“小姑娘，別傷心，沒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你和哥哥一定要振作，有醫生在，你家人一定會好起來的！”
“對呀對呀，別害怕，這裏的醫生和護士都是很盡心盡責的。”
“……”
兩句安慰下肚，女子張著嘴，一時間啞口無言，她很少有說不出話的時候，而現在就是。
最終，在兩道目光的集體註視下，江浸月面上表情幾經變化，還是選擇了妥協，息事寧人的“嗯”了句。
“不是。”
忽然，耳旁有聲音插入。
時世傑清冷冷地站在那兒，食堂吹出的暖風把他頭發打亂，發絲垂在額前，沒沒過眼睛，看著是一副亂糟糟的模樣，但那面無表情的臉就是讓人覺得格外高冷，難以接近。
“我們不是兄妹。”他瞥著人，又淡淡說了一句。
大媽們雖然嘴碎，但看眼色卻很有一套，這娃渾身上下就寫了三個字——不好惹，瞬間，她們又收回視線，幹巴巴地遞了句話過去。
“好好好，不是兄妹。”
江浸月在一旁立著，身體繃緊，老實得跟個裝飾品一樣，但她眼神飄忽，一下望向左腳，一下又望向右手，最終，目光穩定在時世傑衣服上落下。
他穿著的衛衣又寬又大，領口處的帽繩沒收緊，自然地露出鎖骨，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聳動，像是邀請，又像是拒絕，色氣滿滿。
“咳咳。”
一聲咳嗽打斷人思緒，女子擡頭看去，好死不死地撞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那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無形之中好似還泛著危險的光，向人逼迫，靠近。
其實…其實自己是可以解釋的。
她張口，紅著臉想辯解幾句，可男人卻偏偏不給這個機會，出聲打斷。“到我們了。”
眼見解釋無望，江浸月只好生死看淡的“噢”了一句，準備留後再議。
窗口。
給他們打飯的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叔，長相粗獷，話不多，但動作卻很利索，手也不抖。“要什麽菜？”
時世傑低下頭，望了眼下面的分隔菜槽，輕車熟路報出名字。“小青菜，西紅柿炒蛋，再加一個山藥炒木耳。”
這一份是打給金奶奶的，沒什麽葷腥，給老人家正合適。
“還有嗎？”大叔又問。
時世傑等了會兒，回頭看向江浸月，示意她想吃什麽就報什麽。
可女子見狀連忙搖頭，擺了擺手開口拒絕。“我自己來買就好了。”
她之前看電視上說過，醫院都是嘩啦啦的一大把錢塞進去，再傾家蕩產的程度出來，江浸月不想讓他掏額外的錢，而且本來就是自己吃飯，自己買單就好了。
可那頭的人沒說話，只是態度強硬地站在窗口不動，好像她不說，時世傑就會一直這樣站下去一樣，兩相對峙之下，最終，江浸月無奈妥協。
“那就一個萵筍，一個腐竹吧。”
都是素菜，也很便宜。
男人瞟了眼價目表，大概是也猜到了江浸月有想替他省錢的意思，於是又出聲補充道。“再加一個獅子頭，幫我打三份，謝謝。”
“……”
二人離開食堂時外頭的風很大，“呼呼呼”地直往人面上吹去，時世傑一路沈默走到了醫院大門口，那兒的攤販很多，有賣水果的，有賣臉盆牙刷的，還有賣各色各樣盒飯的。
或許是敏銳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江浸月上前扯住了他衛衣袖子，低聲說了一句。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你花多餘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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