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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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呼哧呼哧的喘息從人的胸膛中大口噴出,時世傑的怒吼響徹在整棟教學樓,回聲絡繹不絕的在四面八方飄蕩來飄蕩去,一聲大過一聲的,叫人想忽視都難。

“你真的有在意過嗎?我的心意難道只是…”

話說到一半又徒然頓住,像是懸疑故事跌宕起伏到了最高點卻中間插入廣告,那感覺既難受又不爽,好比有人拿著根狗尾巴草在你的心尖上一個勁兒猛撓,有火無處撒。

什麽?說呀!

江浸月喉嚨輕滾,笨拙地吞了吞嗓子眼裏的唾沫,她心中大喊著,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垂在身側的手更是緊握成拳,顫抖不已。

她不知道外頭洋洋灑灑下了大半日的雨是什麽時候停的,只知道自己手心早已被汗淋濕,那紅色包裝盒上的帶子也泥濘成一團,松松散散的似乎是要脫落。

誒呦——

趕在蘋果掉落之前,女子小心的用手托了一把,可也就是這一下,瞬間讓燎原的火勢又猛漲了三丈多高。

“啪嗒”

頃刻間,時世傑好像聽見耳邊有什麽東西斷開了,然後,自己面前的景象就無限放大,如同電影中被一幀幀推進的驚險畫面,有些魔幻,有些刺激。

原來,自己其實比想象中的還要更加在意她…

或許是見人半天了都還站著沒動,也沒說話,於是江浸月就想著找個話題來活躍活躍氣氛,她匆匆往墻角一瞥,那處正躺著自己的書包,此刻,它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兩根肩帶就像是兩個馬尾一樣散著,莫名乖巧。

“書包,是你幫我拿的?”

教室門早就被值日生給關上鎖好了,也只有時世傑一個人站在外面,雖然並不排除是同學好心幫她拿出來的,但此刻,女子就是有這種自作多情的感覺。

“謝謝。”

重新綁好包裝盒上的紅繩,江浸月拎著蘋果走上前,小聲和他道了謝。

二人一前一後的相對-平行—交錯,突然,猛地一下,胳膊被溫熱的大掌給抓住,撲面而來的男子氣息夾雜著雨水的潮濕感打在人臉上,叫她一時間也失了神。

他淋過雨了?

江浸月驚訝轉頭,直到這會兒,女子才遲遲發覺不知什麽時候時世傑的衣裳已被澆了個徹底,慌忙間,她也顧不得什麽試探,什麽喜歡不喜歡了,通通都滾一邊去!

“你…你出門了?還沒有打傘?”

“這種天氣你還跑出去淋雨,不要命了?生病感冒了怎麽辦!”她是真的惱火,語氣也開始變得發沖,發狠。

江昌的天氣不同於別的城市,冬暖夏涼,它偏偏和你對著幹,冬冷夏也熱,要是能評選一個全國最“宜”居住的地方,江浸月敢說,它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

“傘不見了。”

好半天後,時世傑那被膠水縫住的嘴巴才終於願意張開,他哼哧哼哧的,像條不滿意自己食物被人瓜分走的惡犬一樣,齜牙咧嘴道。“不知道是誰,把我好好放在抽屜裏的傘給偷走了,所以…”

—所以我又不是故意去淋雨的

男人聲音中帶了幾分微不可察的小委屈,他就這麽,輕輕的,低低的,在江浸月頸窩邊上吐息,灼熱又混亂。

可眼下,女子根本就不吃這套,她停住腳,不算寬敞的過道上二人並排而站,江浸月偏頭掃了眼時世傑,又氣又惱,氣的是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惱的是為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回來,讓他在冷風中等了這麽久。

“……”

雨停了,風吹動教學樓兩旁的樹梢,香樟四季常青,層層疊疊的樹葉就這樣搖擺晃蕩,窸窣作響。

大概定眼看了一會兒,今天份的眼保健操到賬後,江浸月才又慢慢收了火氣,一步不停的往八班門口走,她一把拎過書包帶子,將底座上的灰塵拍了拍,沖著時世傑開口。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走廊上空空曠曠的,這個時間點,校園內幾乎沒多少學生在了,甚至再晚些,保安大爺還會一層層樓上來看,敲門催著人離開。

她正準備拉過男人的袖子,隨後,只見面前“嘩啦”閃過一道身影,緊接著,自己手中那包裝精美的盒子就被人給奪走了。

“這個太重了,我幫你拿著。”開口的解釋既貼心又合理,仿佛是少年足夠紳士。

末了,沒再給人拒絕的機會,時世傑便一手拎著盒子,一手揣在兜裏,如江湖俠客般瀟瀟灑灑的往前走,嘴裏甚至還有模有樣地喊了句。“跟上!”

哈——

江浸月在後頭,側著臉,輕皺眉頭,長廊上忽然有微風竄出,她無法避免地瞇了瞇眼,後腦勺的馬尾便隨風鼓動,飄灑在臉頰處,癢癢的。

“噢,來了!”

樓梯內兩道腳步聲響起,回聲清清楚楚,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嗒嗒嗒”——“所以,我的書包到底是不是你幫拿的?”

剛才沒得到答案的問題此刻又再一次問出,江浸月撫了一把被風吹到嘴角的發,勾出後又一臉笑容,艷得跟朵花一樣。

“就是你,對不對?”

“狗拿的。”

一句話說完,男人就繼續低頭在瞅腳下的路,邊看著,還要邊時刻關註後頭那位歪起腦袋的少女。“你好好走,下樓梯不要一蹦一跳的!”

“噢噢。”

瞬間,江浸月就樂得更明顯了,好像這話不是在教育她,而是在反過來誇獎她。

-傻子,齜著個大牙樂什麽呢?

時世傑無奈地看了女子一眼,心中想不明白她在笑什麽,男人的視線就這樣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把人給掃射了個遍,最後也只得腦袋被風吹壞了這個結論。

可江浸月才不是,她只覺得今天的時世傑格外坦誠,也格外可愛,明明神色是一副兇悍悍的惡匪樣,但偏偏在自己眼裏卻莫名幻視成了小綿羊,一味地咩咩叫。

“時世傑,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突然開口,語氣異常堅定,像是手中拿捏著人的七寸在問。

“吃醋?”

話音落地,一瞬間,樓梯間立馬安靜了下來,連空氣也停滯著,不再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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