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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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初十的一大早上江昌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開了張，年味還未完全消散盡，小店門口掛著的燈籠仍一晃一晃的隨風搖著，好不熱鬧安逸。
江浸月掃了眼滿大街的鞭炮爆竹，又裹緊了些身上的冬衣，緊趕慢趕的往葉飛雁家走。
她可是好說歹說講破了嘴皮子才總算得了她家母上大人的允許出門，再不出來喘口氣，頭上戴著的緊箍咒怕是又要勒得她生疼了。
不過也就是今年她才知道原來在江昌她們家的親戚可多了去了，甭說是把初一十五都搭進去了，就是那一天問好個三兩親朋好友的量上來說，來回互相送的牛奶零食也不夠他們糟蹋的。
這不，前兩日才剛被拉著一通認了一遍，說都熟悉認識了嗎，也不，但只要說些吉祥話哄得長輩們高興就行，總歸是不指望她們這麽點大的小孩能懂什麽人情世故。
漸漸的，日頭慢慢往人腦門頂兒上升，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就照滿了整座小城。江昌雖在溫度上只有夏冬兩季，但卻常年不下雪，只是一個勁兒的濕冷，所以又有了江南第一大“濕城”一說。
女子腳踩著青石板地，又將手從袖子中伸出嘴邊去呼了一口熱氣，滿眼蒸騰，好似寒氣能透過地板磚一直竄到她腦袋裏一樣，人也瑟瑟的直發抖。
小巷內，腳步人來人往的不斷走著，大抵是還沒有開學的緣故，所以小孩尤其多，一堆年紀小的跟在年紀大的屁股後頭，高高興興的穿著新衣，拿著壓歲錢正準備去街頭買糖葫蘆吃。
江浸月偏身，險險避開了打打鬧鬧的人群，穿過滿巷子張燈結彩的紅紙走入了大院內。
不同於街頭巷尾都是紅燈籠新春聯的好模樣，小院內也只有零星幾家有布置裝飾，但門前院後的爆竹碎屑也足夠烘托起這新年氣氛。
“小月月，這兒呢。”
葉飛雁也不知等了多久，眼下正站在屋檐下不斷跺腳，她手越過頭頂揮舞著，生怕人看不見似的又緊跟著探出頭吼道。“擱這兒呢！”
江浸月匆匆跑了兩步，大院內的桂樹依舊如她當初第一次見的那樣，綠油油的葉子水亮亮的色兒，只是沒了黃花，也沒了那十裏八鄉都能聞到的香味。
“你怎麽出來了，幹嘛不在家等我？”
女子摸上葉飛雁的手臂，渾身也跟著冷的一哆嗦，她瞅著人身上一件純白色的短襖，半拉脖子在外頭晾著，擰眉搖頭表示很不讚同她這身打扮。
可葉飛雁卻對自己這身裝扮滿意極了，還在冷風中特意轉了一圈才又笑嘻嘻道。“怎麽樣？我新買的衣服，好不好看？”
…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家夥！
隨後不等人說話，她又搖晃著江浸月的手臂撒嬌，一下下黏在人肩膀上搖頭晃腦，志在表示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媽出去找她的小姐妹逛街去了，我一個人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早早在這兒等你一起去時世傑那兒。”
江浸月聞言這話，剛頭起的兩三分氣性也被消磨沒了，女子上下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暗暗懊惱道，她就不該選這身平平無奇的棉襖。
其實在臨出門前她也一直在衣櫃中搗鼓搗鼓該穿哪件好，但琢磨了半天還是選了這件粉色的，不是因為沒新衣，而是她單純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太明顯，就跟被別人抓住了小辮子一樣，暴露的□□。
“你說，我這身會不會太隨意了？”
說罷，江浸月又擡頭望向葉飛雁，她手捏在袖中搓了又搓，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閃爍不定，話語裏更是藏著點點忐忑不安。
“確實有點…”
葉飛雁本來還想嚇一嚇人，但眼見這模樣，話落到了末尾後又忽然轉變道。“但自古老話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你看看，這雖然既沒露胸又沒露腿的，但那叫一個粉嫩啊！”
…呵呵呵，你還怪會安慰人的嘞！
江浸月一擺手，沒再繼續搭理她，二人就這樣一個忐忑，一個輕快的前腳踩後腳的敲響了時世傑家的院門。
“金奶奶！”
葉飛雁叉腰跨步大吼了一句，勾得院外的桂樹都不自覺一顫，直到裏頭慢慢傳來踢踏的棉鞋踩地聲時，兩人又緊趕慢趕的站好，規矩的像是上課舉手的小學生。
“誰呀？”
“是我呀，奶奶。”不等門打開，葉飛雁就一個勁兒的沖著鐵門縫隙中說話。
“喲，是你們兩個小娃娃呀。”
老人家一手扶著門框，一手給二人開鎖，葉飛雁當即就掛了一臉喜氣洋洋的笑容，又擡手鞠躬討好道。“金奶奶，新年快樂！”
江浸月眼見此，也生怕錯過了機會，見縫插針的問候了一句。“奶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金奶奶拿手在二人發頂上摸了摸，而後邊笑著說話，邊拉著人招呼著進屋吃零食，模樣看上去是真把兩人當作親孫女了。
“你們是來找小傑的吧，他還在屋裏睡著呢，我去把他叫起來。”
“嘖嘖嘖，這都日上三竿了他還睡著呢，真懶！”
葉飛雁開口小聲譏諷了兩句，緊接著人又癱在沙發上躺著，那恣意的模樣頗有種在自己家裏的閑散自然。
江浸月聽見這話擡頭望了望鐘，十點一刻，確實也不算早了，隨後她又適時的推了兩下葉飛雁，正準備叫人註意註意形象時，突然，房門裏頭就傳出了一陣動靜。
——吱呀
“你們怎麽來了？”
時世傑推開門，手不自覺的摸上眼睛揉了揉，很顯然，他對於這種一大早上在自己家裏見到二人的場景還是有些接受無能，本能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嗨～”
葉飛雁翹起腿打了聲招呼後又拿起手邊沒剝完的橘子剝了起來，動作輕挑的像是要故意顯擺給人看。欸，我就是在這兒，你氣不氣氣不氣？
可反觀一旁的江浸月倒是正常多了，女子手腳端正的坐在一邊，聽見開門的聲音後也只是偏頭看了過去。
陽光下，男人一件純白短袖籠著身子，毛茸茸的頭發因為長期被壓在枕頭底下所以亂糟糟的，還有幾根俏皮的呆毛頗具個性的一個勁兒往別處擠，襯托著時世傑整個人滑稽又呆萌，是她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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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掃了眼滿大街的鞭炮爆竹，又裹緊了些身上的冬衣，緊趕慢趕的往葉飛雁家走。
她可是好說歹說講破了嘴皮子才總算得了她家母上大人的允許出門，再不出來喘口氣，頭上戴著的緊箍咒怕是又要勒得她生疼了。
不過也就是今年她才知道原來在江昌她們家的親戚可多了去了，甭說是把初一十五都搭進去了，就是那一天問好個三兩親朋好友的量上來說，來回互相送的牛奶零食也不夠他們糟蹋的。
這不，前兩日才剛被拉著一通認了一遍，說都熟悉認識了嗎，也不，但只要說些吉祥話哄得長輩們高興就行，總歸是不指望她們這麽點大的小孩能懂什麽人情世故。
漸漸的，日頭慢慢往人腦門頂兒上升，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就照滿了整座小城。江昌雖在溫度上只有夏冬兩季，但卻常年不下雪，只是一個勁兒的濕冷，所以又有了江南第一大“濕城”一說。
女子腳踩著青石板地，又將手從袖子中伸出嘴邊去呼了一口熱氣，滿眼蒸騰，好似寒氣能透過地板磚一直竄到她腦袋裏一樣，人也瑟瑟的直發抖。
小巷內，腳步人來人往的不斷走著，大抵是還沒有開學的緣故，所以小孩尤其多，一堆年紀小的跟在年紀大的屁股後頭，高高興興的穿著新衣，拿著壓歲錢正準備去街頭買糖葫蘆吃。
江浸月偏身，險險避開了打打鬧鬧的人群，穿過滿巷子張燈結彩的紅紙走入了大院內。
不同於街頭巷尾都是紅燈籠新春聯的好模樣，小院內也只有零星幾家有布置裝飾，但門前院後的爆竹碎屑也足夠烘托起這新年氣氛。
“小月月，這兒呢。”
葉飛雁也不知等了多久，眼下正站在屋檐下不斷跺腳，她手越過頭頂揮舞著，生怕人看不見似的又緊跟著探出頭吼道。“擱這兒呢！”
江浸月匆匆跑了兩步，大院內的桂樹依舊如她當初第一次見的那樣，綠油油的葉子水亮亮的色兒，只是沒了黃花，也沒了那十裏八鄉都能聞到的香味。
“你怎麽出來了，幹嘛不在家等我？”
女子摸上葉飛雁的手臂，渾身也跟著冷的一哆嗦，她瞅著人身上一件純白色的短襖，半拉脖子在外頭晾著，擰眉搖頭表示很不讚同她這身打扮。
可葉飛雁卻對自己這身裝扮滿意極了，還在冷風中特意轉了一圈才又笑嘻嘻道。“怎麽樣？我新買的衣服，好不好看？”
…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家夥！
隨後不等人說話，她又搖晃著江浸月的手臂撒嬌，一下下黏在人肩膀上搖頭晃腦，志在表示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媽出去找她的小姐妹逛街去了，我一個人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早早在這兒等你一起去時世傑那兒。”
江浸月聞言這話，剛頭起的兩三分氣性也被消磨沒了，女子上下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暗暗懊惱道，她就不該選這身平平無奇的棉襖。
其實在臨出門前她也一直在衣櫃中搗鼓搗鼓該穿哪件好，但琢磨了半天還是選了這件粉色的，不是因為沒新衣，而是她單純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太明顯，就跟被別人抓住了小辮子一樣，暴露的□□。
“你說，我這身會不會太隨意了？”
說罷，江浸月又擡頭望向葉飛雁，她手捏在袖中搓了又搓，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閃爍不定，話語裏更是藏著點點忐忑不安。
“確實有點…”
葉飛雁本來還想嚇一嚇人，但眼見這模樣，話落到了末尾後又忽然轉變道。“但自古老話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你看看，這雖然既沒露胸又沒露腿的，但那叫一個粉嫩啊！”
…呵呵呵，你還怪會安慰人的嘞！
江浸月一擺手，沒再繼續搭理她，二人就這樣一個忐忑，一個輕快的前腳踩後腳的敲響了時世傑家的院門。
“金奶奶！”
葉飛雁叉腰跨步大吼了一句，勾得院外的桂樹都不自覺一顫，直到裏頭慢慢傳來踢踏的棉鞋踩地聲時，兩人又緊趕慢趕的站好，規矩的像是上課舉手的小學生。
“誰呀？”
“是我呀，奶奶。”不等門打開，葉飛雁就一個勁兒的沖著鐵門縫隙中說話。
“喲，是你們兩個小娃娃呀。”
老人家一手扶著門框，一手給二人開鎖，葉飛雁當即就掛了一臉喜氣洋洋的笑容，又擡手鞠躬討好道。“金奶奶，新年快樂！”
江浸月眼見此，也生怕錯過了機會，見縫插針的問候了一句。“奶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金奶奶拿手在二人發頂上摸了摸，而後邊笑著說話，邊拉著人招呼著進屋吃零食，模樣看上去是真把兩人當作親孫女了。
“你們是來找小傑的吧，他還在屋裏睡著呢，我去把他叫起來。”
“嘖嘖嘖，這都日上三竿了他還睡著呢，真懶！”
葉飛雁開口小聲譏諷了兩句，緊接著人又癱在沙發上躺著，那恣意的模樣頗有種在自己家裏的閑散自然。
江浸月聽見這話擡頭望了望鐘，十點一刻，確實也不算早了，隨後她又適時的推了兩下葉飛雁，正準備叫人註意註意形象時，突然，房門裏頭就傳出了一陣動靜。
——吱呀
“你們怎麽來了？”
時世傑推開門，手不自覺的摸上眼睛揉了揉，很顯然，他對於這種一大早上在自己家裏見到二人的場景還是有些接受無能，本能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嗨～”
葉飛雁翹起腿打了聲招呼後又拿起手邊沒剝完的橘子剝了起來，動作輕挑的像是要故意顯擺給人看。欸，我就是在這兒，你氣不氣氣不氣？
可反觀一旁的江浸月倒是正常多了，女子手腳端正的坐在一邊，聽見開門的聲音後也只是偏頭看了過去。
陽光下，男人一件純白短袖籠著身子，毛茸茸的頭發因為長期被壓在枕頭底下所以亂糟糟的，還有幾根俏皮的呆毛頗具個性的一個勁兒往別處擠，襯托著時世傑整個人滑稽又呆萌，是她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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