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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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呼——

呼——

很久很久,安靜了大概有小半刻的功夫,風吹葉落,江浸月沒等來被球砸落的疼痛感,倒是聽見了耳邊有什麽東西險險擦過自己的頭發絲,然後狠狠墜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咕嚕嚕滾到她腳邊的動靜。

一直到旁邊葉飛雁開口,聲音顫顫巍巍的止不住發虛,她才敢掀起一點縫隙去看。“小月月你怎麽樣,沒事吧!”

女子瞇起的眼被打開,整個眼皮因為太過用力緊閉而有些褶皺,看上去略顯狼狽無力。

“沒…我沒事,那個球呢?”

心臟的震跳聲還在不斷擊打著她的耳膜,那種快要窒息滅頂的緊張感一下下奪著人的呼吸,叫江浸月喘的直冒冷汗。

“球?還球什麽球!我都瞧見它差一點點就要砸上你了,差那麽一點點!”葉飛雁義憤填膺的脫口道,手也不閑著,立馬抓起校服袖子擼上去就要找罪魁禍首算賬。

這哪裏是打球,分明就是在學暗器謀殺活人!到底眼睛都長在臉上幹嘛的!

這頭她嘴裏還嚷嚷著沒討伐完,那頭的始作俑者就緊跟著遠遠跑了過來。“抱歉抱歉,我的球剛剛脫手了,沒有砸到你們吧。”

那是一個女生,倒說不上是她們二人刻板偏見,只是很不一樣,這人穿的也與操場上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一身全黑套裝,臉上還畫著濃妝,雖說是東一塊紅的,西一塊綠的,但多少也顯得更成熟了些,褲子上還有許多被劃得破破爛爛的口子,也不知是就是這種風格還是打架撕破的,總而言之整個人一看上去就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學生,反而更像是混社會的街溜子。

葉飛雁一開始也有些怵,但輸人不輸陣,再說了,這又不是她們惹事,而是這人自己失手差點傷人,也該是她小心翼翼才對!

“現在才說抱歉,你剛剛都險些要叫我們歸西了,抱歉有用嗎?要是有用的話,那還要警察幹什麽!”

那女生大概是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跑過來二話不說就是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了一遍人,再看了一眼球,而後又滿臉歉意的誠懇開口。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還好你們沒受傷。”

她脊背彎曲成45度,手也在胸前合十著,面上的神情有憂愁有歉意,是十足十的想為此向人致歉。

葉飛雁眼見著這一幕望向江浸月,一語不發,畢竟那一球說到底也沒傷著自己,反而是小月月,幾乎就一個指甲蓋的距離險險擦過,如今想想也是驚險的很。

“我倒是沒受傷,主要是我同桌她…”

“我也沒事。”

江浸月一個擡手拍了拍葉飛雁,示意她自己現在也好著呢,沒什麽大事,那女子聽完後才終於大喘了一口氣,緊接著又露出了抹安心的淡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叫金玄子,是四班的學生,以後有什麽事你們都可以找我。”說完,她又朝二人點了點頭便撿著球跑走了。

“什麽啊,就這樣輕飄飄留下一句話走了?”

葉飛雁氣不過她們被這樣簡單的三兩句打發,手指指點點著女生的背影又哼了一句,江浸月靜下跳動的心感受了一會兒涼風,才接著她的話說道。

“人家也道歉了,我也沒什麽大事,要不你再拉她回來綁著給我們端茶倒水?”

氣氛因為這句玩笑話而慢慢變輕松,日頭漸陰,或許是要下雨的緣故,所以勁風在黑石子路上揚了一陣又高漲起,飛沙走石。

剛才的那陣動靜不小,許多挨在旁邊打掃的同學們都瞅見了,一個個擁上來也跟著關懷了兩句,二人都一一回覆打發走了。

江浸月垂頭,望著剛才球落地的位置,這一刻才遲遲覺得自己有些腿腳發軟,一個踉蹌間就直楞楞半跪在了地上,這可把旁邊的葉飛雁嚇了一大跳,邊扶著她邊止不住開口。

“我就說不該讓那個什麽鬼玄子這麽輕易離開,你看看,這出了好歹怎麽辦?”

四班的活動場地在操場的右下半側,也正好是還沒有被他們打掃清理過的部分,所以二人蹲在跑道中間的時候其實並不能看見外面。

葉飛雁當下就眉毛一擰,眼皮一耷,沖著面前礙事的野草揮了上去,過人腰身樣高的草被她這樣一壓,就能很清楚的叫江浸月看見四班,看見那個漂亮的姑娘,也看見正在和人談笑風生的時世傑。

他們,原來認識的嗎……

不只是時世傑,還有曾牢,自己竟然不知道他也是附中的學生。

女子心中訝異了片刻後又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她指尖微縮,掌心好似被某片又細又軟的嫩葉給紮傷,再然後,聲音便不自覺喃喃的從唇齒縫中漏出,卻又低弱的仿佛叫人聽不見。

“好登對的兩個人。”

和她從前在畫報上看過的牛郎織女一樣,靚麗又養眼,簡直不似凡塵中人。

葉飛雁大約是見人沒應答也沒動靜,順著目光望了過去,她這會兒才想起來之前江浸月問自己的話,索性開口說道。

“她啊,她叫舒然。”

“舒然?”

“對,名字是不是賊好聽,聽說是取自舒心自然的意思。”說著說著,葉飛雁也跟著誇了起來。“而且更讓人羨慕的是,她人長得還賊好看!”

……

“不過,不過我倒是沒聽說時世傑和她有什麽關系,大概是曾牢認識,所以介紹給他了吧。”女子話鋒一轉又突然間改了口,她小心翼翼地瞅著江浸月的神色,上下左右打量了老半天也沒從面上發現幾分傷心的意思。

可看了上千本言情小說的直覺告訴她,不對勁,十分裏頭就有九分的不對勁。

不等葉飛雁再為自己剛才無心的話找補兩句,江浸月忽然聳肩起身,手握了一把拳,沒有來由的擰眉抿唇不語。

耳邊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聲音還在繼續,她突然開始嫌棄起草叢中的綠葉紅花,和從之前就一直隱隱約約,若有似無在腳邊撓著的癢意。

怎麽會,怎麽會如此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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