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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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女子被突如其來的急剎貼臉,一時之間沒有防備,整個身子一下全仰在了時世傑的後背,姿態略顯狼狽。

“你在幹什麽?”

眼見自己半天等不來人回話,江浸月才又從車後座上蹦跶下來一看,怎麽是他,曾牢?

第三次了,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見到這個名叫曾牢的男生,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依舊是穿戴不齊整的衣服,只不過這一次,自己算是真真正正和他打了照面。

“喲,稀罕事啊,怎麽身後還跟著個小姑娘?”

那聲音徒然變得尖銳又低細,不像是個大男生反倒有種姑娘家家的意思,話語中更是譏諷有餘,叫人一聽就知道裏面沒藏什麽好心思。

時世傑也不知是聽到了這揶揄沒回嘴,還是幹脆就充耳不聞,只向前走上了兩三步,扶著單車的龍頭穩了穩身,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回道。

“這麽巧,曾哥也來這兒散步消食啊。”

如此明顯避而不答的回應並沒有讓男人善罷甘休,曾牢揚起眉又探身往旁邊側了一下,時世傑眉頭輕動,但也沒阻止他。

“小同學,你好呀,我叫曾牢,是阿傑的好朋友。”

江浸月瞅見人都快要貼在自己面前了,索性也不躲,躲了反倒是落了下風,跟自己怕他似的。“你好,我叫江浸月,和時世傑是同班同學。”

“同班同學啊~”

話語剛落下,那拖長的音調恨不得就能拉開十萬八千裏,女子不解擰眉,不明白自己口裏這四個字有什麽值得他大驚小怪的意思。

他們二人是不是好朋友的先另說,起碼到目前為止,她是沒看出這個叫曾牢的惡劣分子對自己好朋友的同學有什麽禮貌可言。

不過最起碼的社交禮儀還是得有,江浸月立馬跟著男人陰陽怪氣的音調接話,臉上也張揚起一個很標準又疏離的淡笑,嗆聲回嘴。

“對,同班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

誰料,她這一句挑釁的重話不僅沒讓曾牢動氣,反而還更給了他嬉皮笑臉的理由。“哪兒還有什麽問題,不過就是說說而已啦~”

呸!

我呸,呸呸呸,什麽人啊這是!

江浸月一雙眼是瞪也不是,不瞪也不是,只能握緊了拳頭站在路口處吹風,她現在可算是明白了當初肖旭的難處,原來看班上後座那群潑皮無賴是這種感覺啊,有種一拳頭砸進棉花裏的無力感。

還是那種吸了水的棉花,你一拳砸下去非但不會傷了它,反倒是叫自己的手沾了一片泥濘,濕答答的不舒服。

所以即使是眼下她肚裏有火也不好發作,往大了說是你這小姑娘脾氣不好,不就是兩句玩笑話嗎,這都開不起,往小了不追究,她又心裏不得勁兒。

就這樣,十字路口的紅綠燈綠了又紅,紅了又綠,已經不知道過了幾批行人,時世傑才轉頭出聲將二人這不尷不尬的氛圍打破。

“這天也不早了,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吧。”

他這話是沖著江浸月說的,隨後又不緊不慢的看了一眼人才將單車的腳架打下,停靠在路邊。

曾牢聞言自然是一萬個不樂意,擡腿想攔,畢竟自己這難得見阿傑身邊留人,他倒是想見識見識這妮子有什麽過人的好本事,出聲阻道。

“別急著讓人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能有什麽話和她好說?”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時世傑一伸手巧妙的攔下了男人想拉人的臂膀,一個擡眉掃去,凜冽又威嚴。

這會子,江浸月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或許在他們二人的關系中,一直都不是時世傑處於下風,看來自己眼見的也不一定為真實。

路口的紅燈再次轉綠,她也不耽擱功夫,朝人“哦哦”應了兩聲後就跟著大部隊一起過了馬路。

……

“怎麽?這是舍不得讓我碰她?”

等到女子的身影漸行漸遠,曾牢才拿出褲子口袋中摩挲了很久的煙盒,你一根我一根的分了起來,途中還不時瞟了幾眼時世傑,努嘴輕“嘖”了兩聲。

“你之前不是說這妞,不認識嗎?”

他可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這妞就是之前在紅魚網咖門口說長得不怎麽樣的那姑娘,就單論在記憶力這一方面,自己可沒輸給過任何一個人。

“那時候確實是不認識不熟,現在都同班同學了還能不認識嗎?”

這話不老實,曾牢聽完解釋也只是拿鼻子噴了口氣,而後又吞雲吐霧的看著綠燈的數字在心中默數。“九,八,七…”

直到斑馬線上再也沒有一個行人的時候,他才慢慢悠悠將口裏未吐盡的話說完。“嘴硬,你就嘴硬著吧。”

男人顯然是很了解時世傑的個性,一手插在褲兜中,一手叼起煙頭不緊不慢的彈了彈,那紅紅的火光在昏暗的日頭中發亮,像夜半的獸瞳,叫人心驚。

“既然你都說了這話,那這人,我可就上手去追了?”

他其實也說不上喜歡,但就是女子那股勁勁兒的感覺勾著他心中也起了幾分意思,不過江湖道義上說的,這兄弟的女人不能搶,更不能碰,所以得事先問問清楚才好。

……

風聲是突然一下就停了的,十字路口處的人流量很高,來來往往的行人人聲鼎沸,曾牢等了好半天都沒見人回話,直到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可能過了線的時候,煙頭才終於“啪嗒”一聲輕飄飄落地。

四目相對。

再然後就是時世傑那雙標志的,洗得發白的板鞋踏地微動,那煙頭沒燒到尾,是被人從口中吸了一半不到就被拋在了地上遺棄了的,男人擡腳碾了上去,似是湮滅了末世裏的最後火種。

他背過身,又將停在路邊放了很久的單車推起,再開口的聲音有些低沈,聽不出喜怒哀樂,更聽不出話裏含的幾分意思。

“隨便你。”

天邊的雲層被夕陽照的火紅一片,洗剪吹的店鋪也悠悠揚揚的,不知又換了哪一首新歌金曲,時世傑沒回頭,招呼也不打一個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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