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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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哼。”
女子表示回應的聲音弱如蚊蠅，要不是二人的位置緊挨著，或許還真不一定聽得見。
熾熱的黃燈下，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擺在下頭，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是這屋內少有的熱鬧時刻。江浸月就著碗裏的西紅柿雞蛋扒拉了兩口飯，腦中又忽然響起了葉飛雁的話。
時叔自出了那檔子事後就天天渾渾噩噩的，還是金奶奶痛心給了他一個大耳瓜子才讓人清醒過來，到底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活人還是得好好生活不是？
所以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而今已去外地討生活了，雖然一家人不常在江昌見面，但是還會偶爾郵寄些錢回來。
故而這大院內也只有他們這一家格外叫人心疼些，剩下老弱病殘的祖孫二人，鄰裏們平時看不過去，有時也會格外照顧，遇上難事也會時常幫襯著。
等到碗裏最後一塊雞蛋碎碎入口時，江浸月才把一直低下的頭擡起，鬼使神差的，她睫毛一眨不眨的看著時世傑，仿佛在思考。
暖黃的燈不偏不倚，從自上而下的角度打在男人臉上，一直劃過下頜線到喉結處隱沒，女子這才把圈在人周圍的視線收回，頗為公正客觀的評價道。
“難怪這麽瘦。”
說著，她又夾了一筷子紅燒魚放在時世傑碗中，眼神裏也是一副“孩子多吃點，千萬別餓著”的慈愛溢出。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倒攪著屋內本就安靜的氛圍更加死寂了些，直到事後葉飛雁回憶起這一幕時都覺得當時她應該是瘋了。
漸漸的，飯桌上連最初碗碟輕撞的響動也聽不見了…
大抵是不願看氛圍就這麽尷尬下去，又或許是想幫人解圍，時世傑手捏了半天的筷子最終還是很給面子的輕夾了一塊魚肉吞下。
大恩大德不言謝，你的成績交給我，保你及格沒問題！
不等江浸月在心中默默感謝完人，下一秒，當事人接二連三的咳嗽聲就傳來。“咳，咳咳。”恩人，你這是怎麽了？
幾乎是同時，葉飛雁幸災樂禍的聲音就竄出，她接過話，面上滿是奸計得逞的洋洋得意。“哼哼，我可是讓金奶奶放了十足十的辣椒量，就是要你吃不消！”
“誰叫你前兩天向我媽告狀，我那書架上一屋子的財富啊，就那麽被扔到垃圾桶裏去了！！！”
女子說完又是痛心疾首，又是捶胸頓足，恨不得將那罪魁禍首碎屍八段的樣子，咬牙切齒。
要說起她和時世傑的不對付，還得從二人相識的小時候講起，那時兩家是這大院內的鄰居，勉強也可以算是個青梅竹馬。
但和大多數言情故事裏的青梅竹馬不同的是，葉飛雁貪玩，時世傑卻性子穩重，所以他們常常被家長們拿來做對比。
“你看看你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成天不像話樣的往外跑，別人拉都拉不住，怕是漫山遍野的猴都要被你給嚇跑了。”
“哪兒有，我可比猴子聽話多了。”
“你還敢說，這大院內就你最不讓人省心，你什麽時候能學學隔壁的小傑，也好讓我安心安心不行嗎？”
“又是他，又是他！”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起，葉飛雁心中便種下了一根名為“時世傑”的刺，拔又拔不掉，扯又扯不走，所以哪怕是事到如今，她也依舊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想著，女子便又拎起筷子將盤中的大魚給一分為二，從中間一下斬首，她一邊夾了塊最多刺的部分給時世傑，一邊還笑盈盈的跟金奶奶抱怨道。
“還有啊，奶奶我可跟你說，時世傑他天天上課不認真聽講，下課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就連老師也經常拿他沒辦法…”
作死啊，雁子！
江浸月兩眼一閉腦袋一黑，恨不得是將整個頭都埋到飯裏去，她現在是由衷覺得自己就千不該萬不該聽她的話來這兒吃飯。
簡直是殃及無辜百姓啊，她難道沒瞅見那哥的眼神都快要化成刀殺人了嗎？
女子擡頭一瞟，不自覺瑟縮了兩下肩膀，緊接著又趕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人，誰料這不動作還好，一動作，葉飛雁叭叭的小嘴就更加起勁兒了些，神情也是一副“沒事兒，出了什麽差錯我擔著”的模樣。
“我們也實在是想要幫他，所以才看著能不能過來和奶奶你說說叫他別再胡鬧了，也該認真學習了。”
“還有這種事？”
老人家一聽，面色頓時就凝重了下來，因為照那時候老一輩們的說法來講，會讀書的就是有出息的，就能做大事，成棟梁。
她放下筷子，望了望葉飛雁後又瞅向一旁安靜坐著的時世傑，顯然還是難以相信一向在自己面前乖巧聽話的孫子會在學校裏又是調皮又是搗蛋的。
“會不會是弄錯了，小傑他很乖的。”
“就他？還乖？”
葉飛雁反問的語氣很快，嘴巴也一下張得老大，就恨不能生吞下一個鴕鳥蛋，江浸月見狀忙不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找補道。
“是這樣的，金奶奶，最近班上同學們的學習勁頭都很足，我們就想著能不能也帶動其他人一起學習，於是就打算拉上時同學。”
女子正正經經，一口一句胡話的模樣最終還是勾的時世傑心中發笑，只見剛才還無動於衷的男人這會子已經是抹了把嘴丟下筷子，整個人支著手放在下巴上，呈現一副好整以暇，看你們如何表演的模樣。
——說啊，怎麽不說了？
“所以…所以我們希望他能聽話配合…”
不知怎的，江浸月越聽越覺得自己這話像是警察對嫌疑犯的最後通緝，不等她再試圖組織好語言說話，就見男人點了點頭，忽道。
“行。”
行？！真的行了！
女子聞言瞪大了眼靜默片刻，她著實是想不到自己才說了不過五句話，時世傑就輕易同意了，早知道這麽簡單她當初還糾結個什麽勁兒啊。
不過轉過頭來想想也是，先不說他可能或多或少也忌憚著點肖旭，再者那一周一節的體育課更是他難得的“出逃日”，沒道理不答應下來。
“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要是再反悔個一二三四，別怪我向奶奶告狀！”
葉飛雁一拍桌子，冷笑了兩聲，她像是隱隱約約嗅到了其中的貓膩一般又開口回道。“騙人的是小狗，你發誓。”
可很顯然，時世傑沒興趣和她做那種幼稚的約定，只見男人迅速將碗中最後兩口飯扒拉幹凈，長腿一伸就要離開，眼不見為凈。
可葉飛雁又哪裏是個好惹的主子，一嚎嗓子也跟了上去。“去哪兒，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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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女子表示回應的聲音弱如蚊蠅，要不是二人的位置緊挨著，或許還真不一定聽得見。
熾熱的黃燈下，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擺在下頭，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是這屋內少有的熱鬧時刻。江浸月就著碗裏的西紅柿雞蛋扒拉了兩口飯，腦中又忽然響起了葉飛雁的話。
時叔自出了那檔子事後就天天渾渾噩噩的，還是金奶奶痛心給了他一個大耳瓜子才讓人清醒過來，到底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活人還是得好好生活不是？
所以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而今已去外地討生活了，雖然一家人不常在江昌見面，但是還會偶爾郵寄些錢回來。
故而這大院內也只有他們這一家格外叫人心疼些，剩下老弱病殘的祖孫二人，鄰裏們平時看不過去，有時也會格外照顧，遇上難事也會時常幫襯著。
等到碗裏最後一塊雞蛋碎碎入口時，江浸月才把一直低下的頭擡起，鬼使神差的，她睫毛一眨不眨的看著時世傑，仿佛在思考。
暖黃的燈不偏不倚，從自上而下的角度打在男人臉上，一直劃過下頜線到喉結處隱沒，女子這才把圈在人周圍的視線收回，頗為公正客觀的評價道。
“難怪這麽瘦。”
說著，她又夾了一筷子紅燒魚放在時世傑碗中，眼神裏也是一副“孩子多吃點，千萬別餓著”的慈愛溢出。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倒攪著屋內本就安靜的氛圍更加死寂了些，直到事後葉飛雁回憶起這一幕時都覺得當時她應該是瘋了。
漸漸的，飯桌上連最初碗碟輕撞的響動也聽不見了…
大抵是不願看氛圍就這麽尷尬下去，又或許是想幫人解圍，時世傑手捏了半天的筷子最終還是很給面子的輕夾了一塊魚肉吞下。
大恩大德不言謝，你的成績交給我，保你及格沒問題！
不等江浸月在心中默默感謝完人，下一秒，當事人接二連三的咳嗽聲就傳來。“咳，咳咳。”恩人，你這是怎麽了？
幾乎是同時，葉飛雁幸災樂禍的聲音就竄出，她接過話，面上滿是奸計得逞的洋洋得意。“哼哼，我可是讓金奶奶放了十足十的辣椒量，就是要你吃不消！”
“誰叫你前兩天向我媽告狀，我那書架上一屋子的財富啊，就那麽被扔到垃圾桶裏去了！！！”
女子說完又是痛心疾首，又是捶胸頓足，恨不得將那罪魁禍首碎屍八段的樣子，咬牙切齒。
要說起她和時世傑的不對付，還得從二人相識的小時候講起，那時兩家是這大院內的鄰居，勉強也可以算是個青梅竹馬。
但和大多數言情故事裏的青梅竹馬不同的是，葉飛雁貪玩，時世傑卻性子穩重，所以他們常常被家長們拿來做對比。
“你看看你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成天不像話樣的往外跑，別人拉都拉不住，怕是漫山遍野的猴都要被你給嚇跑了。”
“哪兒有，我可比猴子聽話多了。”
“你還敢說，這大院內就你最不讓人省心，你什麽時候能學學隔壁的小傑，也好讓我安心安心不行嗎？”
“又是他，又是他！”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起，葉飛雁心中便種下了一根名為“時世傑”的刺，拔又拔不掉，扯又扯不走，所以哪怕是事到如今，她也依舊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想著，女子便又拎起筷子將盤中的大魚給一分為二，從中間一下斬首，她一邊夾了塊最多刺的部分給時世傑，一邊還笑盈盈的跟金奶奶抱怨道。
“還有啊，奶奶我可跟你說，時世傑他天天上課不認真聽講，下課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就連老師也經常拿他沒辦法…”
作死啊，雁子！
江浸月兩眼一閉腦袋一黑，恨不得是將整個頭都埋到飯裏去，她現在是由衷覺得自己就千不該萬不該聽她的話來這兒吃飯。
簡直是殃及無辜百姓啊，她難道沒瞅見那哥的眼神都快要化成刀殺人了嗎？
女子擡頭一瞟，不自覺瑟縮了兩下肩膀，緊接著又趕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人，誰料這不動作還好，一動作，葉飛雁叭叭的小嘴就更加起勁兒了些，神情也是一副“沒事兒，出了什麽差錯我擔著”的模樣。
“我們也實在是想要幫他，所以才看著能不能過來和奶奶你說說叫他別再胡鬧了，也該認真學習了。”
“還有這種事？”
老人家一聽，面色頓時就凝重了下來，因為照那時候老一輩們的說法來講，會讀書的就是有出息的，就能做大事，成棟梁。
她放下筷子，望了望葉飛雁後又瞅向一旁安靜坐著的時世傑，顯然還是難以相信一向在自己面前乖巧聽話的孫子會在學校裏又是調皮又是搗蛋的。
“會不會是弄錯了，小傑他很乖的。”
“就他？還乖？”
葉飛雁反問的語氣很快，嘴巴也一下張得老大，就恨不能生吞下一個鴕鳥蛋，江浸月見狀忙不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找補道。
“是這樣的，金奶奶，最近班上同學們的學習勁頭都很足，我們就想著能不能也帶動其他人一起學習，於是就打算拉上時同學。”
女子正正經經，一口一句胡話的模樣最終還是勾的時世傑心中發笑，只見剛才還無動於衷的男人這會子已經是抹了把嘴丟下筷子，整個人支著手放在下巴上，呈現一副好整以暇，看你們如何表演的模樣。
——說啊，怎麽不說了？
“所以…所以我們希望他能聽話配合…”
不知怎的，江浸月越聽越覺得自己這話像是警察對嫌疑犯的最後通緝，不等她再試圖組織好語言說話，就見男人點了點頭，忽道。
“行。”
行？！真的行了！
女子聞言瞪大了眼靜默片刻，她著實是想不到自己才說了不過五句話，時世傑就輕易同意了，早知道這麽簡單她當初還糾結個什麽勁兒啊。
不過轉過頭來想想也是，先不說他可能或多或少也忌憚著點肖旭，再者那一周一節的體育課更是他難得的“出逃日”，沒道理不答應下來。
“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要是再反悔個一二三四，別怪我向奶奶告狀！”
葉飛雁一拍桌子，冷笑了兩聲，她像是隱隱約約嗅到了其中的貓膩一般又開口回道。“騙人的是小狗，你發誓。”
可很顯然，時世傑沒興趣和她做那種幼稚的約定，只見男人迅速將碗中最後兩口飯扒拉幹凈，長腿一伸就要離開，眼不見為凈。
可葉飛雁又哪裏是個好惹的主子，一嚎嗓子也跟了上去。“去哪兒，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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