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關燈
第 1 章

進入三月,北城的春天已然開始萌動。

大三下學期的課業任務不重,作為電影學院表演專業的學生,很多學生都開始在外面接通告。

雲晚兒也不免於俗套,經同學幾番周轉介紹拿到了一個試鏡機會,角色是一個美術館的布展員。

為了更好的了解角色,雲晚兒在學校附近的春逃美術館找了份兼職。

說起來是件很幸運的事,那天她剛好路過美術館,看見門口貼了張充滿設計感的公告,說是要舉辦鐘偉民先生的個人書畫展,因活動規模大,工作人員緊缺,要招兩名臨時幫忙的布展員,工資日結。

雲晚兒原本只是淺淺一瞥,看到招工的要求後,立馬改了方向去美術館服務臺詢問清楚後報了名。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第二天她便接到了美術館那邊工作人員的電話,通知她到崗的時間和具體的註意事項。

大概是因為雲晚兒身材高挑長相清麗的緣故,令本次布展活動的責任人劉經理青睞有加,安排她除了負責前期的布展,活動當天也跟進下賓客的服務工作。

才開始雲晚兒還不太明白這服務工作的具體內容是什麽,直到到了活動當天她才明白過來,無非就是看她長得清新脫俗的,在這美術館裏當個花瓶。

周二這天,鐘偉民先生個人書畫展正式展出。

活動現場來了很多領導,門口停車場清一色全是黑色公務車。就連安保都增加了不少。

為了統一著裝,雲晚兒一大早來了就被劉經理塞了條暗綠色的旗袍,雲晚兒正納悶呢,一回頭發現會場內已有好幾個穿著和她手裏相同樣式衣服的年輕姑娘正往門口的簽到處走去。

雲晚兒沒怎麽穿過旗袍,看著手裏的衣服眉毛擰在了一起,劉經理本來已經走了又回過頭來囑咐她:“把頭發盤起來,更衣室有高跟鞋你過去換上。”

雲晚兒淡淡的應了聲,拿著衣服往更衣室走去。

她先換好了旗袍,來到鏡子前系著領口的扣子。那旗袍過於修飾身材,原本就凹凸有致的曲線此刻完全暴露在鏡子前。

雲晚兒忍不住往下拽了拽兩邊開叉的地方,雖然並不會起到什麽效果。

她在更衣室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哪兒放著高跟鞋,聽見外面有人喊她活動快開始了,雲晚兒不免有些著急,視線無意一瞥,發現門口半敞的櫃子裏倒像是放著雙鞋。

她走過去打開,果然是一雙淺口的黑色細高跟鞋。她看了眼鞋碼比她平常穿的大了一碼,不過眼下也沒有時間再讓她找雙更合腳的。

她暗自松了口氣,匆匆換上鞋打開門去向展廳。

因為舉辦活動的緣故,今日美術館並沒有對外開放。但雲晚兒看著場館裏的人可不比往日少,而且來的大部分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雲晚兒正好瞥見一個前兩天在電視上看到的大領導,可見對這項活動的重視。

畢竟鐘偉民也算是當代最著名的畫家了。

劉經理安排雲晚兒在活動開幕式上為領導遞發言稿,活兒乍聽著輕松,可她要一直站在講話臺旁候著。

要是平時其實也還好,難就難在偏她今天穿的是雙高跟鞋。

原本身高就一米七五的雲晚兒幾乎從來沒有不穿高跟鞋,更別提今日她穿的還是雙不跟腳的。

八點活動準時開始。

一行身穿深色正裝的男人被禮儀小姐引領至展廳中央。

稍作停頓後,主持人開始講話,介紹著開展本次活動的目的和參加人員。

雲晚兒臉上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裏卻在一遍遍重放接下來自己需要做的工作步驟。

劉經理特意交代她讓她在每個領導上臺前先走過去把講話稿遞給他,她用眼睛丈量著路線,以免到時候出了差錯。

值得一提的是,劉經理倒很貼心,怕她對應不上領導的名字,特意在講話稿背後用鉛筆按講話順序標註了序號。

很快來到領導講話環節,雲晚兒從布展臺側面走向第一排最中間的領導,微笑著將講話稿遞過去。

流程進行得很順暢,馬上就是最後一位領導講話,雲晚兒像之前一樣走過去,眼看就要走到人跟前,雲晚兒聽到腳下傳來一聲撕裂的聲音,原本好好的鞋跟突然斷了下來。

雲晚兒腳下一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就要向地面上栽去,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抓住了她的小臂。

雲晚兒還處在驚魂未定中,她用手扶住胸口,轉過頭想對伸出援助之手的人道謝。

那半個謝字還未說出口,冷不防對上一雙含情鳳眼,許是讓她有些意外,不由呆楞了下。

眼前這男人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在一群略顯油膩的中年男人中間略顯突兀,之前沒註意到竟還有這麽一位年輕英俊的領導,雲晚兒心裏不免嘀咕了下。

“小心。”男人聲音低沈且富有磁性,見雲晚兒站穩後禮貌地收回了手。

“謝謝。”真是沒有什麽比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更令人尷尬的了,雲晚兒感覺臉頰上瞬間有些發熱。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眼神落在別處匆匆道了聲謝,將講話稿遞到男人手中,旁邊的禮儀小姐見狀後趕忙過來攙扶雲晚兒向角落裏的長椅上走去。

還好被那人及時扶住,雲晚兒的腳腕並沒有大礙,帶她過來的禮儀小姐人很好的去幫她拿鞋。

雲晚兒揉著腳腕,視線瞥到在講話臺上正在講話的男人,她依稀記得剛才主持人對他的介紹是博耀集團現任總裁沈伯棠。

印象裏能幹到他這個位置的怎麽著也應該是為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眼前這集團的掌門人看起來最多也就三十多歲。

禮儀小姐很快幫她拿了雙新的黑色平底鞋過來,並告訴她是劉經理讓她拿過來的。

這倒是讓雲晚兒挺意外,之前她還擔心鬧出的這點小插曲會令她生氣。

講話環節結束後接下來便是由講解員帶領大家開始看展。

雲晚兒重新換好鞋後便跟在講解員身後,協助講解員做好引導服務。

今日展廳中央最醒目的位置特意掛了一幅鐘偉民先生的鎮館之作《春曉海棠》。

雲晚兒這會兒正好走在和沈伯棠平行的位置,她聽見館長方紹鈞側頭對他說道:“我聽說令尊與鐘老爺子關系甚好,今日這畫能在鄙館展出,也算是借了沈總的光呀。”

雲晚兒見沈伯棠只是面上淡淡笑著並不說話。心想這人好大的架勢,不由搖了搖頭。

待她再將視線掃過去時,沈伯棠的視線正好落在她身上,帶有一絲壓迫人心的探尋。

該怎樣去形容這個男人呢?雲晚兒第一次發覺原來自己也有詞窮的時候。

但如果非要有一個準確的詞語定位,她腦海裏瞬間蹦出四個字:遠山如黛。

大概過了很久以後,雲晚兒回想起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那不著痕跡眼神碰撞的瞬間,她第一次明白原來時間也是可以靜止的。

她趕忙看向別處,向前快走了兩步,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聽見沈伯棠說了句:“方館長這美術館裏的寶貝是越來越多了。”

不知為什麽,雲晚兒總覺得這句話好像意有所指。

她深吸了口氣,聞見空氣裏他身上淡淡的松柏木香。

活動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等到雲晚兒和大家一起收拾完布展的東西早已累得筋疲力盡,不過好在明日她就不用再過來了。

劉經理將工資結給她,隨後又遞給她一個鞋盒。雲晚兒不解,疑惑的看向她。

“拿著吧,沈公子讓轉交給你的。”劉經理笑笑,隨後補充道:“你是我目前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女人,幹嘛這麽想不開,做這苦力兼職。”

劉經理說完就離開了,好像根本就沒打算著聽雲晚兒說話。

雲晚兒看著手裏的鞋盒,打開一看正是禮儀小姐拿給她換的黑色平底鞋。

怪不得劉經理會允許她一人穿平底鞋,原來那鞋是沈伯棠拿給她的。

雲晚兒走出美術館時,太陽已經落下去一半。

今日北城的落日極美,太陽的紅暈在藍白相間的天空下暈染開來,離太陽近的區域是大片的橘紅。

雲晚兒望著遠處的天空,閉上眼深呼吸聞著鼻尖傳來的草木氣息,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她還閉著眼睛感受著獨屬於春日的美好,一輛黑色頂配奧迪準確無誤的停到了她的腳邊。

雲晚兒轉過頭,後座車窗緩緩降下一半,一張硬朗的臉出現在雲晚兒面前。

這時駕駛座下來一個中年男人,向雲晚兒微微頷首,隨即打開了另一側後座車門,“姑娘,您請上車。”

她心下一怔,還沒有說話,臉倒是先紅了起來,這會兒烤得她難受。

不知為什麽,看見沈伯棠總讓她想起自己尷尬的時刻。

就這樣維持了幾秒,沈伯棠輕輕笑了一息,出聲打趣:“再不上車,後面的車主就要過來打人了。”

這人說話時總是讓人行動快於思考,雲晚兒沒來得及細想便乖順的走向另一側探身進入車裏。

等車開起來了,她才想起今天由於活動管制,美術館門前這條街都不準車輛進入,哪來的什麽後面的車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