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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透在座椅上瞇了兩個小時，機械女聲提醒檢票入站，她就拉著行李箱走進了登機口。
一切程序都很正常，笑盈盈和她打招呼的空乘小姐姐，難吃的讓人安心的飛機餐和吵著鬧著要看小豬佩奇的孩子，都之前的任何一次飛行都大同小異。
但柳透卻莫名覺得不安，那種感覺自從上飛機以來就如影隨形，是她遇到危險本能的戒備。
似乎有一個人在暗中註視著她，讓柳透如芒在背。但她不動聲色地多次回頭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她心頭的疑惑滾雪球般越來越來，忍不住在腦中呼喚系統，它卻一聲不吭。
柳透的心沈到了谷底，這個節骨眼上系統應該不是簡單的玩消失，而是遇上麻煩抽不開身了。
其實她猜的還真不錯，自從柳透上飛機就和她失去聯系的系統此刻正急得團團轉。
就在十幾分鐘前，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把它困在了一個小小的空間裏，四周乍一看只是一片白色的虛無，可它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撞到的都是冷冰冰的東西，有些像徹底隱形的玻璃。
系統拼命撞擊堅硬的四周，可它的身體是軟軟的，跟□□糖差不多的質感，一接觸到它就反彈回來摔在地上。
一開始系統還好言好語地和世界秩序商量，後來發現無果之後幹脆破口大罵，立志把無良上司氣死。
系統束手無策，只得寄希望於在柳透身邊飄蕩的那一縷游魂，能力挽狂瀾救她一命。
與此同時一間裝修極盡卡通的辦公室內，一團沒有形體的虛影正在來回踱步，說是踱步其實也不太恰當，畢竟它沒有腳，在天上飄更合適些。
一邊飄，它還一邊面色猙獰地嘀嘀咕咕“外來者果然不靠譜，偏離程度已經到了90％，如果再不糾正過來，我就活不成了。”
“所以你也別怪我無情，拉著整座飛機的人陪你一起死也非我本意，畢竟一下子沒了這麽多人，世界大廳也是要扣我業績的。但是你必須死，你不死我就得死，但是我可還沒活夠呢。”
“系統也是個傻的，自己的命有多長自己心裏沒點數？那小丫頭受苦也只受那麽片刻功夫，而我們這麽些年可都是和星星月亮作伴過來的。”
柳透盯著上方的電子屏幕，一刻不停地計算著，還有三個小時就能到達目的地，而之前的時間裏，她連眼睛都沒閉一下。
而且更奇妙的是，習慣了早睡早起的柳透居然完全不困，精神地好像剛剛從跳樓機上下來。
柳透默默喝了一口餐車路過時要的即時沖泡黑咖啡，再一次對人類的潛能有了新的認知。
果然對比起死亡，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再重要了。
正想著，飛機卻突然像犯了癲癇一般瘋狂地抖動，沒等柳透反應過來，紙杯便大頭朝下扣在地上，摔了狗吃屎。
好在沒弄到衣服上，不然換都沒時間換，柳透旋即被自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想法所震驚。
耳畔傳來工作人員強裝鎮定地安撫聲“各位旅客請不要慌張，坐在座位上不要動，衛生間現已暫停使用。再重覆一遍，飛機顛簸屬於正常現象，請大家不要隨意走動，更不要慌亂，我們向大家保證會安全抵達目的地。”
不湊巧的是，柳透買的剛好是最後一排的位置，能清清楚楚地聽到聲音落下的瞬間，當事人害怕的嗚咽聲“這一段機長不是說沒有氣流的嗎？怎麽晃得這麽厲害？我媽還說等我回家一起包餃子過年呢。”
柳透楞了楞，忽然想起來，哦，對啊，快過年了。再一想，不對啊，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啊！
真可惜，還沒來得及對大家說一句新年快樂。
柳透沒註意到她下意識把情況列為了最壞的一種，實則不然。
因為在她思緒亂飛的彈指間，飛機左搖右晃，猶如一場暴風雨裏搖搖晃晃的小船，隨時可能被深不見底的幽深海水吞沒。
乘客們自然不是傻子，還能笑呵呵地說這波可真刺激，他們都坐不住了，有幾個膽小的人開始哭，戾氣較重的男人們的呵罵聲不絕於耳，期間摻雜著小孩子越發猛烈的哭聲。
他們其實也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這麽熱鬧的場面，不哭兩聲助助興都白瞎了這副媽生好嗓子。
柳透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裏，倒是顯得異常安靜。惹得旁邊原本惴惴不安的小姑娘都不明緣由的鎮定下來，比起自己是不是會死在這兒，她倒是更關心邊兒上這個女生為什麽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沈著樣子。
她小聲問柳透“小姐姐，你為什麽不害怕？”
柳透目不斜視“因為沒有用。如果墜機了，你是能飛，還是能游？現在除了祈禱自己大難不死，成為空難事故中寥寥無幾的幸存者外，沒有其他方法。”
她說的明明是很喪氣的話，小姑娘仔細想了想，居然也釋懷了。
“你說得對，在這裏傷心確實沒什麽用，除了讓自己死前還不痛快沒有任何意義。就是可惜了我家那只整天汪汪叫的狗，以後可沒人慣著他的臭脾氣了。”
柳透禮貌地問了一句“什麽品種？”
小姑娘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我哥，如果你非要讓我用一種狗來形容他，那就是哈士奇。”
“拆家，當然是我家，並且眼瞎。”
聽完二人全部對話的柳泯心中是無語的，她也沒想到自己平日裏清冷的好像昆侖仙子的姐姐私底下是這樣的，嗯，接地氣。
也不能說柳泯少見多怪，畢竟她在世幾十年來從沒看見過柳透發火，或許因為一般人都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顯露最完美的一面吧。
在她死後，姐姐倒是和平常完全不一樣了，但柳泯不喜歡她那個樣子。她頹廢，黯淡，陰沈，像是永遠不會照到陽光的地方，滋生出的鬼魅。
她總是在深夜裏喝到酩酊大醉，然後昏昏沈沈一覺睡到第二天的日暮黃昏。她的日子沒有意義，沒有希望，她就像白晝的影子，不屬於任何一個地方。
某一天醒來時，因為酒精的刺激，她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記得自己的痛苦。
柳泯討厭她掉眼淚，但也討厭她的麻木沈默。直到柳透因為一個五角星能覆活自己的話，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裏有愛她的朋友，愛她的戀人，連一開始對她愛搭不理的庚泯，也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發現了她的好，將她視作珍寶。
是的，那個和她同名，性格也大差不差的女孩兒。
坦白來講，柳泯嫉妒庚泯，她搶走了自己唯一的姐姐，可她卻不想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
因為庚泯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她只是盡她所能的，去愛一個對她好的人，這又有什麽錯呢？
柳泯不怪任何人，她只是有一點可惜，她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了。
柳泯這些年跟在柳透身邊，其實偷偷蹭了不少來自主角或是配角們的氣運，這些氣運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再加上她本身的執念，就是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了。
柳泯不想讓柳透死，柳透要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她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些許肉眼難以察覺的淺淡藍色，融進了搖搖欲墜的飛機裏。
駕駛室裏，因為操作臺失靈而即將崩潰的機長終於找回了熟悉的手感，他險些熱淚盈眶。
連念了好幾遍老天保佑，才喜極而泣地發布了飛機恢覆正常的通知。
柳泯消失的剎那間，坐在琴房改歌詞的庚泯腦中憑空多出了一段記憶，和柳透在醫院告訴她的，如出一轍的記憶。
甚至包括柳泯化作殘魂後，跟在柳透身邊打轉的經歷都被庚泯所接管。
她的喜怒哀樂，也緩緩流進庚泯的身體裏，她頓時覺得全身涼涼滑滑的，很舒服，像是有什麽東西終於填滿了她原本殘缺的一部分。
庚泯倏地睜開眼，她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初見那天，靈魂中傳出期盼和酸楚到底是從何而來。
柳泯就是她，準確來說，是一部分的她，又或者說，是上輩子的她。
她們的性格多多少少有差別，卻一直有一個共同點，即便過去很多很多年，即便身份和經歷大相徑庭，即便記憶被世界大廳清除了千萬遍。
她們都愛柳透，生生世世，日升日落，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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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透在座椅上瞇了兩個小時，機械女聲提醒檢票入站，她就拉著行李箱走進了登機口。
一切程序都很正常，笑盈盈和她打招呼的空乘小姐姐，難吃的讓人安心的飛機餐和吵著鬧著要看小豬佩奇的孩子，都之前的任何一次飛行都大同小異。
但柳透卻莫名覺得不安，那種感覺自從上飛機以來就如影隨形，是她遇到危險本能的戒備。
似乎有一個人在暗中註視著她，讓柳透如芒在背。但她不動聲色地多次回頭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她心頭的疑惑滾雪球般越來越來，忍不住在腦中呼喚系統，它卻一聲不吭。
柳透的心沈到了谷底，這個節骨眼上系統應該不是簡單的玩消失，而是遇上麻煩抽不開身了。
其實她猜的還真不錯，自從柳透上飛機就和她失去聯系的系統此刻正急得團團轉。
就在十幾分鐘前，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把它困在了一個小小的空間裏，四周乍一看只是一片白色的虛無，可它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撞到的都是冷冰冰的東西，有些像徹底隱形的玻璃。
系統拼命撞擊堅硬的四周，可它的身體是軟軟的，跟□□糖差不多的質感，一接觸到它就反彈回來摔在地上。
一開始系統還好言好語地和世界秩序商量，後來發現無果之後幹脆破口大罵，立志把無良上司氣死。
系統束手無策，只得寄希望於在柳透身邊飄蕩的那一縷游魂，能力挽狂瀾救她一命。
與此同時一間裝修極盡卡通的辦公室內，一團沒有形體的虛影正在來回踱步，說是踱步其實也不太恰當，畢竟它沒有腳，在天上飄更合適些。
一邊飄，它還一邊面色猙獰地嘀嘀咕咕“外來者果然不靠譜，偏離程度已經到了90％，如果再不糾正過來，我就活不成了。”
“所以你也別怪我無情，拉著整座飛機的人陪你一起死也非我本意，畢竟一下子沒了這麽多人，世界大廳也是要扣我業績的。但是你必須死，你不死我就得死，但是我可還沒活夠呢。”
“系統也是個傻的，自己的命有多長自己心裏沒點數？那小丫頭受苦也只受那麽片刻功夫，而我們這麽些年可都是和星星月亮作伴過來的。”
柳透盯著上方的電子屏幕，一刻不停地計算著，還有三個小時就能到達目的地，而之前的時間裏，她連眼睛都沒閉一下。
而且更奇妙的是，習慣了早睡早起的柳透居然完全不困，精神地好像剛剛從跳樓機上下來。
柳透默默喝了一口餐車路過時要的即時沖泡黑咖啡，再一次對人類的潛能有了新的認知。
果然對比起死亡，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再重要了。
正想著，飛機卻突然像犯了癲癇一般瘋狂地抖動，沒等柳透反應過來，紙杯便大頭朝下扣在地上，摔了狗吃屎。
好在沒弄到衣服上，不然換都沒時間換，柳透旋即被自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想法所震驚。
耳畔傳來工作人員強裝鎮定地安撫聲“各位旅客請不要慌張，坐在座位上不要動，衛生間現已暫停使用。再重覆一遍，飛機顛簸屬於正常現象，請大家不要隨意走動，更不要慌亂，我們向大家保證會安全抵達目的地。”
不湊巧的是，柳透買的剛好是最後一排的位置，能清清楚楚地聽到聲音落下的瞬間，當事人害怕的嗚咽聲“這一段機長不是說沒有氣流的嗎？怎麽晃得這麽厲害？我媽還說等我回家一起包餃子過年呢。”
柳透楞了楞，忽然想起來，哦，對啊，快過年了。再一想，不對啊，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啊！
真可惜，還沒來得及對大家說一句新年快樂。
柳透沒註意到她下意識把情況列為了最壞的一種，實則不然。
因為在她思緒亂飛的彈指間，飛機左搖右晃，猶如一場暴風雨裏搖搖晃晃的小船，隨時可能被深不見底的幽深海水吞沒。
乘客們自然不是傻子，還能笑呵呵地說這波可真刺激，他們都坐不住了，有幾個膽小的人開始哭，戾氣較重的男人們的呵罵聲不絕於耳，期間摻雜著小孩子越發猛烈的哭聲。
他們其實也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這麽熱鬧的場面，不哭兩聲助助興都白瞎了這副媽生好嗓子。
柳透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裏，倒是顯得異常安靜。惹得旁邊原本惴惴不安的小姑娘都不明緣由的鎮定下來，比起自己是不是會死在這兒，她倒是更關心邊兒上這個女生為什麽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沈著樣子。
她小聲問柳透“小姐姐，你為什麽不害怕？”
柳透目不斜視“因為沒有用。如果墜機了，你是能飛，還是能游？現在除了祈禱自己大難不死，成為空難事故中寥寥無幾的幸存者外，沒有其他方法。”
她說的明明是很喪氣的話，小姑娘仔細想了想，居然也釋懷了。
“你說得對，在這裏傷心確實沒什麽用，除了讓自己死前還不痛快沒有任何意義。就是可惜了我家那只整天汪汪叫的狗，以後可沒人慣著他的臭脾氣了。”
柳透禮貌地問了一句“什麽品種？”
小姑娘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我哥，如果你非要讓我用一種狗來形容他，那就是哈士奇。”
“拆家，當然是我家，並且眼瞎。”
聽完二人全部對話的柳泯心中是無語的，她也沒想到自己平日裏清冷的好像昆侖仙子的姐姐私底下是這樣的，嗯，接地氣。
也不能說柳泯少見多怪，畢竟她在世幾十年來從沒看見過柳透發火，或許因為一般人都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顯露最完美的一面吧。
在她死後，姐姐倒是和平常完全不一樣了，但柳泯不喜歡她那個樣子。她頹廢，黯淡，陰沈，像是永遠不會照到陽光的地方，滋生出的鬼魅。
她總是在深夜裏喝到酩酊大醉，然後昏昏沈沈一覺睡到第二天的日暮黃昏。她的日子沒有意義，沒有希望，她就像白晝的影子，不屬於任何一個地方。
某一天醒來時，因為酒精的刺激，她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記得自己的痛苦。
柳泯討厭她掉眼淚，但也討厭她的麻木沈默。直到柳透因為一個五角星能覆活自己的話，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裏有愛她的朋友，愛她的戀人，連一開始對她愛搭不理的庚泯，也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發現了她的好，將她視作珍寶。
是的，那個和她同名，性格也大差不差的女孩兒。
坦白來講，柳泯嫉妒庚泯，她搶走了自己唯一的姐姐，可她卻不想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
因為庚泯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她只是盡她所能的，去愛一個對她好的人，這又有什麽錯呢？
柳泯不怪任何人，她只是有一點可惜，她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了。
柳泯這些年跟在柳透身邊，其實偷偷蹭了不少來自主角或是配角們的氣運，這些氣運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再加上她本身的執念，就是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了。
柳泯不想讓柳透死，柳透要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她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些許肉眼難以察覺的淺淡藍色，融進了搖搖欲墜的飛機裏。
駕駛室裏，因為操作臺失靈而即將崩潰的機長終於找回了熟悉的手感，他險些熱淚盈眶。
連念了好幾遍老天保佑，才喜極而泣地發布了飛機恢覆正常的通知。
柳泯消失的剎那間，坐在琴房改歌詞的庚泯腦中憑空多出了一段記憶，和柳透在醫院告訴她的，如出一轍的記憶。
甚至包括柳泯化作殘魂後，跟在柳透身邊打轉的經歷都被庚泯所接管。
她的喜怒哀樂，也緩緩流進庚泯的身體裏，她頓時覺得全身涼涼滑滑的，很舒服，像是有什麽東西終於填滿了她原本殘缺的一部分。
庚泯倏地睜開眼，她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初見那天，靈魂中傳出期盼和酸楚到底是從何而來。
柳泯就是她，準確來說，是一部分的她，又或者說，是上輩子的她。
她們的性格多多少少有差別，卻一直有一個共同點，即便過去很多很多年，即便身份和經歷大相徑庭，即便記憶被世界大廳清除了千萬遍。
她們都愛柳透，生生世世，日升日落，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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