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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和品學兼優的姐姐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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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和品學兼優的姐姐45

她的話其實都說保守了,豈止是不好,簡直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了。

街邊沙啞和清脆混雜的吵鬧尖銳刺耳,兩人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一隊約莫有十幾個年輕學生的隊伍正在和五六個老人爭執著什麽,他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有幾個女生眼裏甚至泛起淚花,委屈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一個黑框眼鏡,書卷氣濃厚的女生正在努力地規勸“老伯,您不能不講道理,國家要拆遷也是為了更好的發展咱們青胡縣。”

老人瞪著眼,提著仿佛要壓倒對方的氣勢高聲吼道“狗屁的發展,我不需要!這是老頭子我的家!我哪也不去!你們敢強行拆房子,我就去報警!”

另一個老太太附和他“你們懂什麽,但這是我們這幫老骨頭從小就住著的地方!它陪著我們結婚,生子,嫁女,可能還要給我們養老送終哩!怎麽能說拆就拆?!”

老人拍了拍胸口“我哥哥就是在這兒走的,我哪兒也不去,你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還抓起一顆棋子用力砸向女生的頭。

“於學姐!”男生拉開她,氣沖沖道“好,我們走。”

他低吼一聲“頑固不化的老家夥!真以為我們想管這檔子破事?怕是以後死在這兒都沒人收屍。”

女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學弟,不可以亂說話。”

年齡稍大的女生悻悻然帶著他們走了,一雙眼裏滿是憐憫和無奈。

老房子的隔音極差,三樓坐著輪椅的婦人搓衣服的女人也聽到的外面的異響。

她沖掉手上的泡沫,喃喃自語道“又鬧起來了?”

婦人忽地噗嗤一聲笑出來,雖然她也不知道是在笑誰 “孩子都不在身邊了,守在這兒只不過是為了點回憶和念想。既然這樣,換個地方住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布料覆蓋著的,萎縮變形的雙腿“世上的人活著都不容易,何必為難人家孩子。”

柳透和庚泯走進單元樓,順著稱得上陡峭的樓梯向上走,看到齊建生告訴她們的門牌號之後敲了敲門。

估摸著過了六七分鐘,門才吱呀一聲打開。

開門的女人四十多歲,坐著輪椅,瘦削卻不柔弱,頭發用黑色皮筋利落的紮了個短辮子,白凈的臉上是時光刻下的紋路。

她第一眼看見柳透,半闔的眼睛倏地瞪大“阿斂?你回來了?”

猝不及防被女人緊緊攥住雙手,柳透怔住沒反應過來。庚泯眉毛擰成個麻花,強行掰開女人的手。

柳透自我介紹“我叫柳透,是齊斂的孩子。”

她又點了點庚泯的手背,示意她說話“庚泯,她的妹妹。”

“我是莫泣,你母親的舊識,叫我莫姨就好了。”

莫泣,柳透垂眸,是不哭的意思嗎?

莫泣驚喜過後,臉上流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她應該不在了吧?”

柳透一楞“你怎麽知道?”

莫泣笑了笑“她說過只要她還活著,就讓她的孩子認我做幹媽。”

她神情有些懷念“阿斂雖然很多事情不靠譜,但是從來信守承諾。”

莫泣看到柳透拎著的東西,問道“這東西是建生叔讓你們送來的吧。”

柳透點了點頭。

女人呢喃似的說“其實早就是一家人了,何必這麽客氣。”

她推著輪椅倒退“你們進來坐坐吧,不用換鞋。這地也很久沒拖過了,家裏有點亂,別介意。”

二人進屋,便見陽臺上竟種了一豎排向日葵,金黃色的腦袋紛紛對著太陽,猶如正在吸取日月精華的小妖怪。

這是一間還稱得上寬敞的房子,太陽從窗外射進來打在隨風搖動的衣服上,似有若無肥皂的香味飄來,是很質樸幹凈的味道。

她們打量莫泣的住處時,她也偷偷看著柳透,試圖從她身上找到更多故人的影子。

過了片刻,莫泣才輕聲問“你說你名字叫柳透,我能不能冒昧問一下,小名是叫朝朝嗎?”

“你怎麽會知道?”柳透詫異地投來目光。

莫泣笑了一下“是阿斂和我一早就定下的,她說朝是希望和憧憬的意思,如果將來有了孩子,就取這個。”

“三四歲的時候不聽家裏人的話,帶著小狗跑出去玩,它貪玩跑上了馬路,當時也是蠢,不管不顧地撲上去保護它。還好附近有學校,車速都比較慢,索性只是斷了兩條小腿。”莫泣說起這段並不美好的過往時很平靜,仿佛它們只是道聽途說來的故事。

“我和阿斂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她嚇哭了,跑去電話亭給家長打電話。沒過多久交警就來了,後來的事我不記得了,但是很疼倒是真的,疼得我壓根看不清她的臉。後來上小學,我們恰好分到同一個班。她很開朗,是所有人的開心果,會替我趕跑那些因為我的腿而對我惡語相向的孩子。我們從小學到初中都是一起的,但我成績不如阿斂好,沒能和她上同一高中。”

庚泯質疑道“據你所說你們關系非常好,她和建生叔斷了往來後你沒找過她?”

“建生叔曾經問過我阿斂的下落,我也不止一次在社交軟件問她。可是阿斂不告訴我,她只說她堅信找到了對的人,我沒有辦法,至少她還活著,這就足夠了。直到我再也聯系不上她。我害怕極了,告訴了建生叔,我和他抱頭痛哭了一場,他說,我和他的女兒情同手足,從今往後他也是我的父親。”

“他不知道。”莫泣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相符的,俏皮的神色“我們其實早就偷偷結拜過了,我是姐姐,阿斂是妹妹,我們約定死了要埋在一處墳裏,誰都不許食言,否則來年墳頭生蟑螂。”

柳透面色一變“你的腿。”

莫泣看懂了她的眼神,平平淡淡地掀起蓋在腿上的,薄薄一層布料,露出潰爛發膿的傷口“惡性感染。”

她又笑了一下“我也沒幾個月活頭了,也算是對得起我倆同生共死的誓言。”

姐妹倆心情沈重地走出來,庚泯問柳透“你相信她的話嗎?”

“她沒撒謊,她和齊斂一定是認識的。”

柳透仔細看過莫泣家裏的擺設,在臥室的隔層裏,單獨放著一只千紙鶴。而折千紙鶴的紙和齊斂訣別信上的彩紙,赫然是同一種花色。

二人回到村裏已然是日暮西山,大片大片粉紅色的晚霞畫兒似的掛在山間。

這邊向來有火燒雲越漂亮,第二天的天氣越熱這種說法,庚泯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大汗淋漓的景象。

她心頭一口郁氣上不去下不來,正愁沒法疏解。正巧看到從田裏上來的薛小滿的媽,立刻問道“薛小滿呢?”

女人答道“去他姐夫家了!”

這個活寶不再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柳透嘆了口氣,往家的方向走去。

無意間往路邊一瞟,她猛地定住腳步,揉了揉眼睛再看。柳透驚愕地發現她沒眼花,水溝邊真的有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他左手舉著一把小手電,右手拿著一張巴掌大的小網不知道在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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