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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和品學兼優的姐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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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和品學兼優的姐姐17

柳透不出意外又失眠了,她很討厭熱鬧過後那可怕的平靜,仿佛世間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不但沒睡著還頭昏腦脹,柳透沒轍只好開燈起床。

拔下睡前充電的手機,電量格已經到了頂。再一看時間,淩晨三點半。

柳透拉開窗簾,外面還是一片漆黑。遠處的高樓大廈時不時熄滅一兩盞燈,而今天是休息日。

感慨了一聲從來都不缺為生活拼命奔波的人,柳透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柳透,睡了嗎?”規律的墻門聲打破了寂靜安寧的漫漫長夜。

柳透穿上拖鞋跑去開門,庚泯依舊穿著晚上宴會的那身白裙子。但她的眼窩深陷,疲憊不堪,沒有了因為躁動的舞蹈而短暫顯露的生動。

把庚泯拉進屋,柳透沈默不語地燒了一壺熱水,嗡嗡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室內格外吵。

庚泯不知是刻意還是不經意地問“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送你一顆有瑕疵的珠子嗎?”

柳透盯著熱水壺亮著的紅燈“因為我們都並不完美。”

庚泯點了點頭“我發現我並不了解你,所以將心比心送了你這個。打磨它花了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但我並不後悔用錘子親手敲出裂痕。”

“事事都做到最好,不允許自己出一點兒差錯太累了,不是嗎?”

“是啊,我們都不完美。”柳透似是嘆息又似是感概“可以有殘缺,卻不能因為殘缺而停滯不前。以前的很多年過得或許很苦很苦,但是將來的日子呢,真要為了不值一提的人放棄接下來的人生嗎?”

“我的將來。”庚泯重覆道,她眼神哀淒“我還有將來嗎?”

她何其聰明,一下就聽出了她話中隱含的意味,情緒頓時剎不住車盡數宣洩而出“柳透,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誰讓你對我指手畫腳了?”

話一出口,庚泯就後悔了,她緊張地觀察著弱不禁風的少女。

柳透沈默了很久很久,庚泯的嘴唇控制不住的發抖,指甲刻下深深的血痕。

內疚像一柄生了銹的小刀在心臟上不斷摩擦,不能幹凈利落的了斷,只是細細密密煎熬的刺痛。

在右手已經沒有知覺時,柳透突然握住庚泯的手腕擡起來,不由分說掰開她的手指。

看到庚泯掌心刺目的腥紅時,柳透眼裏滿是心疼和自責,指尖幾度要去觸碰她血肉模糊的傷口,卻又在半空中懸停。

“疼不疼啊。”她的尾音發顫。

庚泯無知無覺地望著柳透。

她不懂,柳透明明也習慣用同樣的方式緩解心中的痛苦和壓力,而且就像抽煙喝酒一樣習以為常,卻接受不了自己經受和她相同的痛苦,哪怕是一分一毫。

“我去找醫療箱。”說著柳透就要往外走,被庚泯用幹凈的左手抓住了。

她小聲問“你就不生氣嗎?”

柳透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溫柔道“生氣啊,但我更心疼你。你明明也沒做錯什麽,卻要經歷那麽多成年人都未必受得住的痛苦。”

她眼神溫柔“我確實不夠了解你,那小泯,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讓我了解你,或者說幫幫你?”

委屈在理解的情況下到達了頂峰,庚泯覺得自己的眼睛仿佛開到最大功率的水龍頭,眼淚刷得流了下來。

她極力壓抑著哽咽的聲線“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那麽難聽的話。”

“我只有你了,柳透。”

庚泯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雖然我真的很討厭說這種話,但是我真的真的非常愛你,也非常感謝你,除了你我恐怕再也找不到這樣安慰我保護我的人了。”

柳透怔怔地望著泣不成聲的妹妹,她的眼眶突然一酸,淚水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怎麽會不委屈不難過呢,只不過柳透知道妹妹需要她,所以無論何時何地都把自己包裝成完美無缺,沈著溫柔的樣子。

可是舉目無親時,她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生。

不過以後再也不會了,她再也不會再和小泯分開,不論發生什麽事,她都願意和妹妹一起承擔。

因為小泯只有朝朝,朝朝也只有小泯了。

“柳透。”庚泯很小很小聲說“你那麽好,比我更應該得到幸福。”

柳透揉了揉她的腦袋,拭去庚泯和自己臉頰上的淚珠,紅著鼻尖朝她笑“你知道嗎,小泯,擁有幸福的第一步就是相信自己值得。”



工作日頭天清早,庚泯和柳透趕了第一班公交到言潭,二人走進教室就各自坐到座位上早自習。

柳透是純純正正的理科生,現實裏從事的也一直是金融方面的工作。

庚泯則恰恰相反,對數學一竅不通。高二分科時就選了文科,此刻正翻閱著周末抽時間打印的文言文,不時湊過來問柳透晦澀難懂的詞匯。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軌,但其實庚泯對於考大學沒有多熱衷,她的要求一直以來只有一個:活著就行,只要活著都行。

但H市擁有全國最高學府青華大學,庚泯相信柳透一定會成為它的學生,她不想和柳透分隔兩地。

李元叼著半截油條進來,看見柳透道了聲早,對她的內卷行為已然習以為常。

他慢悠悠往自己座位晃蕩過去,無意間瞟到勤奮刻苦的庚泯,謔了一聲難以置信地問柳透“學神生日派對後你對庚同學做了什麽?怎麽就突然改過自新了?”

庚泯用紅筆記下不理解的字義,淡淡道“今天不學習,明天撿垃圾。”

她的‘學習熱情’激勵了本想混到畢業,擦著高考分數線上普通學校的李某,他也翻出了皇後在出門前賜下的卷子,咬著筆頭艱難地寫起來。

課間十分鐘,柳透找語文老師要來兩套測試卷給庚泯,讓她做完明天一早交上去。

庚泯寫得速度不算快,等到人都走光了才放下筆如釋重負呼了口氣。

冬日裏天黑得早,明凈的窗戶外一片漆黑,連嘰嘰喳喳的鳥叫都沒有,顯得空蕩蕩、靜悄悄的。

柳透把水壺塞進書包側兜,轉了轉酸痛的脖頸問她“馬上都十點了,再晚走夜路會不安全,要不回家再寫?”

“寫完了,走吧。”庚泯背上書包,只覺其中仿佛裝了無數個秤砣。

二人並肩走在黑咕隆咚的街上,這個點不管是上班族還是無業游民都在家仰面朝天地刷視頻看電視,披星戴月的高中生們卻走在漫長的回家路上。

柳透隨意向右上方的路燈瞥去一眼,飛蟲蚊蠅悍不畏死地撲向滾燙的燈泡,絲毫沒有註意到裏面鋪了厚厚一層的黑灰。

她挪開目光問庚泯“今天累嗎?”

“非常累,和打工一樣累。”

在柳透面前庚泯不用偽裝什麽,她把手墊在書包肩帶下面希望能減輕點重量。

不合時宜地響起咕嚕嚕的聲音,柳透轉向神色平靜看不出異樣的庚泯“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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